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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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口吻。

許綰怔怔地看著他,點了點頭,眼底的恐懼尚未完全散去。

陸亦琅不再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帳外。

“將|軍,那喜桃……”

李副將正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陸亦琅出來,連忙上前一步。

“軍營重地,豈容外人隨意走動。”

陸亦琅抬手,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止住了他的話,“本將|軍務繁忙,沒空見客。”

“告訴她,昨夜營中剛出了奸細,如今正在清查,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讓她速速離去,莫要在此喧譁,擾亂軍心。”

這話擲地有聲,既是命令,也是驅逐。

李副將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應道:“是,末將明白。”

“將|軍放心,末將這就去打發了她。”

李副將轉身,快步朝著喜桃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陸亦琅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帳門口,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

雖然聽不清李副將與喜桃具體說了什麼,但能看到喜桃那張慣常帶著幾分倨傲的臉,此刻寫滿了不甘與氣惱。

可這裡是軍營,是陸亦琅的地盤。

任憑喜桃是長公主的心腹,也不敢在此放肆。

最終,喜桃也只能帶著郎中,恨恨地跺了跺腳,不情不願地轉身離開。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營地拐角,陸亦琅才緩緩收回視線,周身的冷硬氣息稍稍收斂。

他轉身,重新走回帳內。

許綰一直揪著心,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見他回來緊張地問道:“將|軍,她……走了嗎?”

“走了。”

陸亦琅走到床邊,看著她依舊蒼白的小臉,還有那雙寫滿不安的眼睛。

“她還會再來的。”許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喜桃這次無功而返,絕不會善罷甘休。

陸亦琅沉默片刻,走到桌案前,取過筆墨紙硯。

筆尖飽蘸濃墨,在雪白的宣紙上落下。

動作流暢而沉穩,字跡蒼勁有力,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許綰不明所以,只是安靜地看著。

很快,一封書信寫好。

陸亦琅仔細摺好,放入信封,卻沒有封口。

他拿著信,走到床邊遞給許綰,“這封信,你親自帶回京,交給母親。”

許綰一愣,下意識地搖頭,“奴婢不……”

“拿著。”

陸亦琅的語氣不容拒絕,將信塞到她手中。

“本將|軍務纏身,暫時無法回京。”

“但這封信,足以保你和你弟弟平安無事。”

男人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彷彿那薄薄的一紙書信,蘊含著千鈞之力。

許綰低頭,看著手中那封尚未封口的信,指尖觸及微涼的紙張,心頭湧上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一封信,真的能抵擋住長公主的怒火和手段嗎?

可看著陸亦琅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眸,她又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

她用力攥緊了手中的信,像是握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多謝將|軍。”

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卻比方才多了幾分踏實。

陸亦琅不再多說,轉身離開,迎面便撞上了行色匆匆的李副將。

李副將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焦灼,額頭上甚至沁出細密的冷汗,顯然是十萬火急。

“將|軍,不好了!”

“前方探子來報,敵軍似乎又有所行動。”

陸亦琅聞言,原本因許綰之事稍稍緩和的臉色瞬間凝結成冰,眸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奸細剛被揪出,敵軍就有了動作,絕非巧合。

軍中定然還有內鬼,而且隱藏得極深。

“傳令下去,讓全軍進入戒備狀態,請諸位將領到主賬議事。”

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重。

李副將抱拳領命,正欲轉身。

陸亦琅又叫住了他,“李副將,安排幾個機靈點計程車兵,明日一早送許綰回京。”

李副將一愣,隨機明白了將|軍的用意,重重點頭。

“末將明白,定會安排妥當,保證許姑娘安全。”

說完,他不敢再耽擱,轉身快步離去,很快消失不見。

陸亦琅站在原地,最後望了一眼那頂安靜的營帳,眸色深沉難辨。

隨即,大步走向主賬,眼中所有的情緒再次消失殆盡,就好似從沒出現過一般。

……

帳內,許綰將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隔著厚厚的帳簾,但那份大戰將至的肅殺與緊迫,還是讓她心頭一陣陣發緊。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封陸亦琅留下的,尚未封口的信。

信紙的邊緣被她的指尖捏得有些發皺。

回京?

這兩個字像沉重的烙印,燙得她心慌意亂。

可一想到遠在京中,生死未卜的弟弟,那份猶豫便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意念所取代。

長公主手段狠辣,喜桃絕不會善罷甘休。

陸亦琅雖給了她這封信,但他一直都在戰場上,刀劍無眼……

她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

她必須回去。

為了弟弟,她必須親自去面對。

“伶月。”

許綰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帶著顫抖。

守在帳外的伶月立刻掀簾進來,“姑娘,您有什麼吩咐?”

“伶月,你可願意隨我回京?”

許綰也不知道該不該帶伶月回京,但她希望有個人能陪她。

“回京?姑娘,要要回去嗎?”伶月聞言一愣,有些不可思議,但很快平靜下來,“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好伶月,謝謝你,明日一早我們就走。”許綰心中感動極了。

“好,那奴婢這就去收拾。”

伶月不再多問,轉身開始利落地收拾行裝。

其實也沒什麼好帶的,不過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些女兒家的零碎物件。

許綰坐在床邊,看著伶月忙碌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封信。

心,依舊懸著。

很快,伶月便將東西打包成一個小小的包袱。

“姑娘,都收拾好了,明早我們可以直接啟程。”

“嗯。”

許綰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最後看了一眼這頂承載了太多驚懼與些許溫情的營帳。

她深吸一口氣,正打算休息時,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營帳內。

是喜桃!

還有京中來的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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