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環黛婚事定下,屋內輕訴衷腸(1 / 1)
“老太太,老爺著我來問,因林老爺談及林姑娘婚事,欲許配給三爺……老爺著我來告知一聲。”
賈母聽丫鬟這話,頓時沉默住,半晌才吩咐道:“叫太太過來。”
她沒想到,林如海竟主動提及婚事,且很明白的說是想許配給賈環,而不是賈寶玉……
這讓她多少有點欷歔!
一年前,誰能想到那個人棄狗嫌的庶子能考中解元?誰又能想到,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賈寶玉,如今在賈環面前黯然失色?
本想撮合寶玉和黛玉,尤其林黛玉身子近來也大好了,不再弱不禁風,林如海也正值壯年。
把林黛玉娶過來,無疑是加固賈林兩家關係的重大籌碼。
可她心裡終究希望的,是寶玉和黛玉,而不是黛玉和賈環吶。
然而,賈環已成氣候,連她都要時時顧及其感受,不敢再隨意呵斥。
正想著,王夫人緩步而來。
賈母想了想,又吩咐道:“趙姨娘也叫來。”
她倒是忘了,趙姨娘才是賈環的生母,賈環的婚事雖為王夫人做主,但賈環起勢,趙姨娘作為其生母,自是有資格在旁提意見。
王夫人行了禮後,安然端坐,問詢道:“老太太找我,可是有事?”
賈母言簡意賅道:“如海來找政兒說親。”
王夫人抱有一絲希望:“寶玉?”
賈母哂笑道:“寶玉若是舉人,倒還有轉圜餘地。”
王夫人沉默,她就不該抱有希望,因問道:“老太太如何看?”
賈母不答反道:“你是他太太,活該你拿主意的。”
王夫人沉吟半晌,嘆氣道:“林老爺上門來說,我若說一個不字,怕也是做了惡人。”
賈母頷首道:“環哥兒是個上進的,說不好以後靠他綿延富貴,如海既來提,如何也要應下的。”
王夫人陷入沉默,心知這事大抵就定了,可稱豪門的林家姑娘,要被賈環娶了。
又聽賈母道:“寶玉的婚事,太太可有打算?”
王夫人道:“妹妹家的寶釵是個嫻淑懂事的,奈何她如今也瞧不上寶玉,寧可做環兒的妾,也不想嫁給寶玉。”
賈母訝然:“如何到了這步田地?”
末了忍不住埋怨道:“太太,怪你太寵他了!”
“……”王夫人無語,對於寵溺賈寶玉這件事,她最多是從犯,賈母才是主犯好吧?
若沒有賈母打小的寵愛,哪裡會把賈寶玉嬌生慣養到如此地步!
但她不好反駁,只悶聲道:“珠兒若還活著,寶玉縱是拿給老爺打死一百次,我也不覺心疼,可憐珠兒死得早,我就寶玉一個,不疼些可怎地辦?”
賈母自知,她也有問題,便不再多言,只悶悶的不言語。
這時趙姨娘卻來了。
如今的趙姨娘改頭換面,整天容光煥發,穿金戴銀,闔府上下對她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恭敬也就罷了,還有意巴結於她,可把她整得飄飄然。
見到王夫人也不害怕,反而抬頭挺胸,近來幾月裡,可把王夫人看鬱悶了。
一一福了一禮後,趙姨娘落座。
賈母長話短說,將事情說了一遍,問道:“姨娘可有話說?”
趙姨娘聞言,心裡一陣歡喜,因不知賈母王夫人是否答應,她笑著說道:“環兒以後是考狀元的,我瞧不急的話,可先暫且擱置,保不準以後能娶公主郡主的。”
賈母:“……”
王夫人:“……”
這個趙姨娘,還真能想!
不過照賈環如今的勢頭,還真說不準呢!晚幾年成婚,賈環考上進士的可能不小,加之有一手好醫術,這會兒便嶄露頭角,未來怎麼樣沒人說的清楚!
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庶子出身了!
賈母沉聲道:“姨娘莫說笑,我與太太都是應的,你若沒別的話說,便回了如海。”
趙姨娘這才回道:“老太太既點頭,那我自是無話可說,便這般定下,想來環兒也是歡喜的。”
賈母頷首,隨後叫鴛鴦去回話,暫且不提。
“……”
卻說賈環這邊。
得到林黛玉的來信後,他也挺開心,心說林如海總算行動,他都等好久了。
待天色暗下來,他回府去找賈政。
恰遇賈政在用飯,落坐後添了碗筷,一併在這兒吃。
賈政笑呵呵道:“環兒回來,想必是知曉那事了罷?”
賈環點點頭,問道:“父親與林姑父商議如何,可曾定下日子?”
“你倒是心急的,都未問事成與否?”賈政難得笑了一句,隨後正色道:“倒不瞞你,你母親與老太太都應下,覺這樁婚事可行,為父便同你姑父定下,一切順遂。”
末了,賈政接著道:“至於日子還未敲定,稍後請你姑父過來,婚姻大事,自該妥帖處置。”
賈環鬆了一口氣,事情到這裡才算成了,他還以為王夫人多少會阻撓一二呢,沒想到竟沒話說,倒是出乎意料。
待飯後,請林如海過來,賈環見過禮後,一一落座。
簡單說幾句後,便步入正題,林如海對賈環說道:“環兒想必知曉了罷,你同玉兒互相屬意,又皆到適婚年齡,我同內兄也無異議,恰我這會兒來京,便省去繁瑣,取八字問吉凶,便可直接納吉。”
賈環作揖應諾,只道:“但憑姑父與父親做主。”
林如海頷首,且準備充分,說道:“我已找來術士,不必勞煩內兄再找。”
說罷招呼一聲,書房外候立的老年術士便進得門來。
待賈環寫來生辰八字,並林黛玉的一起交於術士,現場瞧一下八字合不合。
那老年術士取出龜殼獸骨一類物品,又翻書看典,最終說出兩字:“大吉!”
又朝賈政和林如海拱拱手,說道:“八字相合,禎祥顯現!合婚結果大利,夫妻和睦,子孫昌隆。”
賈政和林如海微微頷首,心裡都是鬆了一口氣,雖說八字不合的事很少,但不是沒有,方才生怕這老術士說不合時宜的話。
賈環更是大喜,不顧兩位長輩在此,當即賞了銀兩。
那老術士忙沒口子的道謝,免不得又說了一通吉祥話。
林如海沉吟片刻,乾脆又問了良辰吉日。
老術士於是又翻看典籍,半晌後回答道:“今年十月八日,臘月初二,都可為黃道吉日,可當婚配。”
末了卻道:“如不慌急的話,來年四月廿二,乃最是吉祥。此外,來年二月,來年八月,都可。”
賈環聞言,禁不住說道:“來年四月廿二,該是殿試放榜日啊。”
賈政和林如海聞言,紛紛側目,心說賈環什麼意思,還能考中進士不成?這才方中解元,沒幾年功夫,如何能中進士?
林如海含笑道:“環兒莫不是想一併考了進士?但來年四月初是會試,難度較之鄉試難不少,考中可不輕易。”
賈環笑著道:“若是中了,那倒是雙喜臨門了。”
賈政和林如海笑將起來,那老術士也連忙說些祝福語。賈政笑罷卻告誡道:“環兒還該守住本心,不應好高騖遠,戒驕戒躁才是。”
賈環唯唯應下。
隨後接著道:“左右該試試,且四月廿二最是吉祥,不過半年時間,不若將婚期定在那日,父親與姑父覺得如何?”
林如海先說道:“十月與臘月確實近了些,二月倒是可,但四月最是吉祥,那便四月罷。”
說罷又笑著道:“萬一環兒得中進士,雙喜臨門也是件大好事。”
賈政於是道:“既如此,那便定在四月廿二,且納吉完畢,如海回往揚州時,不若帶了聘禮去,也好過來回折騰。”
林如海頷首道:“都可,只是我打算十來日後便走,若覺時辰倉促,也可緩些時日。”
賈政應下,下聘禮這事左右不該他一個人做決定,得問過賈母王夫人才好。
賈環雖是庶子,但才能在這兒了,如何也不能太寒磣。既不寒磣,就得考量考量,該下些什麼聘禮,才是思慮的。
時辰不早,又說了些話,林如海便告辭回去休養。
傷勢終究有些影響,這會兒身子已感到疲倦。
賈環隨後也離開,徑直往林黛玉處而去。
婚事定下了,一樁心事重重放下。人逢喜事精神爽,賈環自是心底高興。
至於早晚問題,他早前就有考量,來年殿試考完,確實是好日子。
少頃來到林黛玉住處,禁不住想起對方回的詩,當真讓他心癢癢,害羞的林妹妹也會寫詩給他了,還那般直白,可算沒有白白付出真心實意。
“三爺來啦!”
雪雁方脆聲喚了一句,便見林黛玉迫不及待的迎出來,瞧見賈環後,只情意綿綿的用眼眸傳情。
紫鵑提醒一句,林黛玉方收斂一些,在這外邊難免有旁人瞧見,還是到裡邊妥帖。
待進屋後,不顧紫鵑和雪雁在,她伸手就拉賈環,便往裡屋去。
堂屋什麼的,是留給客人的,賈環不是客人,得去她的屋子……
還在外屋,林黛玉都沒開口說話,便見登徒子腰身一彎,抄手就將她攔腰抱起,在她的輕呼中,被賈環抱進裡屋。
紫鵑和雪雁臉蛋一紅,心說真是越來越不知羞了,當她們的面也要抱。
想著林黛玉可能會被賈環抱上床,然後壓下去……她們就有些受不了。
裡屋。
賈環果然把林黛玉抱上床,卻沒壓下去,只安靜瞧著美人,不言語。
林黛玉微微撅了一下嘴,哼哼道:“幹嘛呀,登徒子?”
賈環受不了,俯身親了過去。
林黛玉想躲又不想躲,只能任賈環欺負她。
良久後呼吸起伏,她嗔道:“登徒子,你又欺負我~”
賈環沒臉沒皮道:“明明你也伸了舌,如何全賴在我身上?”
林黛玉受不住,想打賈環卻被躲開,於是只紅著臉,用那雙含情美眸瞅著賈環。
賈環坐近,將美人摟入懷裡,正色道:“不鬧了,我與你說正事呢。”
林黛玉白了賈環一眼,心說是誰鬧了,明明是你這個登徒子欺負人。
卻懶得說,只道:“那你說罷~”
賈環於是道:“是大喜事,我們的婚事定了,太太,老太太都同意,父親與姑父也沒別的話說,於是方才瞧了八字,還定下婚期……”
林黛玉聞言,頓時心思難言,只覺羞澀與期待並存,還有藏也藏不住的開心。
她這是真的要嫁給登徒子了(⑉••⑉)♡
她眼巴巴問道:“八字如何,婚期何時呢?”
賈環反問道:“你要不猜猜看?”
林黛玉紅著臉道:“八字該是合的,不然你也不會笑嘻嘻……婚期的話,我哪裡知道哦,你快說罷。”
“明天。”
賈環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們明兒就成婚,明兒就喝交杯酒入洞房,你乖乖在床上等著我。”
林黛玉一聽,雖然知道不可能是明天,但賈環說什麼喝交杯酒和入洞房,還是讓她心神盪漾,臉蛋愈發紅潤了。
因而輕輕打了賈環兩下,哼哼道:“再胡說,我不理你了。”
賈環問:“好黛玉,你這心底,是不願與我入洞房麼?”
林黛玉:“……”
她紅著臉嗔道:“登徒子,我真不理你了!”
賈環呵呵笑著,忙把林黛玉拉回懷裡,笑著道:“不逗你了,我們的婚期定在明年四月二十二號,還有半年左近時間呢。”
林黛玉聞言,卻是一愣,明年四月呀——
多少有點久啊。
她以為賈環這般猴急,最多不過一兩月就成婚,沒想到得等到明年四月。說起來,還有許久呢。
她禁不住說道:“還得明年呀,怎會定在四月呀?”
賈環壞壞一笑,問道:“你等不及了?”
林黛玉紅了一下臉,想否認卻否認不了,她確實等不及了。
想著常常與賈環這樣親密不是辦法,賈環難受她是知曉的,而她也不好過,雖覺甜甜的,但也想快些被登徒子佔有……
尤其是,傅秋芳事件一出來,她就有些坐不住,明明該她第一的,沒想到被這個傅秋芳撥了頭籌…
要是一兩月就成婚還好,若是時間長了,登徒子都與那傅秋芳生了孩子,那她可怎麼辦?
是故,賈環方才開玩笑說明兒就成婚入洞房,她心裡雖羞,但卻是希望的。
怎奈是明年四月,可讓她好等呢!
聽賈環說道:“我也恨不得馬上娶了林妹妹,但不必急於一時,四月我若得中進士,也好騎著高頭大馬來娶你。到時若得探花狀元的,就更了不得了,人們指定羨慕你嫁了一個狀元郎。”
“……”林黛玉理性的說道:“哪有這般輕易哦,你方中舉人,怎可得隴望蜀,期許再中呢?我也不是貶你哦,便是這時間緊俏,你縱是三頭六臂,也沒那麼多時間研習經書。”
賈環只道:“且等著瞧,縱是拿不下狀元榜眼,進士功名也該可能,如何來說,我以進士身份娶你,也好一些。”
林黛玉沉默半晌,方道:“我從未嫌你,你大可不必如此的。”
賈環聞言笑道:“你想錯了,還有層緣由,便是年齡差點,來年大些後……你那麼迷人,婚後我怕是不想下床,年齡小了,終是有些影響的。”
林黛玉:“(o´艸`)”
明明賈環說的話還很含蓄,為何她能秒懂?
該死的秒懂,她受不住,只當聽不明白,不言不語。
不過片刻後,她忽然想起什麼,頓時憤憤不平。
既然知道愛惜身子,那傅秋芳怎麼回事(\u003e﹏\u003c)?
當她什麼都不知是罷……太可惡了。
不待她發作,就聽賈環告辭道:“天色不早,我要去治病了,就先告辭。”
林黛玉乜斜賈環一眼,很是懷疑賈環是不是想傅秋芳,而不是擔心什麼病人。
因而問道:“你晚上上哪兒歇息?”
話一問出,果見賈環臉色慌張了一下,隨後鎮定的對她說道:“無非會館官署,或者寺廟,晚了離哪兒近,便在哪兒歇息。”
林黛玉:“()”
她就知道!
這登徒子幹壞事,怎會老實交代?
但也不好阻撓,只能任賈環去了。
臨走卻告誡一嘴:“登徒子,要注重身子呀,你自個兒說的。”
賈環以為是叫他別太勞累,只唯唯應下:“曉得了,你快歇息罷,養好身子,來年成婚後,給我生一個大胖小子。”
林黛玉跺腳:“登徒子~!”
賈環笑著跑掉:“走了走了,妹妹晚安,嘿嘿嘿。”
待看不見賈環的背影,林黛玉才小聲自語一句:“晚安。”
卻又想到賈環要去找那傅秋芳做壞事,頓時又吃味起來,啐道:“沒臉沒皮,那姓傅的也是沒臉沒皮,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