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沒找到那人(1 / 1)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傳令下去。”
“即刻起,將許綰監禁於其營帳之內,嚴加看管。”
“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主帳外的喧囂漸漸平息,士兵們雖然沒有立刻散去,但最尖銳的對立暫時停歇了。
李副將領命後,親自帶人前往許綰的營帳。
帳簾被猛地掀開,幾名手持兵器計程車兵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分列兩旁。
李副將站在門口,看著驚魂未定,臉色蒼白的許綰,眼神複雜。
聲音低沉道:“許姑娘,得罪了,將|軍有令,請您暫時留在帳內,不要外出。”
許綰扶著帳杆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泛白。
看著門口的陣仗,看著李副將那張寫滿公事公辦的臉,許綰心臟一點點沉入谷底。
她這是被監禁了。
雖然李副將用了委婉的詞,但她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她成了被懷疑的物件,成了需要被看管起來的危險人物。
巨大的委屈與冰冷的恐懼再次襲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想問為什麼,想辯解自己是無辜的。
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乾澀的苦楚。
在群情激憤的指控面前,她的辯解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又有誰會信呢?
她看著李副將,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認命般的絕望。
李副將似乎不忍再看,揮了揮手。
“你們守好營帳,不許任何人接近。”
士兵們應聲而退,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許綰踉蹌著退後兩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營帳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聲。
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遠不及此刻心口的窒息感來得強烈。
她被徹底孤立了。
如同身處一座黑暗的牢籠。
好在李副將格外照顧,允許伶月來探望。
可她不能一直待著。
“姑娘,我相信將|軍肯定是有難言之隱。”伶月心疼極了,希望能利用有限的時間,希望可以安慰到自家姑娘。
提及陸亦琅,許綰眼眶不由得發酸。
“我累了,想休息了。”
伶月說了聲好,伺候她上床休息後,退出營帳。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伶月來送餐了。
簡單的飯菜,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精緻,甚至還有一小盅溫熱的湯藥,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是治傷的。
許綰怔怔地看著那碗藥。
是將|軍嗎?
是他安排的嗎?
在這個將她推入深淵的時刻,他還記得她的傷。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安慰。
或許,只是他身為將|軍,對自己物品的一點例行關照。
她自嘲地笑了笑,卻沒有動那些飯菜。
胃裡空空蕩蕩,沒有任何食慾。
只有那碗湯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來,忍著苦澀,一口口喝了下去。
身體需要恢復。
無論將要面對什麼,她都需要撐下去。
見她始終不肯吃飯,伶月忍著難受,上前勸道:“姑娘,多少吃點吧,身體要緊。”
“伶月,我實在沒有胃口,也吃不下。”許綰難以下嚥搖頭拒絕。
“姑娘……”
任憑伶月如何勸說,許綰就是不肯吃。
飯菜逐漸冷掉了,伶月只能原封不動地端走。
夜色漸深,帳外守衛換防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
許綰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埋入臂彎。
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彷彿要將她凍結。
她不知道陸亦琅此刻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將面臨怎樣的命運。
唯有肩胛骨處傳來的溫熱藥力,是此刻唯一真實的觸感。
……
距離許綰被關,已經整整三天。
帳外的天光,從明到暗,再從暗到明,迴圈往復。
可透進帳內的,永遠只有那一點點昏沉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得孤寂而瘦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塵土與草藥混合的氣味,有些沉悶,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初的憤怒與委屈,在漫長的禁閉中。
漸漸沉澱為一種更深沉的無力與惶恐。
外面是什麼情況?
那些士兵還守在外面嗎?
將|軍他真的覺得她是奸細嗎?
無數個問題盤旋在腦海,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每日伶月送來的飯食依舊,那碗帶著微苦藥香的湯藥也從未間斷。
可這份關照,像是一種冰冷的提醒。
提醒她,她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下,她的傷,她的處境,都由他決定。
這讓她無法心安理得。
夜,再次深了。
帳外寂靜無聲,連守衛換防的腳步都似乎刻意放輕了。
許綰毫無睡意。
這三日,她幾乎夜夜失眠。
一旦閉上眼,士兵們憤怒扭曲指責她的臉龐,李副將公事公辦的眼神,便會輪番在她眼前上演。
甚至這三天她都沒見過陸亦琅。
她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將臉埋入臂彎,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可寒冷,依舊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凍得她心尖發顫。
就在她意識昏沉,似睡非睡之際。
帳簾連線處,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那聲音細若蚊蚋,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深夜的死寂。
許綰猛地抬起頭,心臟驟然收緊,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剎那湧向頭頂。
有人!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帳簾的方向。
那裡,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滑了進來。
對方動作輕捷,落地無聲,顯然是刻意避開了外面的守衛。
藉著從帳頂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許綰只能勉強看清那是個高瘦的男人輪廓,穿著夜行衣,臉上似乎還蒙著布。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四肢。
她下意識地想呼喊,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體僵硬地靠著冰冷的帳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黑影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腳步很輕,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沉穩。
直到距離她只有幾步之遙,他才停下。
黑暗中,那雙眼睛似乎在打量她,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許綰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