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陸亦琅來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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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的燭火輕輕搖曳,映著陸亦琅深邃的眼眸。

許綰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留下。

這兩個字,在得知腹中有小生命後,變得無比渴望。

陸亦琅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許綰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像被風吹熄的燭火。

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底的失落。

她就知道。

是她奢求了。

“軍營苦寒,條件簡陋,並非養胎之所。”陸亦琅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卻又像是在刻意解釋。

“你如今身子不同,需要精心照料。”

“這裡的風沙,這裡的顛簸,還有隨時可能發生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京中雖有長公主,但至少衣食無憂,環境安穩,更利於你和孩子。”

男人的話如同冰冷的溪水,一點點澆滅了許綰心中微弱的火苗。

是啊,她怎麼忘了。

這裡是危機四伏的邊關軍營,不是安逸的後宅。

她留下,只會成為他的拖累,甚至可能因為這尚未穩固的孩子,讓他分心。

陸亦琅看著她瞬間蒼白下去的臉色,以及那強忍著失落的模樣,心中暗歎一聲。

內鬼未除,她遺失的那件中衣如同懸頂之劍,她留在軍營,危險只會更大。

送她回京,看似將她推回漩渦,實則是目前最能確保她安全的無奈之舉,還可以順勢引出那幕後之人……

“將|軍說的是,是奴婢想岔了。”許綰壓下心頭的澀意,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他過於專注的目光,“只是,奴婢擔心,就算有將|軍的信,可長公主若執意為難奴婢的弟弟……”

那封信,原本是她的保命符,可有了孩子,情況就變了。

她怕長公主會將怒火遷怒到無辜的弟弟身上。

陸亦琅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我會派人將你弟弟接到軍營來。”

許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感激。

接到軍營?

這個提議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能讓弟弟脫離長公主的掌控。

但她幾乎是立刻就搖了搖頭,“多謝將|軍厚愛,但奴婢不能這麼自私。”

“軍營重地,危機四伏,奴婢不能將拖入這潭渾水。”

“奴婢只求他能平安順遂,自由自在地活在京|城,不受牽連。”

她看著陸亦琅,目光懇切,“將|軍,您能答應奴婢,護他周全,讓他自由嗎?”

自由。

這兩個字,比任何錦衣玉食都重要。

陸亦琅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堅持與對弟弟深切的關愛,沉默了許久,最終沉聲應允。

“好。”

“我答應你。”

“我會安排好一切,確保他在京中安然無恙,無人敢動。”

得到他的承諾,許綰心中懸著的大石算是落了下來。

“多謝將|軍。”她感激地笑了笑,眉眼彎彎,儘管臉色依舊蒼白,卻添了幾分安心。

帳內的氣氛,因這番對話,似乎緩和了些許。

看著燭光下,許綰越加柔和的面容,還有隱約透出的‘母愛’,陸亦琅也似乎被感染到了。

他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感覺,是一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責任感。

他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許綰的手,“萬事有我在,你別擔心。”

許綰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隔著兩層手掌,她彷彿能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力量與溫度。

“好好休息。”陸亦琅的聲音放得更輕柔了些,“別胡思亂想。”

陸亦琅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安靜地坐在床邊默默陪伴。

夜色漸深,許綰終究抵不過身心的疲憊,眼皮越來越沉重。

陸亦琅和衣側躺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肚子,伸出長臂,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隔著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和輕微的顫抖。

他收緊了手臂,讓她更緊密地貼著自己溫熱的胸膛。

這一夜,沒有旖旎,只有相依的溫暖和無聲的慰藉。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陸亦琅就醒了。

他動作極輕,生怕吵醒懷中熟睡的人。

但許綰還是醒了,或許是潛意識裡知道今日要分別,睡得並不安穩。

睜開眼,就對上陸亦琅深邃的目光。

“將|軍,要走了嗎?”

陸亦琅嗯了一聲,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侍衛們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許綰沉默著,點了點頭。

伶月早早準備好了一切,伺候許綰梳洗穿戴。

當許綰走出營帳時,清晨凜冽的寒風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喜桃的郎中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眼神卻如刀子般刮過許綰小腹。

陸亦琅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地立在馬車旁,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許綰身上,複雜難明。

許綰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

“將|軍,保重。”

陸亦琅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你也一樣。”

“到了京|城,萬事小心。”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頰,最終卻只是落在了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去吧。”

許綰咬著唇,轉身,在伶月的攙扶下,準備登上馬車。

走了兩步,她又猛地停下,轉過身來。

“這個,給將|軍。”她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快步塞進陸亦琅的手中,有些羞怯道。

陸亦琅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一個針腳細密的藏青色香囊,上面用銀線繡著幾簇簡單的竹葉紋樣,樣式樸素,卻透著女兒家的心思。

淡淡的清雅香氣縈繞鼻尖。

是她親手繡的。

陸亦琅握緊了香囊,指尖傳來布料的柔軟觸感。

許綰深深看了他最後一眼,毅然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馬車緩緩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

許綰終究還是沒忍住,悄悄掀開車簾一角,向後望去。

高大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像一棵沉默的松柏,遙遙望著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視線被揚起的塵土徹底模糊。

她放下車簾,眼眶微微泛紅,手不自覺地再次撫上小腹。

陸亦琅站在原地,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攤開手掌,看著那個帶著她體溫和氣息的香囊,眸色沉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細密的針腳。

寒風吹過,捲起他墨色的衣袍,彷彿也捲起了擔憂與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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