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寶玉捱打,賈環坦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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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過來的時候,恰好看見賈政沉著臉,一步一步走向賈寶玉。

確切地說,是走向碧痕。

他正好奇賈政為何叫他來,聽小廝說賈政很生氣,還要打他一頓,可把他弄糊塗了。

這會兒見賈政過去,他也跟著過去。

近了方瞧見叫碧痕的丫鬟,正捂著肚子叫喚。

而那肚子,赫然大得不正常,賈環面露驚訝,感覺這肚子懷孕了啊。

聽見賈寶玉傷心道:“太醫!快叫太醫!她肚子摔腫成這般,怕是要死哩!”

賈環:“???”

賈政:“???”

兩人都是一愣,摔腫的?肚子可以摔腫?

這圓滾滾的模樣,倒像懷孕或者吃太撐——可是這般圓滾,可不似吃撐的模樣啊。

而那碧痕疼得直抽冷氣,手往下摸忽然感覺溼潤一片,再次揚起手見滿手是血,頓時嚇了一跳,忙對賈寶玉說道:“寶玉!快救救我們的孩子!”

也不顧及賈政和賈環了,直接開口就說了出來。

“嗯!?”

賈政一聲大哼,質問碧痕道:“你,你懷了……寶玉的孩子!?”

碧痕深知這事拖不得,且一直瞞著實在沒辦法,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攤牌,直接說道:“老爺——”

“我懷了寶玉的孩子!”

“轟隆——”

這事如晴天霹靂,直接轟在賈政和賈寶玉的腦海裡。

賈政連遭打擊,頓時心神不穩,感覺頭昏眼花,幾欲倒地。

賈寶玉則呆呆的看著碧痕,不可置通道:“懷,懷了我的孩子?”

碧痕忍著痛,勉強一笑:“是呀寶玉,你要當父親了。”

賈寶玉:“Ծ‸Ծ”

賈環:“6”

賈環都聽震驚了。

這般草率麼?

雖說知曉賈寶玉和碧痕苟且多月,但沒想到這就造出孩子了。

且賈寶玉震驚欲狂的模樣,可把賈環看樂了。

好傢伙,自己幹了什麼,心裡沒點數麼?

他瞧著碧痕挺著的肚子,估摸著好幾月了,這賈寶玉挺能幹啊。

“孽障!!!”

賈政這時穩住心神,頓時大喝一聲,顫抖著手指著賈寶玉道:“你自個兒胡作非為,背祖離德,還汙衊你親弟弟,看我如何打死你!”

“來人!”

“將這孽障按在桌上!”

“重打五十大板!”

理智尚存的他,接著吩咐道:“拿索子捆上!把各門都關上!有人傳信往裡頭去,立刻打死!!”

小廝們聞言,不敢違背,立刻將賈寶玉拉到桌上按住,幾個清客聽見動靜出門來,見賈政怒髮衝冠,頓時不敢勸,只在一邊瞧著。

一旁的賈環聞言,則若有所思,聽賈政話裡的意思,賈寶玉方才汙衊他?

莫非是告他的狀?

想到這裡,賈環眉頭一皺,這賈寶玉活膩歪了吧,他都沒下手呢,對方倒是先對他下手了。

又聽見碧痕哀嚎道:“老爺啊,可別打寶玉,孩子他爹不可有事啊!”

賈政聞言更怒,直接罵道:“下流的小娼婦!哪來的臉大呼小叫!把吾兒害成這般,還敢放聲胡叫!若不看你有孕在身,我連你也一塊兒打死!!!”

碧痕聞言,頓時嚇得噤聲,不敢再開口。

而後便見小廝們掄起大木棍,控制著力度打在賈寶玉的屁股上。

碧痕見狀鬆了一口氣,這般控著力度,想來打不死賈寶玉,他倒放心不少。

卻見賈政大怒,親自奪過大木棍,吼道:“沒吃飯的廢物點心!老子親自打死他!!”

說著掄起木棍,狠命打在賈寶玉的屁股上。

連打幾下賈寶玉便放聲哀嚎起來,十幾下後已然皮開肉綻,衣服上都是血跡。

二十多下後賈寶玉出氣多進氣少,一副快掛的模樣。

碧痕素知賈寶玉身子虛,不顧賈政吼她,直接喊道:“老爺不可!寶玉快被打死了!”

賈政充耳不聞,將怒火都發洩到賈寶玉身上,又連打十幾棍,眼見賈寶玉都氣若游絲了。

忙對旁邊的賈環道:“環三爺!寶玉是你哥,你要看著他被活活打死麼!”

賈環無語的看了碧痕一眼,沒搞錯的話,是賈寶玉先告狀,要讓賈政打死他呢。

但瞧著賈寶玉得到了足夠的教訓,繼續打下去怕會活活打死,便身形一動,猛地來到賈政的面前,一把握住那下掄的木棍。

“父親息怒,再打下去人可就沒了!”

賈政罵道:“鬆開,我要打死這個孽障!”

賈環抓著木棍不放,說道:“夠了夠了,父親不為寶二哥著想,也該為他孩子著想!”

賈政聞言更怒,悲痛道:“這逆子,竟做出這等丟人現臉的醜事,方才還要汙衊你,可見心都被迷惑了,活該打死了去!”

賈環不知如何勸說,好在幾個清客去叫人來,這會兒王夫人和賈母都趕來了。

王夫人不管不顧,直接衝進門來,唬得清客小廝連連避開,轉眼一路通暢來到賈政面前。

見賈寶玉氣若游絲的模樣,直接哭倒,口呼“寶玉”,隨後拉著賈政的衣袖哭訴道:“老爺雖然應當管教兒子,也要看夫妻分上。我如今已將五十歲的人,只有這個孽障……今日索性要他死,豈不是有意絕我。既要勒死他,快拿繩子來先勒死我,再勒死他。我們娘兒們不敢含怨,到底在陰司裡得個依靠!”

因又想起早逝的賈珠,忍不住悲痛欲絕道:“若有珠兒活著,便死一百個我也不管了!!”

賈政聞言,也淚流滿面,嘆道:“罷罷罷!你兒子快當老子了,我不管也罷,隨他去隨他去!”

說完狠命丟下木棍,轉身就走。

在門口卻見賈母叫喚著心肝寶貝兒過來,只聽窗外顫巍巍的聲氣說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豈不乾淨了!”

賈政頓時定住。

賈環也望去,賈母領著一大幫丫鬟婆子過來,指著賈政就罵,便見賈政跪倒,張嘴無言。

豎起耳朵聽,聽見賈母罵道:“我說一句話,你就禁不起,你那樣下死手的板子,難道寶玉就禁得起了?你說教訓兒子是光宗耀祖,當初你父親怎麼教訓你來!”

賈環挑挑眉,這一幕和原著裡何曾相似?電視劇演的終究差了點,這會兒看現場直播才叫經典。

許是賈政心裡悲痛,沒忍住說道:“瞧那孽障乾的好事,丫鬟肚子都大了,他還裝作不知!”

賈母本來還想罵的,再說些回金陵老家的話來,聞聽賈政這話,也不再罵對方,叫人扶著便趕到賈寶玉捱打的地方。

先見賈寶玉被打成這樣,忍不住心疼一番,隨後目光四處掃,見跌坐在地上還未起的碧痕,再見那隆起的肚子,哪裡還不明白?

王夫人方才也聽清了,正疑惑賈寶玉將哪個丫鬟肚子搞大了,順著賈母的目光一看,見是碧痕頓時愣在原地。

她心裡納罕:“怎是她?”

這碧痕姿色平平,襲人事件後留這個碧痕在賈寶玉身邊伺候,怎料伺候成這樣?

聽賈母吩咐道:“扶她回去。”

聽王熙鳳罵小廝道:“糊塗東西,也不睜開眼瞧瞧!打的這麼個樣兒,還要攙著走!還不快進去把那藤屜子春凳抬出來呢!”

王夫人幽幽嘆氣,隨著忙活著,招呼抬賈寶玉回去。

又著人去請太醫來,忙活半晌,確認賈寶玉還死不了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太醫說道:“這哥兒原身虛體弱,且房事不加以節制,腎臟虧空以致身子虛脫,再打幾棍下去,估摸著神仙也救不了。”

“切記好生療養,萬不可再打,萬不可再虧空腎臟,否則再育子嗣都難!”

開好方子就要離去,怎料還有個病號,把脈過後禁不住說道:“怎地就動了胎氣?快速速療養,萬不可折騰了!”

又開了安胎藥,才離去。

賈母同王夫人坐著,皆感無言,半晌賈母才道:“怎地回事!怎地回事!寶玉怎就同丫鬟幹出這等醜事!”

王夫人說道:“我原撤去顏色好的丫鬟,怎料寶玉興是開了葷……再者,是我考慮不周,寶玉大了,到娶妻生子的年紀,該給他張羅婚事才對。”

賈母嘆氣道:“是啊,寶玉都這般大了,怎就沒考慮這事?然而為時已晚,孩子都快生了,這等不光彩的事,怕是惹人恥笑,可怎地辦才好?”

王夫人無奈道:“如今只能讓寶玉先納那小娼婦做妾,還能趕出去不成?”

賈母默然,半晌才道:“你說,是不是太慣寶玉,以致他不似人樣,愈發為非作歹來了。”

王夫人傷心道:“我如今就這個兒子,老來還靠他存活,他如何不似人樣,我也得替他張羅。”

賈母不說話了,乾坐會兒便回房歇息。

最喜愛的孫子成了這模樣,她心裡也難受。

反倒是原來不喜的庶子賈環,近幾個月崛起勢頭嚇人,科舉上面是個讀書種子,行事上手腕厲害,府裡的碩鼠被其一舉拔除。

連根深蒂固的賴家都有本事拿下,她後來才知,賈環事先拿下賴尚榮後,才對賴大下手的,之後流放出去幾乎九死一生,可見行事縝密,手腕強硬。

賈母幽幽嘆氣,雖事與願違,但賈環崛起對榮國府,對賈家總歸是好事。

至於賈寶玉,她心裡已是大失所望。

今兒這事,指定要傳出去,惹人恥笑的。大家族最重視臉面,尤其是賈府這等門第,不然賈政也不會下這般死手。

而且對賈寶玉個人,也是深有影響的,未婚先孕說明行為不檢點,父母沒教育好,他自己也不是個東西,以後要娶妻,女方家也不是瞎子,肯定會讓不少適齡女子否決掉賈寶玉。

不過她還是儘量封住這事,叮囑王熙鳳,讓下人不許亂嚼舌根。

只等這事過去再說其他。

“……”

卻說賈環這邊。

他隨著送賈寶玉回住處後,待了一會兒便回來了。

才沒坐多久,便聽賈政叫他過去。

賈環心想,該是為賈寶玉告狀的事。他不知道賈寶玉告了什麼,但肯定與女人有關,恰好上回對方還撞見他和林黛玉,恐怕能告狀的就是這事了。

來到賈政的書房,見賈政沉著臉喝茶,但見怒氣消了大半。

“父親。”

賈環行了一禮。

賈政揮手道:“坐罷。叫你來是問問你同黛玉的事,先前寶玉告狀,說你們胡作非為…我本該要拿你來打的,卻見那丫鬟懷有身孕。”

說到這裡,賈政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知你是讀聖賢書的,萬不會如此胡來,想必是那孽障冤枉你,才那般說……只是,還是問問的好,免得你同他一樣,也做出這等丟人現臉的事。”

賈環見果真是這事,便說道:“父親明鑑。寶二哥實屬胡說,我確與林姐姐走得近,但遵守著禮教,不曾逾矩半分。”

賈政聞言,便要欣慰點頭,卻聽賈環繼續道:

“不過,我與林姐姐,確實互有情意,只待我考中進士,便求父親為我做主,同林姑父商議婚事之可行。”

賈政愣住。

倒沒想到,賈環喜歡林黛玉,還要娶對方?

他愣愣道:“你與黛玉,怕是不太相配……”

他雖然欣慰賈環,但怎奈賈環出身不好,若是王夫人生的就好了,一個庶子去娶世代列侯,如今探花郎出身的三品實權大官之女,著實不太相配。

卻聽賈環苦笑道:“是故待考中舉人,考中進士,才可與林姑父提這事。”

賈政聞言沉默半晌,片刻後搖頭道:“按你這年紀,若是十五歲的舉人,還可勉強高攀,但今年鄉試你恐無望,三年後你已十八,黛玉已是十九,如海他豈會讓閨女待到十九才嫁?”

賈環堅定道:“若是八月的鄉試我能中呢?”

賈政沉吟道:“若是如此,我願去信試試如海之意,但鄉試豈是童試?為父不想打擊你,你一沒接受名師的教導,二來時間倉促,考中童試第一,我已是驚訝不已,要中舉人,卻是千難萬難的。”

賈環道:“我非林姐姐不娶。”

賈政:“……”

他試探道:“你到底同她胡來沒有?可不能胡來,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我是萬萬受不了的,你要同那孽障一般,我這個當老子的無顏活在世上,一頭撞死得了。”

賈環臉不紅心不跳:“父親安心,我省得,平日裡同林姐姐說話,皆有丫鬟在側,隔著數步之遠。”

賈政頷首道:“你如此說,我自是信你的,你能中童試第一,平日裡是下苦功的,可沒有時間胡來。”

最後想了想,對賈環說道:“鄉試後,無論中不中我都寫信試試,你若不中他不願,也好叫你死了這條心。”

賈環行禮道:“多謝父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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