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洗清嫌棄(1 / 1)
“抬起頭來。”陸亦琅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地上的男人瑟縮了一下,掙扎著抬起頭,渾濁的目光在昏暗中四處亂瞟。
當視線觸及到許綰時,瞳孔猛地一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
“說。”
陸亦琅再次開口,只一個字,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男人渾身一顫,目光死死盯住許綰,突然伸出顫抖的手指,直直指向她。
“是她。”
“就是她!”男人彷彿怕陸亦琅不信,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就是她讓我去燒糧草的。”
“還說事成之後會給我報酬,還會帶我一起去北羌享福。”
“你胡說!”
許綰瞳孔驟縮,沒想到這人竟會如此汙衊自己。
因為太過震驚,她猛地後退一步,身體撞到帳杆上碰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可她此時無心在意這些,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渾身冰冷。
她下意識地去看陸亦琅臉上的神情,卻發現男人面色如常,咬了咬唇,緊緊盯著那個男人認真道:“你說謊,我根本不認識你,我怎麼會指使你去燒糧草。”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許綰心中酸澀,攥緊拳頭繼續道:“我一個被監禁在此的弱女子,連帳門都不能出,又有人守在賬外,我如何能跟你取的聯絡,更遑論給你好處,承諾帶你去北羌。”
男人眼神閃爍,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反正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指使我的。”
男人的聲音很大,帳外圍觀計程車兵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本就不滿的心再次鼓動起來,憤怒的目光幾乎要將許綰洞穿。
“將|軍,事實擺在眼前,許綰她就是奸細。”
“是啊,將|軍,您不能再留著她了。”
“她是北羌奸細。”
“殺了她,殺了她!”
不知是誰起的頭,喊殺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洶湧。
許綰希冀地看著陸亦琅,但見男人面沉如水,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男人的反應,讓她心裡一沉。
他不信她?
許綰心涼了半截,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是無用的。
這個男人一口咬定是自己,而她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換做是她也不會那麼輕易相信的。
許綰緊咬下唇,現下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體面,抬起頭迎上陸亦琅幽深的眸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遞出了她的意思。
“將|軍,奴婢,自知人微言輕,奴婢,願意搜身以證清白!”
此言一出,帳內外的喧囂譁然而止。
士兵們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會提出這樣屈辱的要求,只求自證清白。
地上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似乎也沒料到這個女人竟然這麼能豁得出去!
許綰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視線始終落在陸亦琅身上,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奴婢只有一個請求。”
“求將|軍一人搜查。”
她雙眼微紅,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這話更是引起一片譁然,就連李副將也皺起了眉頭,覺得此舉不妥。
陸亦琅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蒼白卻又倔強的小臉上,眸子晦暗如深,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帳外計程車兵們再次吵嚷起來,“將|軍,您別聽她的,她既然敢這麼說一定是早就將東西轉移出去了。”
“是啊,將|軍如不直接殺了她,免得被她尋機逃走。”
陸亦琅抬手,賬外立刻安靜下來。
他走到許綰面前,緊繃著下頜線,眸光復雜地看著她。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道:“好,我親自搜!”
見陸亦琅同意,許綰一直提著的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可她高興的同時,又有些難過,將|軍真的不信她!
她心中萬分難過,閉了閉眼,努力挺直了脊背。
陸亦琅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李副將一人在旁作證。
男人的手指粗糲落在她的身上,許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輕顫。
她咬緊下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任由那雙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對許綰來說,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帳內寂靜無聲,只有衣料摩擦的聲響,以及她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
突然,陸亦琅的動作停了下來,停在了許綰腰間的位置。
許綰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
陸亦琅緩緩收回手,攤開掌心。
一枚小巧玲瓏,形狀奇特的黑色木牌,出現在他的掌心。
木牌上刻著一個奇異的圖騰,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李副將瞳孔驟縮,失聲道:“這,這是北羌王庭的信物!”
許綰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那枚木牌,大腦一片空白。
這東西怎麼會在她身上?
她明明沒拿過!
“不,不是我的。”
她下意識地搖頭,眼淚滑落眼眶。
“將|軍,這東西奴婢從來沒見過,您要相信奴婢啊,奴婢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您的事啊。”
可蒼白的辯解,在鐵證面前顯得蒼白又無力。
信物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
帳外計程車兵雖然看不清裡面的具體情況,但從李副將的驚呼和許綰的反應,也猜到了大概。
“搜到了,果然她是奸細!”
“殺了她,殺了她。”
士兵們的喊殺聲如同浪潮,幾乎要掀翻整個營帳。
許綰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一個模糊的畫面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前幾天回營帳的路上,那個行色匆匆撞上自己計程車兵,那士兵慌亂的模樣,急切跑開的背影。
還有他撞到她時,腰間突覺異樣。
許綰猛地抬頭,是那個時候!一定是那個士兵!
這個認知讓她從絕望的心,重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許綰猛地抓住陸亦琅的手臂,急切地道,“將|軍,奴婢上次去您營帳回來的時候,有一個士兵在路上撞了我一下。”
“是他把這個東西偷偷放在奴婢身上的。”
她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聲音帶著中帶著哽噎和顫抖。
“他才是奸細,是他故意陷害奴婢的。”
陸亦琅看著她幾近崩潰的模樣,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李副將也面露難色。
“伶月,將|軍伶月可以作證。”許綰眸子晶亮,連忙喊道。
“她當時就在我身邊,她也看到了那個士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