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賈環:汝不喜乎?(1 / 1)
賈環離開鳳姐院,心裡止不住讚歎對方聰明,他都未說要做什麼,對方就從他的眼睛裡知道答案——利害。
想來鳳辣子也是期待這事的,日子過去這般久,尤其賈璉早不能人道,孤獨寂寞在所難免。
只是半推半就,還得十天半個月,想來心裡還是過不去那道坎,只能他霸道一些。
五日後……嘖,賈環一下子又有期待。
換成明兒他還不大樂意呢,畢竟方與妙玉成了好事,如今正是愛不釋手之時。
五日後卻是剛好。
隨後賈環去瞧了一下聘禮,發現整備齊全,確實不用他如何費心。
且這些他還不熟,讓他置辦還不會呢,於是趁此暗記於心。
還想去找黛玉說會兒話,卻有守仁過來稟告,說會館有病患需要他去處置。
於是只得放棄,連帶著等林如海也沒機會,只先去會館那邊處理完事再說。
賈環趕去治病救人自是不提。
卻說王夫人瞧著那晃眼的聘禮,心裡實在是不得勁,你說賈環要是她親生的該有多好?
或者說,賈寶玉如此出息該有多好?
唉聲嘆氣一陣,不由得想起要事,特意來瞧了林黛玉一眼,發現對方還是姑娘後,眼底不由閃過失望之色。
教那麼多絕學,林黛玉竟毫無建樹,可真是白白費力。
不過她還是抱著希望問了一嘴,有沒有用第三十五式之時,林黛玉的俏臉“騰”的紅透,不敢直視她。
王夫人見狀,頓時樂得合不攏嘴,語氣卻強裝鎮定道:“倒不怕羞,這不過尋常事,他要你允就是,左右不會如何,多多益善的。”
林黛玉聞言蹙眉,心說多多益善,這不是害登徒子麼?
又聽王夫人道:“那玩意兒可不興憋著的,越是憋著越是傷身子骨,為了環兒身子著想,黛玉你也該體諒一些。”
林黛玉微微蹙眉,沒言語。
王夫人又道:“也就這會兒沒旁人,我與你說說體己話,環兒這年歲,哪家公子不如此?尤其環兒身子壯,比一般年歲的人大得多,少年氣枉,憋著反倒傷身……”
林黛玉聽得噁心,這王夫人說來說去,還不是想壞了登徒子的身子骨?這般沒臉沒皮的說,真真其心可誅。
還是個當母親的,登徒子明面上有這種壞心思的母親,真是可憐見。
忍著噁心聽完,王夫人不知是覺得自個兒說多了,還是覺得她發覺其用意,勉強一笑後,終於離開。
林黛玉心裡想著,真該好生勸勸登徒子,萬不可太過放縱。
王夫人處心積慮的如此,想來美色真是刮骨鋼刀。
因吩咐紫鵑注意,只待賈環回府告知她一聲。
“……”
王夫人出了門,內心一陣苦悶。
想著林黛玉聰慧過人,方才自個兒話多,反露了餡,可真是功虧一簣。
回到院中小坐一會兒,又著彩霞去找襲人來。
襲人去賈環身邊數月,寸功未進,她都懷疑這丫頭是不是反水了。
直到襲人施施然過來見禮,她才臉色一喜——
襲人這姿態,不像姑娘家啊。
忙招呼其他丫鬟出去,目光期待的看著襲人。
襲人見狀,不得不承認,當即腦瓜子瘋狂轉動,略帶羞意的說道:“襲人,不負太太厚望……!”
王夫人欣喜:“果真成了?”
襲人胡謅道:“我尋到伺候的機會,給三爺用了藥,可算妥當。”
王夫人問:“昨兒?”
襲人道:“前兒晚,本要過兩日來見太太的,卻是身子不大爽利,不曾想這會兒太太叫我來。”
王夫人聞言,頓時意味深長的一笑。心說賈環不懂節制,這回成了之後,怕是如開了閘門的洪水,將無法止住。
如此一來甚好,無論賈環身子被累壞,還是沉迷溫柔鄉無法自拔,她的目的便都達到。
於是對襲人甚是滿意,又拉著入了房間,再教一遍,勢必要讓襲人牢記於心。
這邊如何暫且不提。
卻說賈環這邊。
方治療了一個病情突發的患者,太醫院的院判江主善便親自來找他。
賈環問:“江大人可有要事?”
江主善苦著臉道:“院使大人不知,太妃忽地病重,派兩個御醫過去皆說病情不樂觀,上皇為此大發雷霆,差點將兩位御醫砍頭!”
賈環一愣,如今他為太醫院院使,這事自然與他有關係,辦事不利怪罪到主將頭上,這是很尋常的事。
尤其太上皇大發雷霆,想來這位太妃極為重要,因問道:“這位太妃,莫非是……”
江主善頷首:“自然是甄家老太妃,上皇與之情深義重,聞之病危自是龍顏大怒。”
賈環若有所思道:“院判大人找來,想必是問我能否醫治?”
江主善捋捋鬍鬚,沉吟道:“兩位御醫回來與我說了,太妃之病乃是早年積下的病根,而今身子受了風寒身子垮了,大抵無望救治,我來問問院使大人,不過是心存僥倖罷了。”
賈環不敢把話說滿,只是說道:“那我如何也該去瞧瞧,倘若能治更好。”
江主善想了想說道:“那下官隨大人一道去,上皇若是龍顏不悅欲責罰,下官也可分些怒氣。”
賈環忍不住側目,心說還得是太醫院,這裡邊的人同官場中的人還是不大相同。
因是沒拒絕,轉而起結交之意,笑著說道:“江大人醫者仁心,德行深厚,小子年少,私下喚我懷璞即可。”
江主善正有此意,他佩服賈環是沒錯,但他年紀很大了,一口一個院使大人還是覺得彆扭,私下叫字正好。
因笑著道:“那老夫斗膽叫一聲懷璞,而懷璞也不必再叫甚大人,稱一句老伯就好。”
賈環連連拱手,口稱:“江老伯”。
隨後,兩人聯袂上狀,稱願瞧瞧太妃的病。
得到應允後,在司禮太監的帶領下,前往甄老太妃所在的宮殿。
賈環初次入太上皇后宮,瞧著這金碧輝煌的大殿,心裡頗為羨慕。
總有人說當皇帝不好,那是不曾體驗到其美妙之處。依賈環看,當皇帝利大於弊,是人生的上上選。
尤其自個兒開國當皇帝,那就更爽了。
胡思亂想著,終於到了太妃鳳榻前。
威嚴肅穆之感撲面而來,還有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瞧不見太妃人影,只因隔著數道簾帳珠簾等物,就算要把脈,也得“懸絲診脈”。
賈環心裡吐槽,這所謂的“懸絲診脈”壓根行不通,脈搏太淺根本感知不到,來宮中的太醫多是詢問病況,飲食等來判斷。
後世成定論的事,不必多提。
這會兒旁邊有早前的御醫在,江主善問了一下,那御醫小聲告知兩人:
“太妃乃患消渴之症,且病至下消,腎精耗竭……”
“且染上風寒,成了陰陽交爭之局,清熱則傷陽,溫陽則助火,此兩難之境,下官無能為力。”
賈環聞言皺眉,這中醫話術自然聽得懂,消渴病類似後世說的糖尿病,這會兒沒胰島素一類的藥物,這太妃又染了風寒……
御醫說回天乏術,確實不是妄言。
“讓本官來。”
賈環神色凝重,待宮女將紅線搭起,他裝模作樣的開始把脈。
須臾光景後,連問基本情況,隨後默然不語。
在御醫和江主善看來,賈環也是束手無策,陷入為難之中。
實則,賈環盯著眼前的面板,開始了抽獎。
對於有掛的他來說,糖尿病也非絕症。
江主善方要開口,叫賈環一同離開算了,左右有太醫在,他們身為太醫院高階管理人員,用不著親力親為。
太上皇要治罪,也是說不上的。
卻見賈環忽然眼睛一亮,而後不慌不忙的開啟帶來的那個布箱子,在裡邊翻找片刻,取出幾味藥來。
招呼宮女道:“先把這味藥給太妃服下。”
宮女瞧賈環這般年輕,還如此俊逸,頓時心慌意亂,將目光投向御醫。
那御醫還未開口,江主善便道:“這位乃賈院使,能治鼠疫的賈大人,你依著就是。”
宮女聞言這才行動。
江主善卻有些憂心的過來,忙問賈環用甚麼藥。
賈環高深莫測道:“太妃的病讓我想起那孤本上的方子,恰有此症狀之藥,先讓太妃服下瞧瞧。”
江主善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賈環大膽,這可是太上皇最寵愛的妃子,若是治死了……可是大罪。
除非賈環這藥沒問題,服用了一兩天死不了倒還好說。要是服用後馬上薨了,那可就完蛋。
是故江主善又憂心起來,見賈環說留下實時關注情形,也耐著性子等著。
只見兩刻鐘後,賈環詢問宮女:“摸太妃額頭,是否高熱。”
“否。”
又是兩刻鐘,賈環再問。
宮女急道:“高熱不下!”
賈環又取出一味藥,遞過去道:“水燒沸後待溫,將藥送服。”
宮女依言忙活。
御醫和江主善面面相覷,又不好出聲打擾,只能眼巴巴看著賈環淡定的用藥。
那御醫瞅著賈環的藥箱,心說自個兒醫術造詣不低,為何看不明白賈環在幹啥?
反正,只覺得賈環如蒼松古木臨風而立,有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高深境界。
直到一個多時辰過去,聽宮女歡喜道:“太妃娘娘有轉好跡象!”
要說什麼跡象,便是頭沒那麼痛,神志清醒許多,整個人的狀態都好了不少。
御醫和江主善都是目光一震,如釋重負的同時,心裡邊還有些憂心。
聽賈環沉著道:“兩位大人可先回去歇息,我怕是要待到晚間再說,時刻注意太妃的狀況。”
御醫暗自點頭,太妃病危,確實該有人時刻瞧著情形,賈環如今接過這棘手的差事,自然要待在這兒。
江主善沉吟道:“一道在此陪院使大人罷。”
那名御醫則猶豫不定,先行離去可將爛攤子甩給賈環,但若是賈環真能治好太妃,那麼他留在這兒,多少是一份功勞!
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留下。
若是治不好,太上皇總不至於把他們三個都殺了。
先前就有過一回,再來驚嚇因一次也無所謂。
於是一直陪著賈環,關注著太妃的病情。
轉眼兩個時辰過去,天已是黑了下來。三人都未用飯,這會兒肚子都開始抗議。
太妃已然可以說話,覺得賈環來了很久,因問宮女時辰,聞言已是酉時初後,不由吩咐道:“請三位大人用膳。”
賈環三人受寵若驚,在太監的監督下用了一餐。
一旁記錄的司禮監太監如實寫下:
“賈院使、江院判、趙御醫蒙甄太妃賜膳。自賈院使至時,迄酉初,凡三時許。其間禮儀秩然,無敢逾矩者。”
後邊又是數個時辰後,他睡眼惺忪記下:
“戌時之末,江院判、趙御醫出宮。賈院使詢宮女太妃證候,時或立方。”
“至亥時之末,賈院使倦甚,引懶腰,循例問病狀。至子時之末,賈院使呵欠連連,誡宮女護持太妃,乃出宮。”
記下這一筆,他也迷迷糊糊回去歇息。
轉而天未亮就被叫起,言太上皇找,於是忙不迭送上昨日所記。
太上皇見之,龍顏甚悅。
“……”
卻說子時末出宮的賈環,忙往摩訶庵趕去。
憑著一身武力,硬是人不知鬼不覺到得妙玉院中。
妙玉於夢中醒來,方要大呼,卻嗅見熟悉的味道,於是問:“登徒子?”
賈環道:“非登徒子,乃君子也。”
妙玉心安,閤眼接著睡,片刻後卻啐道:“乃登徒子不如,非人哉!”
賈環含糊不清道:“汝不喜乎?”
妙玉俏臉一紅,咬口不語,卻在後邊不得不連道數個“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