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假不正經不點破,聞欲來同床羞欲死(1 / 1)
她很想拒絕!
但賈環沒上來就欺負她,已是超乎她的意料。
畢竟看過日記的姑娘都知曉,賈環是個沒臉沒皮、得寸進尺的登徒子。
方才後退兩步,也是怕賈環不講理,又要抱她。
今天早上,賈環臨走時上前抱著她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沏茶。”
妙玉聽見狗男人又說了一句。
她心裡冷哼一聲,心說自個兒又不是丫鬟,憑什麼吩咐她?
但怕賈環胡來,便腰肢一擰,飄然若仙子似的沏茶去。
在賈環的視角看來,妙玉一舉一動都透著優雅,那種自然流露而出的美感,是尋常女子所不具有的。
與寶釵不同的是,妙玉身上還有股清冷脫俗的氣質,如雪花飄飄下的寒梅,也如佇立在懸崖峭壁上的孤松。
妙玉混身不自在!
心裡邊感到羞惱,那登徒子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就沒有離開過……好生無禮!
沏茶來後,取一個成窯杯來,給賈環斟上一杯茶,滿滿當當的。
賈環沒什麼反應,只是多看了茶杯一眼,若有所思過後,便舉杯輕吮一口,頓覺茶香四溢,瀰漫口腔。
妙玉見賈環不語,便自個兒斟了一杯,用的是綠玉斗。
“再來一杯。”
賈環覺這茶好喝,因叫妙玉再斟一杯。
妙玉看了賈環一眼,隨後給對方斟滿。
賈環沒喝,而是拿起旁邊的衛生紙,介紹道:“這物什名衛生紙,質地柔軟,與尋常粗紙不同,可用於飯後擦嘴……如廁也可用。”
妙玉聞言,舉起的茶杯又放下。
這茶,不喝也罷。
隨後見賈環取出一卷紙,扯了一截摺疊起來,優雅的擦擦嘴,她才忍不住好奇的瞧了瞧。
這玩意兒賈環在日記提過好幾回。
見賈環遞過來,她猶豫片刻,還是接下,摸著確實柔軟,不似一般紙張粗糙。甚至可以說很薄,稍稍用力生怕這紙張破了。
不過鑑於同賈環的關係,她又默默放下,沒有多瞧。
隨後見賈環再取出兩物,一一給她介紹道:“這是洗髮所用,先將頭髮浸溼,取點倒於手心,揉搓在髮絲上,比皂角好用。這個則是沐浴所用,比澡豆好,你試試便知。”
妙玉安靜看著,未曾說話。
此外,賈環還帶來牙膏牙刷,也一併說明用途。
最後起身,將茶水一飲而盡後,告辭道:“我還有事要忙,就不煩擾你了。”
妙玉目送賈環離開。
有些不可置信,這個登徒子竟變得儒雅,風度翩翩,倒像正人君子。
只是,登徒子就是登徒子,她豈不知?哼,她懷疑這登徒子是故意的,想討她歡心罷了……
直到再也瞧不見賈環,她才收回目光。
隨後忍不住打量桌案上的幾件物什,方才不想說話,以致沒有拒絕。
想著登徒子佔她大便宜,自己收些東西還算情理之中,便扯衛生紙擦擦嘴。
雖不如帕子,但勝在一次用的,也即是說,如果這紙張便宜的話,比帕子更好用。
後邊如廁一回,更是欣喜這衛生紙。
便將賈環送的幾樣東西,全都放回屋裡去。
而後依舊出來品茶,翻看經書,終是沒了往日的平靜心,念清心咒也無用。
於是出了院子,於此間散心。
不覺間竟走到染鼠疫者隔離的地方,在光禿禿的腦袋中,在尼姑堆裡,她瞧見身姿挺拔,戴著捂住口鼻的面巾,在大鍋前用勺子攪拌。
她見尼姑們也相同打扮,看不清表情是喜是愁,只瞧那一雙雙冒光的眼睛,便知這些尼姑對賈環心有好感。
在女兒國裡,若闖進一個男子,便是哄搶的物件。在尼姑庵中雖不至於此,但也是個稀罕物,引人注目的。
那登徒子也瞧見她,便同她揮揮手,卻沒過來搭理她,只是接著用勺子攪拌湯藥。
她看了許久,才悄然離開。
回去後沒半個時辰,返回一看,卻不見賈環的身影,她便知賈環應是去別處忙了。
從午時到傍晚,從傍晚到天黑,再沒見賈環的身影。
妙玉來到床邊坐下,心想今夜不似昨夜,再無登徒子佔她床榻。
洗漱時,用了賈環給的牙刷牙膏,不禁驚訝賈環上哪兒找的這些好東西?
又想著身子被賈環摟抱過,已是髒了,於是在房中沐浴一番,用了洗髮水和沐浴露。
至於湖泊那兒,她再不要去的。
“挺香……”
妙玉輕語,賈環送的這些東西,個頂個的好。
待將頭髮擦乾,她便在桌案前坐定,就著蠟燭看看書。
直到夜深人靜,時辰很晚了,妙玉這才放下經書,默默看了眼窗外,心說賈環今晚指定不會來了。
心裡雖然是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點莫名其妙的空落。
直到聽見外面“嘭”的一小聲。
該是有人翻進來了!
妙玉一驚,忙從旁邊拿來大棒,緊緊握住,她猜想可能是賈環,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那後果不堪設想。
她將第一時間大聲呼救。
正想著,便見窗外響起賈環的聲音:“妙姑娘,是我。”
妙玉:“……”
好一個王八蛋,妙玉扔下大棒,來到窗前猶豫又猶豫,才將窗戶開啟。
賈環身手敏捷,翻身進來,在蠟燭的光照下,依稀可見妙玉嫋娜的身姿,以及有些生氣的臉蛋。
賈環道饒道:“妙姑娘別生氣,這會兒晚了,我也不敢大聲告訴你名字,只敢小心翼翼來。”
妙玉別過身,終於開口道:“你又來做甚,不知……這會兒天晚了麼?”
賈環面不改色道:“妙姑娘明知故問,我來借宿一晚的。”
妙玉沉默半晌,才道:“你沒臉沒皮,休要辱我。”
賈環道:“你若是不願,不若打死我罷,我還是忍不住想來見妙姑娘,為得一見,甘願受死。”
妙玉氣憤,說道:“深夜來,算甚麼?”
賈環答道:“白日裡忙,實在沒空隙。”
妙玉輕哼一聲,轉身走向床,合衣睡下。
她不信,這個登徒子還敢佔她被窩。昨兒是她犯困,被賈環一把撈進被窩,今兒她先上床,不信這個登徒子,能沒臉沒皮到佔她被窩。
且說了一句:“外屋耳房有床榻並被褥……你若要歇息,上那兒去。”
說完她取下頭飾,蓋上被褥躺下。
趁機瞥了登徒子一眼,見那登徒子坐她方才的案前,留個背影給她,似乎有意遮擋。
隨後,便感覺日記副本有動靜了。
妙玉:“……”
好傢伙,上她這兒寫日記來了?
離她這般近,也不怕她知曉?
她看著賈環的背影,見這登徒子寫兩句回頭看她一眼,似乎真的很害怕她過去看。
她輕哼一聲,直接翻身不看。
賈環見狀,也才安心的寫起來。
反倒是妙玉,換她擔心了,在猶豫要不要取出日記副本來看,畢竟賈環離她不過幾米,還是很危險的。
但又受不了,想知賈環寫什麼,有沒有說她什麼,加上賈環在埋頭寫,應該發現不了她。
是故,猶豫片刻後,她悄摸摸取出日記副本,放在被窩裡偷看。
也好在這日記的字型在晚上會發光,不用蠟燭點就可看見,倒是方便了她。
翻開最新頁,見賈環寫道:
【昨日同妙玉同床共枕,以致日記都未寫,罪過罪過,酒色誤事吶。】
妙玉:“Ծ‸Ծ”
開頭第一句話,就把她架在火上烤,簡直非人哉。
她抿抿嘴,覺得今天這日記非同一般,而且還是關於她的,要不要不看了呢?
心裡有這個念頭,卻是捨不得收起來,好奇心戰勝一切,包括羞恥。
見賈環接著寫道:
【我從未想過這般輕易的與她相見,正如我對她一見鍾情一樣,是我從未料到的。】
【昨日只是來摩訶庵治病,累了在其中散散步,偶見一湖泊清幽寧靜,便跳入其中洗澡,未料有一個大美人也在裡邊,緣分便是如此,妙不可言。】
妙玉:“……”
眾女:“……”
妙玉真想啐賈環幾口,鬼的一見鍾情,鬼的妙不可言,她曾期待與賈環相見,但如此相見還是讓她很難受,清白直接沒了。
林黛玉等人也方明白,昨日的日記為何沒寫了,原來有這麼一出。
聽賈環講起,倒是覺得有緣分,不過細細一想,不由心裡罵賈環沒臉沒皮,去尼姑庵治鼠疫病沒問題,但你亂走什麼?
正常的人,怎會在尼姑庵裡散步?也就賈環這個登徒子,能做出這事。
林黛玉自語道:“我就說昨日了無音訊,晚間也沒寫日記,大抵被哪個狐媚子絆住了手腳……果然如此呢,哼。”
旋即卻皺眉道:“這妙玉在尼姑庵,可是尼姑?登徒子怎地愈發胡來,尼姑……也要下手?”
她雖告誡自個兒心胸要大,登徒子對她很好很好,但賈環找的女人,正經的就沒幾個,可以說口味獨特……
王熙鳳和尤氏這種有夫之婦便已有悖世俗禮教,而今又來一個尼姑,可如何是好?
什麼傅秋芳,什麼邢岫煙都能理解,王熙鳳尤氏以及這個妙玉,她是真的繃不住。
但沒辦法,登徒子太好色了,只要顏色好的他都喜歡。
她禁不住說道:“還好你沒生在帝王家,若是成了帝王,指定後宮佳麗三千……哼。”
三千的話,哪有時辰理她?
吐槽片刻,林黛玉接著往下看,見賈環寫道:
【我當時不知她是妙玉,只覺眼前女子在月光照耀下,如廣寒仙子,加之衣不蔽體,當真美若畫卷,令我心動不已。】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我喜歡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葉,和不穿衣服的你……毫無疑問,我喜歡不穿衣服的妙玉,她太美了。】
妙玉:“(o´艸`)!!!”
眾女:“(゚皿゚)”
六啊!
林黛玉、薛寶釵、秦可卿、王熙鳳等人,都驚呆了!
這樸實的大白話,好生厲害!
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葉……這些雖然都喜歡,但皆不敵不穿衣服的你…
嘶——
好油嘴滑舌、沒臉沒皮的登徒子!
這話,看得她們臉紅!
“登徒子!”
“不知羞!”
“沒臉沒皮!”
林黛玉等人,紛紛繃不住,開口輕啐。
身為當事人的妙玉,則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臉蛋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霞飛雙頰。
不禁又回想昨日之情景,只覺臉蛋燒得厲害,這事將是她永遠邁不過去的坎。
不過該說不說,賈環這個登徒子說話有一手,白話是白話了些,但其直白露骨,其暗含的韻味,是那麼的獨樹一幟。
正經的文人,寫情詩都得含蓄萬分,怕露骨招人恥笑看貶。
賈環則不一樣,這登徒子什麼不知羞的,他就說什麼!
“啪。”
妙玉默默合上日記,不想再看,受不了。
伏案寫日記的賈環耳聰目明,聽見細微動靜不禁回頭一看,見妙玉還是背對他,方才安心。
不管不顧的,接著寫道:
【只是她不知我是正人君子,加之我看了她身子,竟要溺水自盡!】
【我上了她的當,等反應過來她已沉下湖中,我游過去的時候,她已無脈搏心跳。】
【當時,我是很緊張很自責的!萬不想一個大美人,就因我看了一下身子而自盡!】
【如果她死了,我良心難安!】
【好在,我會心肺復甦,來一個人工呼吸,才把她救了回來。】
【對了,心肺復甦與人工呼吸,免不了要親她的嘴,因為需要把氣度過去。還要按心臟部位,來喚醒她的心臟,於是自然免不了接觸佔便宜了。】
【反正她醒來時,剛好瞧見我親她,解釋不清……】
【以致讓她認為,我輕薄了她,一臉死灰,任由我抱著她,給她換衣裙等。】
【我不是啥正人君子,便沒先解釋,等佔完便宜才開口解釋,可把妙玉整懵了。】
妙玉:“……”
眾女:“……”
妙玉捶了一下床,嚇了賈環一跳,回頭看了一眼,以為是妙玉不小心踢到,才放心下來繼續寫。
林黛玉等人,則覺這事聽著新鮮,尤其心跳脈搏都沒了,居然還可以透過度氣救回來,簡直聞所未聞。
又見賈環寫道:
【之後的晚上,我便和她同床共枕了,直到現在都還懷念她的味道。】
【這也是我今晚還來的緣由,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她,想來同她再睡一宿。什麼都不幹,只是摟著就好。】
【嘿嘿,這會兒她就在床上,我在旁邊桌案上寫關於她的日記,而她什麼都不知,倒是有趣。】
【待會兒試試,瞧她願不願,我覺得她還是喜歡我的,昨日就睡了一宿,再睡一宿應該沒有問題罷?】
【哎呀,受不了了,我要找她去,瞧她還願不願同我睡……今天的日記就到這裡。】
【再見。】
妙玉:“!!!”
眾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