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昭武帝弄巧成拙,林如海病危託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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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昭武帝陰沉著臉,一個時辰詢問一遍林如海的病況。

夏守忠跪著道:“萬歲爺,太醫稟報說,林大人所中暗箭有毒,卻已及時緩和去毒,外傷無甚大礙。只是還無法診斷出,林大人是否患上鼠疫,需得進一步觀察。”

昭武帝不悅道:“都幾個時辰過去,連染沒染上鼠疫病都診斷不出?”

夏守忠勸著說一句:“距那庸醫胡作非為方兩個時辰,鼠疫病就算染上也不會即刻發作……萬歲爺寬心,興許林大人福大命大,沒染上呢!”

昭武帝卻是罵道:“那鼠疫乃無治之症,不確診安危朕如何放心得下!?”

“那庸醫確診不了,就多讓兩個去診斷!”

“速去!”

昭武帝今日的火氣就沒消過。

從昨日翻看林如海的奏疏後,便對江南一地深惡痛絕,有心整頓吏治讓大魏煥發生機,奈何困難重重,登基以來的雄心壯志,隨時間的消磨不斷變得低沉。

如今器重的大臣被明著迫害,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迫害,他的心真是暴怒無比。

他甚至猜到是誰幹的,卻感到深深的無力。

都當皇帝了,頭上還有人壓著,誰有他憋屈?

若不是那人是他父皇,他早就提刀砍掉對方的狗頭了。

可惜,他只能等,等對方駕崩。

目前也就該爭的爭,他去爭江南動了太上皇的蛋糕,對方不打他,但殺他的人,林如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幹這事,還是讓他感到顏面掃地,再想著多年來的委屈,不禁怒不可遏。

“相煎何太急!相煎何太急!”

“江山社稷!江山社稷!”

“這若斷在朕手中,有何面目見太祖太宗!”

“嘭嘭嘭……”

昭武帝拿起一件青銅器皿,狠狠砸在龍案上,以發洩心中的憤懣。

外邊的太監噤若寒蟬,連夏守忠都不敢開口,只匍伏跪著等皇帝發洩完再上去。

半刻鐘后皇帝消停下來。

安靜坐著提筆寫字。

夏守中見狀,默默退了出去,聽小太監來報,說道:“公公,李祭酒求見聖上……”

夏守忠皺眉道:“這李祭酒求見做甚,不知萬歲爺天顏震怒?如實回了他,天塌下來也不可來煩憂萬歲!”

小太監自去了。

夏守忠沒放在心上,如今聖上憂心林大人的安危,又兼聖心震怒,萬不會見甚麼人。

尤其李守中身為國子監祭酒,不會是什麼國家大事。

要是兵部哪有百八里加急戰事,才可讓他冒險上報。

不然,現在進去稟報,指定要被皇帝痛罵。

罵他是小,惹得聖上傷了龍體,他可就完了。

於是便將李守中晾在一邊,叫小太監打發罷了。

他則將心思放在林如海病況上。

連派小太監時刻注意,一旦有訊息即刻來報。

如此一個時辰後。

已然傍晚時分。

聽得小太監稟報後,他彎著腰進得御書房,跪在昭武帝面前,小聲稟報道:“萬歲爺,派去的太醫回話了。”

昭武帝攥緊毛筆,沉聲道:“如何說?”

夏守忠說道:“有三個太醫說林大人沒染上鼠疫,有兩個太醫說林大人已然患了鼠疫,另一個太醫不敢亂說,只道要觀察才可確診……”

昭武帝黑了臉,氣得鬍鬚顫抖,罵道:“一群庸醫!無論染沒染上,都該用藥,是治是預都該有個準備,他們在做甚!?”

夏守忠忙道:“老奴這就去督促,請萬歲爺寬心!”

昭武帝眼神疲憊,瞧了一眼夏守忠匆忙的背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隱隱又升騰起來。

深吸一口氣後,昭武帝黑著臉開始批閱奏章。

“……”

及至天色暗下來,夏守忠再次來稟報,終於帶來一個好訊息。

“萬歲爺,有太醫給林大人用藥後,林大人病情好轉,除了那外傷無其他不良症狀,想來沒染上鼠疫!”

“啪。”

昭武帝放下奏章,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頷首道:“沒染上便好,勢必加強守衛,不可讓賊人再傷了林愛卿。”

夏守忠應下,見皇帝心情好轉,這才稟報一句:“萬歲爺,還有一事,先前李祭酒李大人求見,老奴見萬歲爺聖心煩憂,便讓李大人有事明日再說。”

昭武帝讚賞道:“做得好,明日讓他來不遲。”

夏守忠正欲叩恩,忽瞥見外邊的太監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於是他忙過去,讓對方耳語一番。

少頃回來稟報道:“萬歲爺,原那李大人還在等候召見,想來有何要事……”

昭武帝皺眉,不悅道:“今日朕乏了,叫他明日再來。”

夏守忠應下,隨後便見皇帝步履輕鬆不少,往後宮行去。

他召太監去回話李守中,心知今日就到這兒。

聖上既往後宮,想來今夜便在後宮哪位妃子處歇息。

“……”

且說李守中這邊。

左等右等,第一回被拒是做好心理準備的,卻也不急,只老實等候。

轉眼幾個時辰過去,見太監來他還以為皇帝終於要召見,結果聽見只是讓他回去,明日再說?

李守中道:“王公公,本官可是有要事稟報,尤干係林大人安危,如何等得?”

那太監聽這話,不由問道:“哦?干係林大人安危,李大人說的是何事?”

李守中說道:“聽聞林大人染上鼠疫,恰本官知曉有人可醫治這鼠疫病,奈何進不去官邸,便要叩請聖上行個門路,準這醫師進去。”

那太監聞言卻是笑著道:“原為這事,李大人憂心了,只是這會兒太醫方來稟報,言林大人並未染上鼠疫,除外傷無甚大礙,如此聖上舒心,這會兒龍體疲軟,已是歇息去,好讓李大人知曉。”

李守中聞言,先是一愣,隨後捋捋鬍鬚笑著道:“原來如此,這林大人既無大礙,那本官也無須面見聖上,自該回去才是。王公公,告辭。”

王公公點頭道:“李大人慢走。”

李守中一路回去。

待到家才知曉賈環沒有等他,早已回府。

“這個賈懷璞,虧老夫操心勞頓,你倒是高樂去了。”

雖然罵罵咧咧,但李守中還是派人知會賈環一聲,言林如海無礙云云。

賈環這邊聽說後,倒是納罕道:“沒道理啊,那個太醫不是患有鼠疫,若接觸到岳父大人,如何沒染上?”

“莫非,岳父大人抵抗力不錯?”

“也罷,索性是好事。”

賈環念念叨叨,便去將這個訊息告知賈府眾人,也好讓賈母等人安心。

尤其林黛玉聞言,心情終於好起來,卻還是煩憂道:“可憐爹爹中了箭,不知何時才可痊癒呢。”

賈環帶著林黛玉從賈母處離開,安慰道:“只單箭傷不怕,總比染上鼠疫好,不過無論如何,我都能治,你安心就是。”

林黛玉乖巧的點點頭,又聽賈環說道:“這兩日陛下守得緊,我怕是難以見到姑父,不過只是箭傷的話,太醫也能治,我不必急著去見,安心等待訊息便可。”

“走。”林黛玉對賈環輕聲道:“我們去房裡說……”

對賈環愈是喜歡,便愈是依賴,腦子裡只想與賈環回房,牽著手你儂我儂。

到了林黛玉住處,隨著進屋,不待多說便很自然的牽住了手。

賈環笑著說道:“黛玉,你說姑父他願不願意將你許配給我?”

林黛玉嬌嗔道:“不願的,你是個登徒子,他豈會應允?”

賈環嘿嘿笑著道:“就你知曉我是登徒子,他可不知。”

林黛玉哼哼道:“那我告訴爹爹,看他理不理你。”

賈環聞言,故作落寞道:“所以妹妹是瞧不上我麼?噯,終究是錯付了。”

林黛玉:“……”

雖然知曉賈環是裝的,但林黛玉受不了這招,只覺心慌得緊,忙用含情美眸瞅著賈環,半恨恨半可憐的說道:“你別胡說,我何曾瞧不上你了?”

賈環不依,直接鬆開林黛玉的玉手,負手背對林黛玉,嘆息道:“我就知道我不如別的哥哥俊俏,終究被妹妹嫌棄了。”

一邊說著一邊踱步往窗前走,嘆道:“我哪兒比得過他們,什麼金什麼玉的,我只是草木的人罷了。”

“……”林黛玉輕輕跺腳,覺得心慌意亂,她哪有說這些哦,不過說玩笑話告訴爹爹,登徒子如何就這般說話別她?忙來抓住賈環揹著的手,握緊說道:“登徒子,再說這話我可不理你了~”

賈環迴轉身來,將林黛玉拉入懷裡,霸道的說道:“好妹妹,你敢不理我?”

林黛玉臉蛋微紅,哼道:“沒臉沒皮~”

隨後便感受著,登徒子用手捏她的臉蛋,用手指撥弄她的嘴,柔聲道:“帶魚,親親~”

林黛玉:“(/≧ω\)”

“……”

因林黛玉牽掛林如海,賈環便一直在這兒陪著。

只是容易動情,黛玉又是個絕美的,賈環於是痛並快樂著。

賈環道:“今晚我不走了,在這兒陪你睡。”

林黛玉臉蛋紅紅的,嗔道:“讓丫鬟婆子傳出去可如何是好,你快走罷,明兒再來。”

賈環不要臉道:“我想抱著你睡。”

林黛玉輕輕推開賈環,哼道:“快回去罷,待我們……就是,往後日子還長,你別胡來了,都怪你這個登徒子,害我也變成沒臉沒皮的姑娘……”

賈環說道:“一巴掌拍不響,你可別全怪我喔。”

林黛玉道:“是你這個巴掌來拍我的呢。”

賈環認真問道:“你不喜歡?”

林黛玉:“……”

廢話,她能不喜歡麼?要是不喜歡的話,又怎會主動…

白了登徒子一眼,隨後目送賈環回去。

覺時候不早,加上臉蛋都是賈環的口水,得洗洗才是。

洗漱過後,便感覺日記的動靜,日記拖到現在才寫,全因與她在這兒纏綿悱惻~

她俏臉一紅,默默看著日記。

好在對羞澀的事免疫不少,也沒怎地便把日記看完。

覺身子疲倦,便熄燈睡下。

“……”

翌日。

因李守中傳來的訊息,所以賈環沒再去官邸,只等昭武帝怒火退去,林如海傷好些再說。

白日裡賈環便去找林黛玉,陪這姑娘談情說愛,也好過讓多愁善感的黛玉傷心難過。

如此又是三天過去。

賈環都以為林如海快要養好傷。

怎料李守中突然傳來訊息,說林如海快不行了,他才一臉懵逼的起身。

此時恰在賈母處用飯,丫鬟一報在場人都懵了,林黛玉更是感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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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御書房。

昭武帝顫抖著手說道:“前兒不是好好的,怎地今日就不行了?”

夏守忠跪著一動不敢動,只稟報道:“萬歲爺,那太醫裡邊……有逆賊…林大人原來不僅染了鼠疫,還被下了藥,這會兒人快不行了…”

昭武帝一愣,問道:“哪位太醫?”

夏守忠回道:“後邊去的陳太醫,他本是宮裡德高望重的老太醫,這回卻不知受何人指使,謀害林大人……”

昭武帝猛然回神,懊悔與怒火匯聚眼眸中,臉色變化不定。

這事,說不得還得怪他,怪他大意,沒想到太醫裡邊也有太上皇的人。

原不那個太醫該是沒問題的,怪他後面嫌一個太醫不夠,便多派一些過去,診斷林如海是否染上鼠疫。

怎料,反害了林如海!

“林愛卿,朕,是朕害了你。”

昭武帝閉上眼睛,臉上滿是悔恨,半晌才問道:“那太醫如何了?”

夏守忠道:“陳老太醫已然服毒自盡。”

昭武帝咬牙切齒:“老東西該死,便宜他了!”

卻又忙問道:“林愛卿可還有氣?”

“小的來報,說其餘太醫發覺及時,勉強穩住病情,卻中毒頗深,林大人意識皆不清醒了。”

“可還有救?”

夏守忠深深埋頭:“太醫說林大人劇毒入體,且患上鼠疫病,救不回來了。”

“啪啪啪……”

昭武帝連拍龍案,頗為氣急敗壞,聲音冷冽道:“將那太醫夷三族,朕要他們給林愛卿陪葬!”

夏守忠應下,這事該錦衣衛去做,他只負責告知一聲罷了。

又見皇帝緩緩轉身,來回踱步不已。

良久後。

昭武帝揮揮龍袍:“朕記得林愛卿無後,唯有一女,若他清醒過來,問問他還有何未了事,朕滿足他。”

“朕,欠他的。”

“……”

夏守忠這回親自去官邸。

在太醫的幫助下,拿著厚厚的布帛捂住口鼻,來到神志不清、虛弱至極的林如海病床邊。

安靜等候。

大概半刻鐘後,林如海幽幽醒來,目無生氣,面如枯槁。

聽旁邊一個聲音說道:“林大人,咱家是夏守忠,萬歲爺著我來問你,可還有何未了事?”

“萬歲爺,會幫大人妥善身後事。”

林如海感覺腦袋暈得厲害,呼吸也感覺困難,話卻聽清了,不由回想這一生。

此次入京,述職不是他主要的目的,原是來瞧瞧賈環,打算合適的話將女兒許配的,怎料人還未見到,他便要死了。

真可謂世事無常,玄黃咋變莫過於此。

他虛弱開口,說道:“請,請陛下賜婚,賜婚……”

夏守忠皺眉,林如海的聲音實在太小了,冒著被傳染的風險將耳朵湊近到林如海嘴邊,終於聽清楚這句話。

因問:“請陛下賜何婚?”

他也聰明,想著林如海只有一個閨女,便明白過來,問道:“可是要給令愛賜婚,林大人瞧上誰了?”

林如海艱難開口道:“榮國府,二,二老爺賈政三子,賈,賈環……”

說完,林如海又暈過去了。

夏守忠卻是聽清楚,心知林如海大抵只有這個遺憾,便回宮稟報。

少頃回到御書房,他跪在昭武帝面前稟報道:

“萬歲爺,林大人的餘願,便是他閨女的婚事,林大人請陛下賜婚。”

昭武帝問:“賜婚誰?”

夏守忠道:“榮國府二老爺賈政的三子,賈環。”

昭武帝默然。

旋即問道:“這賈環何許人,可知他為人?”

夏守忠道:“前些日子的解元,便是這位公子了。”

昭武帝問:“賈政?三子……非嫡出?”

夏守忠道:“賈環乃姨娘所生,其生母丫鬟出身。”

昭武帝再問:“林愛卿閨女年芳幾何?”

夏守忠道:“該十五六歲。”

昭武帝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大皇子今年恰值十六,尚未尋合宜婚配,朕不忍林愛卿閨女下嫁,便賜婚大皇子。”

夏守忠聞言,驚訝的抬了一下眼皮。

昭武帝道:“擬旨,林愛卿故去後,立即賜婚。”

夏守忠道:“老奴遵命。”

“……”

夏守忠起身,準備去傳達旨意,畢竟皇帝賜婚得由翰林院起草詔書,處處都要合乎禮節。

方出來卻聽太監王蚌來報,說道:“夏公公,那李大人求見聖上,言能治鼠疫病,需入得官邸林大人處。”

夏守忠皺眉道:“這李大人說笑罷,鼠疫病誰能治好?”

王蚌無奈道:“那李大人就是如此說,非要面見聖上。”

“行罷。”夏守忠回身道:“咱家稟報萬歲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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