第185章 強弩之末!(1 / 1)
負責勸降的諾曼騎士,在走出城堡之前,將剛剛擦臉的手帕扔在了地上,彷彿在發洩著他的怒火。
看到他的動作,羅伯特也明白了。
他捏著鬍子,看著勸降的騎士來到自己面前,然後對著自己大吐苦水。
“公爵殿下,安吉文城堡主樓裡的敵人不願意投降。他們簡直就是一群野蠻人,還對著我大肆辱罵,簡直就是一群瘋子。對付這群傢伙,絕對不能心慈手軟!”
看著這名騎士破防的模樣,羅伯特默默地嘆了口氣。
“如果繼續進攻的話,恐怕騎士們會有不少的損失吧。”羅伯特說道。
在羅伯特周圍的騎士們,也紛紛點著頭表示了贊同。
這種時候,誰都不願意再承受傷亡了。
阿普利亞軍隊已經精疲力盡,再加上沉重的傷亡,他們也已經到了極限。
“我記得,當初利奧放火燒死了我們的好友,卡普阿的理查德。”
羅伯特這樣說,就像在提醒著周圍的騎士。
“既然他做出了這樣的抉擇,那麼他也應該要料到,自己會有被報復的一天。畢竟,上帝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不可能讓一個人永遠順利。”
說完,羅伯特露出了微笑,看向自己身邊的騎士們。
即使是拉爾夫,也莫名的感覺,羅伯特的微笑有些瘮人,
他屏住呼吸,看著羅伯特,等待著他的命令。
“我們現在找不到利奧,但我們可以找到他的同僚和下屬。他們總說,烈火可以燒盡人身上的罪惡。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應該用烈火,來清除他下屬身上的罪惡。”
話音未落,羅伯特的手就抬了起來,指向了安吉文城堡的主樓。
在這座主樓的牆壁上,還有一些烈火炙烤過的痕跡。一些曾經跟隨過理查德的騎士,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去想理查德遭遇過什麼。
這也讓騎士們下定了決心,要報復利奧的殘忍行徑。
“燒死他們!”
拉爾夫第一個舉起了手,喊出了口號。
“燒死異端!”
“燒死這群傢伙!”
“倫巴第的野狗!”
諾曼騎士們紛紛高呼起來,一陣陣喊聲當中,帶著恣意的放肆和暴虐。還有的騎士仰天大笑,似乎很滿足於這樣的殘忍報復。
他們的侍從也開始搬運木柴,扔到主樓下方。
燒人這種沒什麼技術含量的事情,不是教廷的獨門絕學。至少,只要火夠旺,這座城堡裡就沒人能活下來。
一摞摞木柴落在塔樓下,落在地上的聲音,彷彿在震撼著塔樓裡僅有的守軍。
塞爾吉奧坐在原地。
他沒有任何聲音,彷彿心死了一般。
“可能我們今天就要交待在這兒了。”
若弗魯瓦也坐在地上,和自己的戰友們說著話,順便將主樓裡僅存的葡萄酒開啟,全部喝進了肚子裡。
“無所謂。”
一個騎士搖了搖頭。
他將酒杯扔在地上,發出了哐的一聲後,便跳了起來。
“有什麼可怕的?我們已經夠勇敢了!就算是上帝見到我們,也得說一句,我們不愧為諾曼底的子孫!他媽的,要不是羅伯特的狗腿子太多,我們早他媽贏了!”
話音剛落,他忽然停了下來。
另外幾人看著他的動作,感覺有些意外。
若弗魯瓦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就聽到了城外響起的號聲。
陣陣低沉悠長的號聲,絕對不是阿普利亞軍隊的銅號。而且,還有整齊的步伐聲,伴隨著高昂的呼號。原本還在大笑的諾曼人,也忽然間沒了方才的戲謔,而是完全的畏懼。
諾曼人卻開始到處奔逃,彷彿如臨大敵。人喊馬嘶,此起彼伏,凌亂不堪。這一串串訊息,似乎都在告訴若弗魯瓦,有希望出現了。
他的手顫抖了起來,似乎是有些激動,又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援軍!
在一片絕望當中,忽然見到希望的感覺,讓力量重新回到了若弗魯瓦的身上。此時的他,感覺自己還可以再酣暢淋漓地戰鬥一場。
“快,快!”
若弗魯瓦招呼著自己的同僚們,拿起了長劍,掛在了腰間,然後又跑到視窗看了一眼。
然後,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原本空蕩蕩的加埃塔城外,忽然出現了一支軍隊。他們就像從天堂中降下來的一般,所有士兵都高舉著長槍,已經衝破了城門處諾曼人的防禦,正在街道當中,和諾曼人進行著搏鬥。
每一條街道當中,都是殘忍血腥的肉搏戰。鮮血灑在石板街道中,順著縫隙滲入土地,然後將濃烈的血味帶向天空,處處都是令人生畏的深紅色。
而在城市最重要的大道上,一面血紅色的龍旗下,擁簇著一大群士兵。
“推進!”
阿佩西諾高舉著龍旗,挺直了胸膛,在人群當中格外顯眼。流矢飛石從他身邊劃過,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依舊高舉著龍旗,帶著最為精銳的第一連隊,向著城市廣場的位置推進。
巷戰,沒有什麼戰術可言。
比起那些複雜的戰術,還有精巧的技藝,巷戰就是完全計程車氣、力量和裝備的比拼。
論及這些,第一軍團計程車兵們可是誰都不怕。
他們刺出手中的長槍,將所有擋在他們面前的諾曼人刺死,或者驅趕到更後方的位置。靠著銳利的長槍,還有密密麻麻的陣列,他們硬生生地擠出了一條血路。
早就在圍城戰中打光了士氣和體力的諾曼人,面對著這樣一支軍隊,已經完全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縱使他們是精銳,但他們也是人類。
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這些諾曼騎士也崩潰了。
“跑!跑!”
“放你媽的屁,能跑哪裡?”
“我們都要死了!”
留在加埃塔城中的諾曼騎士,似乎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他們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甚至有的騎士直接放棄了抵抗,跪在地上任由長槍刺進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五臟六腑扯出來。
還有些諾曼人,想要逃到安吉文城堡中。
但迎接他們的不是自己的同僚,而是從身側疾馳而來的輕騎兵們。
來去如風的伊比利亞輕騎兵,揮舞著手中的彎刀,收割著城市中散亂的諾曼士兵。
對於不少諾曼人來說,僅僅是眼前白光一閃,自己的人頭就落在了地上,然後被撿起來,成為了這些輕騎兵們的戰利品。
恐怖的崩潰,就像是瘟疫一樣,開始在諾曼人當中蔓延。
而軍陣的快速推進,讓同樣疲憊的軍團士兵,卻像是打了一劑強心針似的,再次激發起了鬥志。
“敵人不行了。”
利奧站在城頭,作出了評判。
他麾下的軍團士兵,其實也是強弩之末。連續兩天的強行軍之後,還要投入到戰鬥當中,可以說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
但是比起利奧的軍團,羅伯特的這些騎士,明顯更疲憊,意志更消沉。
有的時候,自己不需要有多強。
只要比對手強就行了。
利奧面對的情況,就是這樣。
羅伯特的軍隊就像是疲憊的獵物,只要稍有動靜,就能把他驚得聞風而降。他們的抵抗能力,早就隨著之前的戰鬥,被消磨完了。
但問題是,之前的戰鬥有多可怕?
利奧不敢想。
“能把羅伯特的軍隊打成這樣,真是可怕啊。”利奧自言自語道,“我記得我沒在這個城市裡留太多守軍,裡卡多。”
“是的。”
裡卡多回答道。
那究竟是誰在保衛這座城堡?
利奧望著裂口山,山頭上的安吉文城堡孤伶伶的,彷彿在孤獨地眺望著大海,還有這座城市當中的一切戰亂。
......
安吉文城堡的主樓中。
若弗魯瓦和身邊的幾名騎士,在萊納多的幫助下,穿上了厚厚的鎧甲,似乎是要進行最後的亡命一搏。
“我們得拿下城牆。”
帶上了鎖子頭巾的若弗魯瓦,說話的聲音甕裡翁氣,但大家依舊認真地傾聽著。
“待會兒我們開啟門,衝出去,然後直接去城門,把絞盤升起來。萊納多,你負責保護主教閣下的安全,一定不能讓敵人衝進來,威脅到主教閣下。”
“......是。”
萊納多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他知道,若弗魯瓦這是在偏袒他。
比起他的任務,若弗魯瓦要帶人執行的任務,無疑更加兇險。他們甚至都沒抱著活下來的期望,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
但這樣就讓他更難受了。
“放寬心,小子。”
另一個騎士似乎看出了萊納多的憂愁,於是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們的人不能都死完了,否則沒人負責傳承威廉大人的事蹟了。你是我們當中最年輕的,蒙特勒伊的威廉的故事,就要靠你了。”
說完,騎士拿起了一把斧頭。
若弗魯瓦也一樣,抄起了釘頭錘和盾牌,朝著萊納多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門。
在主樓外迎接他們的,是無數的諾曼騎士。
當安吉文城堡陷落之後,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諾曼騎士,都來到了城堡當中,準備享受勝利的喜悅。
而這些人,就是若弗魯瓦的對手。
好在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城堡裡的諾曼騎士,一時間還沒弄明白,城外的騷亂是怎麼回事。恐慌、迷茫,讓原本戰鬥力強大的諾曼騎士,一時間找不到主心骨,也發揮不出戰鬥力。
這就是若弗魯瓦的機會。
看著主樓的大門開啟,還在塔樓門口堆放木柴的侍從們,紛紛愣住,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怔怔地看著若弗魯瓦。
“砰!”
若弗魯瓦將錘頭揮了出去。
沉重的釘頭錘,落到了侍從的頭上,瞬間就在他的腦袋上留下了一個凹痕。
而在若弗魯瓦的身邊,幾名身披兩層鎖子甲的騎士,都衝了出來,將他們面前的侍從砍翻,然後向著城門口前進。
“殺!殺!”
在解決了擋路的侍從以後,若弗魯瓦立刻舉起錘子,打在了另一個試圖逼近的騎士身上,將他直接撂倒在了地上。
離他最近的拉爾夫,帶著幾名騎士上來,想要將他們攔住。但若弗魯瓦等人就像是沉重的坦克,直接將他們撞開,任由他們的長劍砍在自己身上,也不聞不問,直接向著城門口衝過去。
混亂,是最好的機會。
即使若弗魯瓦橫衝直撞,在人群當中大殺四方,但還是有很多騎士沒反應過來。
城外的戰鬥,已經讓局面足夠混亂了。
再加上現在城內忽然殺出的敵人,讓很多騎士都麻掉了。
到底是哪來的敵人?
不是說都打完了嗎?
甚至就連羅伯特,也沒想到利奧的軍隊會來的這麼快,攻勢又如此迅猛。望著城堡外的軍團,羅伯特陷入了沉默當中,甚至都沒有釋出命令,讓混亂進一步擴散。
而在城門口,唯一有能力組織抵抗的,或許就是拉爾夫了。
“集結!集結!”
拉爾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身邊的騎士們大喊了起來。
“敵人在進攻城門!集結!”
他的語氣當中,帶著一絲絕望,但又有著歐特維爾家族特有的倔強。即使到了這樣的局面,他仍然不願意放棄。
而圍繞在他身邊的騎士們,也臨時組織了起來。
“就是他們!”
拉爾夫伸出手,指向了若弗魯瓦。
騎士們見到若弗魯瓦,還有他身邊計程車兵,便直接撲了上去,阻止他們進入城門塔樓。
雙方在城門他樓下,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若弗魯瓦一方的騎士,明顯佔據了上風。他們穿著更厚重的鎧甲,而且有著更高昂計程車氣。反觀阿普利亞騎士,他們就像是強撐著一口氣,在拉爾夫的指揮下,進行著抵抗。
幾乎是瞬間,若弗魯瓦就盯上了拉爾夫。
他知道,這個人是阻擋他前往城門的關鍵。
於是,在解決了自己面前的敵人之後,若弗魯瓦朝著拉爾夫衝了過去。
再多計程車兵,也需要一個主心骨。
失去了主心骨,士兵就會崩潰。
想到這裡,若弗魯瓦高高舉起釘頭錘,朝著拉爾夫揮了過去。
久經戰陣的拉爾夫,當然注意到了若弗魯瓦的動作,甚至早早地就作出了防禦的姿態,準備舉起盾牌扛住這一下。
但忽然間,他的肩膀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
那是傷口發炎的疼。
僅僅是一個微小的動作變形,就讓若弗魯瓦的釘頭錘,越過了拉爾夫的盾牌,朝著他的面門飛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