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他!(1 / 1)
對方沒有回答,許綰心跳越發加速,驟然提高聲腔。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軍營!”
這裡是軍營重地,外面還有陸亦琅的親兵看守,這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來。
定不是普通人。
他,才是奸細!
“許姑娘,別來無恙啊。”那人見許綰緊張,低低笑了一聲,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彷彿對她瞭如指掌。
許綰心頭一凜,這聲音她似乎在哪裡聽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但可以肯定,絕不是陸亦琅的人。
她也不認識。
“你想幹什麼?”
許綰警惕地問,身體不自覺地繃緊,試圖看清對方的臉。
“幹什麼?”
黑衣人緩緩踱步,聲音裡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自然是來給許姑娘指一條明路。”
許綰皺眉,心中疑竇叢生。
“明路?”
“許姑娘如今身陷囹圄,滋味不好受吧?”
黑衣人慢條斯理地道,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許綰的心上。
“外面那些士兵,可都等著要你的命呢。”
“陸亦琅雖然暫時保住了你,但他又能保你多久?”
“如今他們就篤定你是奸細,還鬧得軍心不穩,總要有人出來承擔罪責。”
“你覺得,最後被推出來的那個人會是誰?”
許綰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這些話,正是她這幾日來最深的恐懼。
她知道自己是最好的替罪羊。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黑衣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終於切入了正題。
“我家主上很欣賞許姑娘。”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等著被陸亦琅推出去平息眾怒,不如換個選擇。”
許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你家主上?裴烈然?”
除了他,還會有誰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找上她?
黑衣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繼續道:“只要許姑娘願意為我家主上效力,主上不僅可以幫你洗脫這縱火的嫌疑,讓你重獲清白。”
“更能保你日後平安無憂,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如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洗脫嫌疑。
重獲清白。
可她看著眼前的黑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她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我不是奸細,也沒有跟你們勾結,更別提什麼書信。”
黑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沉默了片刻。
“許姑娘,不再考慮考慮?陸亦琅能給你的,我家主上同樣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家主上也能給。”
他仍舊在蠱惑。
“比如,真正的自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名為保護,實為囚禁。”
許綰的心猛地一顫。
真正的自由?
是啊,此刻她被軟禁在這裡,與囚犯何異?
而且陸亦琅將她關起來,真的是為了保護她嗎?還是另有目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開始瘋狂滋長。
但理智告訴她,眼前的這個人,更加危險。
“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回吧。”
黑衣人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目光彷彿要穿透黑暗,看進她的心底。
最終,他輕輕哼了一聲。
“不識抬舉,不過,我家主子很有耐心。”
黑衣人低沉的笑聲在帳內迴盪,帶著一絲陰冷的得意,梗了梗喉嚨,繼續道:“許姑娘是個聰明人,會想明白的。”
男人的話語像毒蛇吐信,鑽入許綰的耳中,讓她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輕微卻清晰的腳步聲。
似乎是巡邏計程車兵正在靠近。
黑衣人的身形猛地一僵,原本帶著戲謔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銳利。
他側耳細聽,確定了那聲音的來源與方向。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昏暗的營帳,像鷹隼般精準地捕捉到了角落裡,許綰未來得及收起的衣物。
那是一件貼身的素色中衣,疊放得並不算整齊。
幾乎是電光石火之間,黑衣人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掠過那堆衣物。
許綰只覺眼前一花,甚至沒看清他做了什麼。
等她反應過來時,黑衣人已經退回了營帳中央,手裡似乎攥緊了什麼,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許綰,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記住,今夜我沒來過。”
黑衣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否則……”
黑衣人地揚了揚那隻攥緊的手,威脅意味十足。
雖然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許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與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他拿走了她的貼身且私密的衣物。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掀開帳簾一角,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
帳簾落下,重新隔絕了內外。
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可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丟失的衣物,都說明剛剛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
他到底想幹什麼?
黑衣人留下的陰冷氣息尚未散盡。
帳內昏暗的光線下,許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指尖的冰涼。
那件被拿走的衣物,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她心頭最隱秘的地方,帶來羞恥與驚懼。
帳外的腳步聲沒有遠去。
反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最終停在了她的帳門口。
許綰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不是巡邏。
是衝著她來的。
帳簾被猛地掀開,帶著一股凌厲的夜風。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門口,擋住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線,只留下一個懾人的輪廓。
是陸亦琅。
男人面沉如水,眸色深沉難辨,看不出絲毫情緒。
只是那周身散發的冷硬氣場,讓帳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緊接著,兩名士兵押著一個人,粗魯地將他推了進來。
那人踉蹌幾步,摔倒在許綰面前不遠處,發出一聲悶哼。
他穿著一身破爛計程車兵服飾,臉上滿是汙泥與驚恐,嘴角似乎還有未乾的血跡。
許綰的目光落在摔倒之人的身上,心頭湧上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