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賈環施小懲,晴雯欲輕生(1 / 1)

加入書籤

“江院判,你是說,咱們太醫院御醫就只有十三人?”

賈環出府後沒事做,便來太醫院瞧瞧,眼前之人赫然是原先的院使,如今的院判。

賈環想了解什麼,找他就對了。

江主善捋著花白的鬍鬚,正色道:“院使大人因何有此疑惑?咱們這太醫院專為陛下及嬪妃看病,御醫乃一科主事,無非傷寒、大方脈等類目,十三位御醫已是足矣。”

賈環頷首道:“御醫下該有品級低些的太醫?”

江主善見賈環對太醫院一知半解,便解釋道:“太醫院置院使一位,乃正五品官職,院使之下置院判兩人,前為正六品,陛下改製為從五品。”

“院判之下,設御醫十三人,乃正七品官。而每位御醫之下,又有吏目兩三,正八品。之下醫士兩三,正九品,醫生原無品,陛下改製為從九品。”

“餘者聽差遣二三十凡幾,無須多提。”

賈環聞言,終於對太醫院有了大致的瞭解。

太醫院不如他想象的大,治病救人的也就百人左右。

如此一來,這份工作好像又簡單不少,相當於當一個大班主任,平日裡統籌好事務,哪位妃子病了著御醫去就行。

此外也就沒啥了。

江主善這時目光熱切道:“院使大人,快同下官說說,這治鼠疫的藥方和法子,從何而來?”

他的位置被賈環搶了,之所以不生氣還能如此配合,便是認為賈環此次讓他心服口服。

十數萬人的性命,這種大工程,他一天就算救十人,也需要幾十年才能達成。

賈環一朝成就,他是佩服的。

聞聽此言,賈環想拿出先前的說辭忽悠,不過想著這江主善乃是內行人,於是說道:“三年前我曾於深山中頑耍,迷路後只覺進了神仙之地,其中有一位老爺爺……”

賈環繪聲繪色的講,江主善如飢似渴的聽,最後賈環說道:“在裡邊好似做了一場夢,醒來手邊只有一醫類孤本。”

末了,賈環補充道:“我同別人都是說撿到一孤本,未曾說那奇異之事,也就江院判乃醫術精湛的大家,我這才說出這不外道之事。”

江主善感慨的同時,也頗為受用,因而說道:“子曰不語怪力亂神,然這世間太多東西豈能說清?賈院使得此機緣,想必也是前世攢下的福祿。”

江主善沉吟片刻,試探道:“只是那孤本……”

賈環頓時一臉遺憾,說道:“那孤本奇異至極,我方看完其中要義,轉眼第二日那孤本就再也找不著,竟是不翼而飛,唉!”

江主善一臉惋惜,他還想瞧瞧呢。

賈環說了幾句,轉而說道:“我初上任院使一職,諸多不懂還望江院判襄助,我從那孤本上還學得不少醫法子,江院判若是願學,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江主善聞言,頓時老目一亮,連連拱手道:“老夫……下官這就感激不盡了!”

於是開始給賈環介紹情況:“這太醫院平素還算清閒……”

一刻鐘後。

賈環大抵明白自己的工作內容。

只要不胡來,照舊執行下去,相關御醫吏目做好事,他彙總稟報上去便完事,確屬清閒工作。

正要深入瞭解,便聽外邊守義找來。

守仁過來道:“三爺!守義著急忙慌的,說三爺屋裡的幾個丫鬟,這會兒竟打將起來!”

賈環錯愕,他屋裡的幾個丫鬟?晴雯紅玉她們麼,如何就打起來了?

他想了想,心裡便有了懷疑,怕不是因襲人與他同床共枕一事鬧將起來,但何至於打起來?

賈環心裡無語,卻只得同江主善告辭,往府裡趕回去。

無法無天了,他不就出門一會兒,這後院就起火了?

少頃榮國府在望,賈環跳下馬車,快步往住處而去。

只見麝月迎上來,無奈道:“三爺快去瞧瞧罷,這會兒雖已停歇,但還在拌嘴,怕是還要打起來。”

賈環一邊走一邊問:“到底怎地回事?”

麝月猶豫一下,便將事情簡單描述一遍。

賈環聽完後懂了,他倒沒想到晴雯會如此生氣,還有這紅玉平素是懂事的,如何也摻和?

到得院子,見晴雯紅玉並襲人分兩邊而坐,皆是頭髮凌亂,衣衫不整。

晴雯紅玉倒還好些,襲人可就瞧著可憐,臉蛋上好幾道被撓的紅印。

一見賈環沉著臉進來,襲人冷著的臉頓時委屈無比,待不太自然的衝到賈環面前,眼眶已是紅紅的,泫然欲泣。

她是真的委屈!

鼓起勇氣不知羞的去找賈環,反而功虧一簣,功虧一簣也就罷了,這晴雯幾次三番的整她,最後還被這兩人一起打!

要不是她個頭高一些,恐怕早被按趴下捶一頓了!

縱然如此,她雙拳難敵四手,臉蛋也就不說了,這身上可還有不少被掐的地方!

昨兒被賈環欺負的地方尚未大好,如今又添新傷,她這心裡頭呀,滿是委屈。

只來到賈環面前,張手欲撲入對方懷裡,又覺自個兒沒資格,尤其這事左右惹得賈環煩心,她要是姨娘也敢如此,但沒名沒分的,昨兒又惱了賈環,是故她滿腹委屈,卻又不敢抱著賈環訴說。

不過讓她欣喜的是,賈環竟似乎看出她的委屈,直接上前一步將她拉入懷裡,溫聲道:“沒事,我回來了。”

襲人感受到溫暖的懷抱,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來。

而晴雯和紅玉,則目瞪口呆。

不是!這狐媚子也太可惡了,竟會裝可憐!

眼瞧著賈環摟著襲人安慰,而把她們晾在一邊,頓時也委屈起來,心說三爺這回真被襲人勾了心,狐媚子好手段!

“隨我來。”

賈環鬆開襲人,打算將三女一個個單獨叫來房間說清楚。

因為是兩邊,所以襲人單個,晴雯和紅玉便可一起。

晴雯和紅玉只見賈環帶襲人回房間,心裡愈發難受了。

大抵一刻鐘後,襲人紅著臉出來,對晴雯和紅玉說一句:“三爺叫你們進去。”

晴雯冷哼一聲,恨得牙癢癢,這才隨紅玉快步入內。

沒在外屋,兩女往裡屋一瞧,才發現賈環坐在床邊,笑吟吟的看來。

晴雯受不了,衝上前委屈的撒嬌道:“三爺,你還笑,我都要被那狐媚子打死啦~”

賈環將兩人拉過來坐下,一個左邊一個右邊,聞言笑呵呵道:“明明是你們兩個打她一個,如何先告狀?”

晴雯哼哼道:“是她有錯在先嘛。”

賈環道:“可我問過她,是你咄咄逼人且要先動手的。”

晴雯張了張嘴,還是撅了嘴道:“她來比我們晚,卻要搶先一步偷偷勾引三爺,我罵她幾句狐媚子,她就不依了。”

紅玉終於插上話,說道:“且襲人不顧三爺身子骨,裝的何心思再明白不過!如此狐媚子,就該打她一頓。”

賈環沉默片刻,沉聲道:“可襲人已是成了我的女人,如何做也該問問我,因何就打起來?你們覺得,三爺我很閒?”

晴雯和紅玉一聽,頓時說不出話來,有心反駁襲人是個壞女人,但賈環都如此說了。

說到底,她們這事還是太沖動。

晴雯想說我也是三爺的女人,但聽賈環說道:“平素是我待你們太好,這才不把我放眼裡?既是如此,那我將身契給你們,離了我這兒,瞧哪個寺廟大,能容得下你們這兩尊大佛。”

紅玉聞聽這話,又瞧著賈環沉著的臉色,只覺後悔不迭,她當時就覺得這事不好,但沒奈住晴雯的勸說,以及她心裡確實埋怨襲人。

她的心惴惴不安,心說三爺真要趕她們走?

瞥了晴雯一眼,見對方也懵了,臉色呆呆的,說道:“三爺是要……攆我們走?”

賈環有心藉此事壓壓晴雯的性子,於是只沉著臉不說話。

晴雯見狀,則是一陣心痛和悲傷,心裡感到後悔,卻又覺何至於此,於是心灰意冷,流著淚木然起身,見賈環也不留她,霎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的嘩啦啦流下。

出了裡屋,便在外面伏床而哭。

裡屋。

賈環瞪了紅玉一眼,小聲說道:“你不拉架也就罷了,竟還幫著打人,罰你一個月月錢!”

紅玉正想著自個兒是不是也要被攆走,聽這話不由瞪大美眸,旋即反應過來,臉色一喜,驚訝道:“三爺不攆我走?”

賈環無語道:“我怎會捨得攆你們走,好不容易把你們要過來。”

紅玉試探道:“那晴雯……”

她心說晴雯若是走了,她也能少一個勁敵。

卻聽賈環說道:“這事我捋清楚,怪她脾性太爆,趁這事治一治,不然下回還得出事,鬧得後宅不寧。”

“這樣呀……”紅玉的語氣,似乎有些失望。

賈環挑眉:“你希望我攆她走?”

紅玉忙道:“不,不呀,我不希望的~”

賈環撇撇嘴,說道:“還該好好相處,你自個兒想想,自打要你們過來,可曾短了你們什麼,可讓你們過了苦日子?”

紅玉一聽,忙沒口子的表忠心,最後老實說道:“三爺身邊姑娘太多,我也希望人少些呢……”

賈環納悶道:“不多罷,也就你們四個丫鬟,然後就是林妹妹。”

紅玉心裡默默吐槽,當她不知道外邊的姑娘呀?

尤二尤三,湘雲妙玉,寶釵璉二奶奶……隨便一數,都是六七個。

賈環以為紅玉在說寶釵以及紫鵑雪雁彩霞這些丫鬟,倒也無話可說,轉而說道:“晴雯脾性爆也就罷了,你素來做事妥帖,如何也幫著打人?”

紅玉張了張嘴,本想說受了晴雯的挑唆,但發覺這般說不妥當,只是道:“昨兒該我服侍三爺的,襲人招呼不打,還勾引三爺,我也瞧不慣她如此作為,就也跟著打了。”

賈環無奈嘆氣,換位思考一下,襲人如此做為,比尋常插隊更惡劣,紅玉惱了似乎也可以理解。

方才若不是見襲人受得傷最重,他可不會只罰一月月錢,也不會壓著安慰片刻。

微微頷首,賈環說出要點,說道:“昨兒我同襲人就說過話,已是罰了她以後只能做通房丫頭,轉天你們不尋我問問,便大打出手,這將我置於何地?”

紅玉聞言,頓時目瞪口呆,原來她的三爺已有主張,她們此舉,實在是過分了。

難怪襲人也委屈巴巴,原有這般密事。

聽賈環又道:“你瞧瞧晴雯去,等她收拾東西到了門口,再把這事告訴她,如此她便回來。”

紅玉是個聰慧的,事情的來龍去脈瞬間捋清楚,也明白賈環這番治晴雯過後,以後想必會好很多,真是好手段。

她一直以為,自家三爺面對顏色好的姑娘只會呵護呢,原來也會手段。

“……”

隨後她不動聲色的出來,便見晴雯眼眶紅紅的,神色呆呆的,見她出來也沒說話。

她照賈環的吩咐,去書房取來身契,讓麝月去交給晴雯。

麝月見手中的東西驚呆了,不可置通道:“三爺這是……要攆晴雯走?何至於此?”

紅玉只搖頭,說道:“你交給晴雯就是,三爺自有考量。”

見麝月還不動彈,紅玉補充道:“快去呀,我馬上也得收拾東西走了,慢了三爺要打人哩!”

麝月震驚不已,心說何至於此,想問問什麼情況,紅玉卻什麼都不說,只叫她快點送去。無奈之下,她只得將身契送還給晴雯。

見晴雯呆呆接過後,臉色霎時一白,只瞧了她一眼,眼淚又止不住的流出。

麝月出主意道:“左右不是什麼不可饒怒的大事,你再求求三爺,興許三爺只是氣頭上……”

晴雯聞言,想著自個兒確實有錯,但賈環如此絕情,還是讓她難受不已,那句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讓她心灰意冷。

且她向來心氣高,於是也不聽這話,反擦擦眼淚,提著包袱就往外走。

麝月忙跟上去道:“哎哎,晴雯?晴雯?”

見紅玉也在旁,本想讓紅玉也勸勸,但想著紅玉似乎也被一起攆走,頓時說不出話。

沒想到紅玉招呼她道:“走罷,我們一同勸勸她。”

麝月:“???”

顧不得疑惑,見晴雯已然走出很遠,忙隨紅玉在後邊跟上。

“……”

卻說晴雯拿著包袱,緊攥著身契,想著如今三爺攆走她,身契也在她手中,終落了一個無家可歸的結局。

轉眼快步到了角門,回首熟悉的大門和房屋院宅,心緒複雜。

摸摸包袱,方才她收拾的時候,衣物都拿了,唯有不少銀子沒拿,當時想著多出的本該是賈環的偏愛,換在賈母身邊伺候,也不如這般多。

是故她當時粗略一算,只拿了大丫鬟該拿的,不過七八兩銀子。餘下賞賜的多餘的二三十兩,她沒拿走,只留在床榻上。

這會兒想著七八兩怕是難以過活,畢竟她無家可歸,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太多。

遑論,她一個姑娘家,顏色還可以,指不定沒兩日被強盜瞧見,把她擄了去。

事後如何玩弄,賣到妓院也不稀奇。

一想到那結果,晴雯心想還不如死了好!

於是沒走幾步,便在牆角蹲著哭了,她想一死了之,心裡卻還有不捨,在賈環這大半年時間,是她最快樂的日子。

而且久而久之,她幾乎都是賈環的人了,也就差沒破窗戶紙,要說不喜歡賈環,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想著賈環如此絕情,她雖然有錯,但如此絕情——還是讓她很難受呀!

於是這心裡呀,百般不是滋味。

“還是死了算。”

晴雯將包袱一下子丟在地上,隨後思考怎地死好一些。

方想跳河算了,卻見紅玉和麝月追來。

她包袱也不顧,轉身就要走,不想聽什麼勸。

直到紅玉的聲音傳來:“先別急,三爺要我傳話與你呢。”

這話讓她止步,紅著眼眶半轉身,問道:“甚麼話?”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