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只要自己還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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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輸了。

放眼望去,羅伯特並沒有看到羅傑的旗幟。從這一刻開始,羅伯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沒有羅傑的支援,失去了兩面夾擊的優勢,他手裡握著的優勢就蕩然無存了。

但沒有優勢就要退嗎?

至少羅伯特覺得,他今天不能再退了。

退回到薩萊諾,也是被利奧圍困至死。倒不如就在這裡,和利奧決一死戰。勝者執掌義大利,而敗者......死無葬身之地。

“公爵殿下。”

羅伯特的身邊,一名騎士低聲呼喚,聲音裡似乎有些緊張。

“我們......”

“步兵壓上。”

羅伯特當機立斷,作出了決策。他要用最傳統的諾曼戰法,來和利奧過一過招。

很快,隨著命令的發出,許多步兵離開了自己的騎士,組成了厚重的陣列,向著敵人前進。他們的步子並不整齊,戰鬥意志也不高昂,但仰賴於恐懼,他們還是緊緊地湊在一起,排成了盾牆前進。

這就是諾曼底最常見的戰術。

在那片土地上,步兵是身份最低微的戰士。他們惟一的用處,就是用生命和敵人拉扯,然後被打到潰敗,讓敵人乘勝追擊,脫離陣型。

直到敵人開始追殺他們的時候,騎士姥爺才會下場收割。

他們的生命,無非是騎士們的貨幣。

如此無情的現實之下,就算是再勇敢的人,也會被現實磨得失去鬥志。

但這些步兵還是麻木地前進著。

而在利奧那邊,軍團士兵們已經擺開了架勢。他們和諾曼步兵不一樣,他們是驕傲的步兵,是最強大的步兵。在歷次戰鬥中,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強大的戰鬥力,以及無可比擬的高昂士氣。

“踏步!走!”

馬爾科站在方陣當中,帶領著士兵們緩緩前行。軍團士兵的步子整齊劃一,堅定有力。各個連隊的旗幟,就像是主心骨一樣,將他們串聯在了一起。

看著軍團士兵們,利奧略微有些放心。

他知道,在和諾曼步兵交手時,自己的軍團士兵不把他們打爆,就算是謙虛禮讓了。

現在更重要的是帕爾馬人的情況。

“詹科呢?”

利奧轉過頭,對著一個騎士問道。

“詹科......詹科大人留下來斷後......戰死了......”騎士帶著哭腔說道,“諾曼人的衝擊,我們擋不住......完全擋不住......”

說著說著,這名騎士的手開始顫抖了起來。那些可怕的回憶再度湧上心頭,似乎讓他難以接受。

見到他這副模樣,利奧已經可以確認了。

八成是被殺崩了。

詹科用生命給自己拖出了時間,那自己必須得好好利用起來。利奧在心中想道。

“願上帝庇佑他的靈魂。”

利奧在胸口畫了個十字,讓科拉多將騎士帶走。

隨後,利奧才看向戰場上。

羅伯特麾下的諾曼軍隊,相比起羅傑的軍隊,西方的風味就更加濃了。他們的弓箭手很少,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只有少量的弓箭手,在兩軍重步兵接觸之前,稍微進行了一些襲擾。

但對於軍團士兵來說,這樣的箭矢襲擊,就像是撓癢癢一樣無足輕重。

“前進!”

馬爾科大喊著口號,卻被周圍的聲浪淹沒。不過,隨著龍旗的搖動,這些士兵還是繼續跟著龍旗,繼續保持著前進的姿態。

在那些諾曼步兵的眼裡,這些林立的長槍,就是他們的地獄。

“放平長槍!”

當距離差不多的時候,第一軍團的軍士們,率先喊出了命令。長槍被再度放下,寒光閃爍,直指前方,朝著那些諾曼步兵推了過去。

諾曼步兵們看著這密密麻麻的長槍,心中充滿了絕望。

盾牆在密集的槍林面前,如同薄紙一樣脆弱不堪。他們拼盡全力,將盾牌緊緊相扣,試圖抵禦眼前的長槍。但回應他們的,是長槍紮在盾牌上,發出的叮叮咚咚聲響。

“殺!”

接觸的瞬間,軍團士兵們的吶喊響徹雲霄。

長槍如同刺穿大地的鋒刃,狠狠地插入了諾曼步兵的陣列。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敵人的倒下,血花飛濺,將戰場的土地染的鮮紅。

對於諾曼步兵來說,這樣的衝擊是致命的。

軍團士兵靠著長槍的長度優勢,肆無忌憚地擠壓著諾曼步兵。前排計程車兵被直接刺倒在地,鮮血噴濺在塵土中。後排計程車兵眼見前排的兄弟倒下,想要停下腳步,卻被更後面的步兵推擠著,被迫捲入了死亡的漩渦。

利奧淡漠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在軍團士兵的面前,諾曼步兵就是一群土雞瓦狗,散兵遊勇。只要雙方稍一接觸,諾曼步兵的崩潰,就只是時間問題。

在戰場的另一端,羅伯特對於這樣的情況,其實也心知肚明。

“還是超乎想象啊......”

羅伯特看著軍團士兵的數量,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韁繩。

上一次交手的時候,利奧還沒有這麼多士兵。如果說,利奧是故意藏著的話,那說明利奧是真的壞。

但更壞的情況是,這支軍團是利奧新訓練出來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意味著,利奧不光可以訓練出一支這樣的軍團,甚至可以訓練出第二支,第三支,源源不斷......

倘若是世俗的君主,那麼還需要考慮領地收入,用來供養軍團。

可利奧是教皇。

他有整個天主教世界,有一整個天主教會的供養。

“我當初的想法是對的。”

羅伯特對著騎士說道:“如果我們不能消滅利奧,那麼遲早有一天,我們的子孫後代也會被他消滅。”

傳統的世俗國家,根本沒法和這樣的教廷相抗衡。

隨著羅伯特的思緒延展,戰場上的形勢也在進一步惡化。軍團士兵不斷前進,諾曼步兵的陣線就像灘頭的碎石,被無情地碾壓了過去。那些步兵的哭嚎聲,還有慘叫聲,紛紛傳入了羅伯特的耳中。

但羅伯特不在乎。

他看到的,是那些士兵起到的作用。

正如碎石灘上的石頭一樣。諾曼步兵的陣型,已經被徹底打碎。可他們畢竟還站在那裡,那就能起到作用。

為了保持前壓的態勢,軍團步兵們的陣型出現了分割。

有計程車兵走的靠前,有計程車兵靠後。甚至有計程車兵之間,已經沒法形成相互倚靠的關係了。

在戰場上,落單的步兵和經驗包沒什麼區別。

而現在,羅伯特要做的事,就是碾碎這些落單的步兵。

“跟我走!”

羅伯特突然策馬向前,舉起了手中的旗幟。

在他身邊的騎士們,瞬間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們紛紛踩緊馬鐙,和身旁的騎士拉近距離,甚至兩人的膝蓋都可以碰到一起,形成了無比緊密的騎牆。

這些騎士跟在羅伯特的身邊,如同巨大的波浪般,朝著面前的步兵們湧去。

起初,戰馬的步子很慢。

但隨著距離的靠近,戰馬的步幅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

直到雙方只剩下五十米的距離。

“衝鋒!”

羅伯特猛然發出號令,騎士們緊隨其後,向著軍團的縫隙處衝去。他們如同呼嘯的海浪,衝向堅硬的磐石,準備從那些細微的縫隙當中,尋找到擊潰岩石的方法。

忽然間響起的轟鳴,讓馬爾科的心中升起了一絲緊張。

他抬頭的一霎那,就看到了無數諾曼騎士。

“集結——”

還沒等他喊完,那些脫離了陣列的步兵,就在一瞬間被席捲,消失在了諾曼騎士的鐵蹄之下。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慘叫,就被活生生踏成了肉泥。

然而,諾曼騎士的衝擊並沒有停下。

羅伯特伏在馬背上,胯下戰馬的鼻孔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他手中的騎槍對準了眼前的一個軍團步兵,胳膊和手都緊緊地附在騎槍上。

當他以閃電般的速度,從那名步兵身邊掠過時,長槍瞬間刺穿了那個步兵。這名步兵在巨大的衝擊力下,被拖行了好幾米,才被羅伯特從騎槍上甩開。

直到這裡,衝擊似乎都很順利。

那些沒來得及收攏的步兵,幾乎瞬間被清掃乾淨。損失慘重的諾曼步兵,在見到自家王牌出動後,也是士氣大振,跟著騎士們一起繼續向前。

看著那些方陣中的步兵,羅伯特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想法。

“撤!撤!”

羅伯特拿起騎槍,在空中來回搖晃,想要將自己的騎士們收攏,準備進行下一次衝擊。

就在這一刻。

他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相信的一幕。

第一軍團的步兵們,將長槍放平之後,居然跑了起來。那些原本看上去笨重的長槍,居然在一瞬間變得像雷霆閃電,直刺向諾曼騎士們的心臟。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

原本準備打個轉,在敵陣前回旋的諾曼騎士,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機動動作,就被挑落下馬。而那些諾曼步兵,更是在瞬間被紮成了篩子。

一瞬間,恐懼蔓延了開來。

諾曼步兵率先崩潰。他們無法想象,這樣的敵人該如何戰勝。恐懼的情緒就像是野火一般,瞬間將諾曼軍隊全部點燃。

在羅伯特的眼裡,原本好端端的勝利,忽然就變成了潰敗。

軍團步兵用一次反衝鋒,將諾曼人計程車氣徹底打崩。而且,他們還在不斷前進,似乎是想要直接拿下羅伯特。

“殿下,快走!”

一名忠誠的騎士,接過了羅伯特手中的騎槍。

在那柄長長的騎槍上,赫然懸掛著顯眼的旗幟。任何一個敵人,或許都想要奪走這面旗幟。

還沒等羅伯特反應過來,那名騎士就對著羅伯特的戰馬抽了一鞭子。吃痛的戰馬揚起蹄子,向著反方向離去。而那名騎士則是繼續拿著旗幟,代表著羅伯特的意志,繼續努力維繫著戰局。

“不對,不對......”

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羅伯特想不明白。

在他的身邊,只有最後兩名親兵騎士,還跟在他的身邊。戰場上的混亂,似乎已經和他沒有了關係。

他已經無力掌控局勢了。

失敗,似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殿下,只要您能活下去,我們就還有勝利的希望!”

一名親兵騎士看著身後的追兵,來自托斯卡納的騎士們,也加入了戰鬥,想要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人。潰敗的諾曼步兵在他們眼裡,就像案板上的魚肉,任由這些騎士宰割。

似乎是被幾名騎士盯上,那些托斯卡納人一直跟著羅伯特。意識到這一點的親兵騎士,在留下了那句話之後,便停下腳步,調轉馬頭。

這一刻,羅伯特感覺自己的雙手冰涼。

當初,阿普利亞公國最艱難的時候,也莫過於此。

自己從兄長的手中接過權柄,卻沒能將諾曼人的好運延續下去。自己好像成了個罪人。

阿普利亞公國,難道要亡在自己手上嗎?

歐特維爾家族的命運,難道要就此終結了嗎?

“不,不......”

羅伯特喃喃自語的同時,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宿命。

那個騎士說得對。

只要自己還活著,就有繼續打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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