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可以留下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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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升起,溫暖的陽光透過營帳縫隙鑽了進來。

陽光仿若曙光,融化了帳內的寒意。

許綰長長的眼睫輕顫了幾下,意識從混沌粘稠的睡夢中逐漸抽離。

還未完全清醒,身體四處傳來的痠痛,尤其是肩胛骨那陣陣尖銳的刺疼,清晰地提醒著她昨晚經歷的驚心動魄。

她下意識側了側身,目光觸及床邊時,呼吸驟然一窒。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靜立在那裡,輪廓如同座沉默的山巒,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是陸亦琅。

男人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身姿筆挺如松,面容隱在朦朧的晨光下,看不真切。

唯有那雙深邃銳利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毫無遮掩地落在她身上。

許綰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昨夜的恐懼與委屈瞬間回籠,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想要行禮。

“將|軍?”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不易察覺的顫抖。

未等她雙膝觸地,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動作迅速而準確地扶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動作。

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布料傳遞過來,乾燥而溫熱,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沉穩力量。

陸亦琅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他鬆開手,目光在她尚顯蒼白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

“昨夜之事,已經查清。”

男人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陷害你之人,也已被拿下。”

短短兩句話,像春雷般在許綰耳邊炸響,她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裡面清晰地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麼快就……水落石出了?

許綰如釋重負,狠狠吐出一口氣。

驚喜過後是濃濃的委屈,漂亮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多謝將|軍。”她聲音哽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多謝將|軍還奴婢清白。”

陸亦琅看著她淚光閃爍的模樣,眸色微動,卻沒有多言。

帳內的氣氛有片刻的沉默。

就在許綰以為這場事終於過去時,陸亦琅卻再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卻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軍營混亂,並非安身之所,我會盡快安排人送你回京。”

回京?

許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剛剛升起的希望與安心,瞬間崩塌。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用力搖頭。

“不。”

“奴婢不回去。”她的反應激烈,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

陸亦琅眉頭微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

她的反應太過異常。

“為何不願回京?”男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邊關苦寒,軍營並非女子久居之地,回京對你更好。”

許綰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節泛白。

她不能回去。

回去了,面對長公主,她根本無法交代。

“奴婢,奴婢不願離開將|軍。”她話中滿是不捨,但臉上更多的擔憂和害怕。

陸亦琅的目光銳利了幾分,顯然也看出來了,語氣不容置喙。

“許綰,抬起頭看著我。”

許綰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迎上他審視的目光,心虛地避開了視線。

“你在隱瞞什麼?”

陸亦琅步步緊逼,“還是說,你根本不敢回京?”

“奴婢沒有……”許綰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不足。

“是不敢面對母親?”男人的語氣再次冷了幾分,“還是你有別的圖謀!”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許綰心上。

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是還不相信她嗎?

許綰的心徹底亂了,恐懼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見她臉色煞白,眼神慌亂,陸亦琅心中疑慮更甚。

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說實話!”

冰冷的三個字,徹底擊潰了許綰最後的防線。

她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淚水決堤而出哽咽道:“將|軍,奴婢……奴婢騙了喜桃,說已經有了身孕。”

“她曾來過別院,逼問奴婢何時有孕,奴婢一時情急,就謊稱已經有了身孕。”

“奴婢不敢回京,怕被長公主發現真相,到時候不光奴婢,奴婢的弟弟也會……”

許綰泣不成聲,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陸亦琅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深邃的眸子裡看不出喜怒。

原來如此。

難怪她之前百般抗拒喜桃和郎中,難怪伶月會偷偷去尋什麼偏方。

一切都有了解釋。

知道真相後,陸亦琅心中並未有多少被欺騙的憤怒,反而,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悄然浮現,像是卸下了某種無形的負擔。

帳內的氣氛一時間凝重起來,只有許綰低低的啜泣聲,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李副將急促的聲音。

“將|軍!”李副將聲音帶著些許頭疼,“長公主府的喜桃又來了,帶著郎中,說奉長公主之命,特來為許姑娘診脈!”

帳外李副將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驚濤駭浪。

喜桃又來了。

還帶著郎中。

診脈。

這三個字如同魔咒,瞬間抽乾了許綰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跌坐在地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牙齒咯咯作響,連帶著看向陸亦琅的目光都充滿了無助的哀求。

若是被喜桃發現她假孕,後果不堪設想。

長公主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

陸亦琅的目光在她煞白的小臉上停駐片刻,隨即轉向帳外,眸色沉靜如深潭,不起波瀾。

他沒有立刻回應李副將,只是那周身原本稍稍緩和的氣息,再次變得冷硬起來。

“知道了。”

他淡淡應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隨即,他彎腰伸出手臂,動作雖然溫柔,但帶著強硬的力量,將癱軟在地的許綰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許綰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男人的脖頸,身體因為緊張而僵硬。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傳來,讓她慌亂的心跳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陸亦琅將她穩穩放在床榻上,拉過錦被蓋住她冰涼的身體。

“待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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