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秦可卿將進門(1 / 1)
兩人不歡而散。
尤氏本該來報復的,未成想也遭反唇相譏,心情自是悶悶不樂,兀自回了府。
心說以後少往來,王熙鳳手腕利害,還能吃了她不成?
遑論,你王熙鳳如今犯了大錯,要是把她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將這事抖出來。
只是冷靜下來後,她若是將事抖出來,賈環豈會輕饒了她?於是打消這個念頭,只想著王熙鳳總不能真要使手段對付她。
她啐道:“叫你先取笑我,而今我不過多說兩句,你倒不依,可見素日橫行無忌慣了!”
末了禁不住揶揄一笑:“再如何橫行無忌,還不是被他按在床上使壞?”
“哼哼,我得再瞧一遍,也好解解恨。”
自語著回到房間,取出日記副本,翻到那天那事,帶著嘲笑去看。
只是沒看多久,臉蛋便紅了起來。
描寫太細緻,以致讓她都覺受不了,再聯想高高在上王熙鳳的模樣,真是又刺激又羞赧。
這心裡邊,因方才吵架的怒氣,也消散許多。
“……”
王熙鳳這邊,她自然憤憤不平。
這下午覺也不想睡了。
尤氏自個兒要是潔身自好,那她倒無從反駁,可對方還不是任賈環欺負?
且她當初雖去取笑一番,但言語用詞只是揶揄打趣,這回尤氏倒好,差不多指著她罵了。
王熙鳳沉著臉,心說她都與賈環成了,尤氏想落個清白豈不合她心意?
尤氏不要她要,反正她是離不開賈環,想著賈環女人不少,這尤氏滾遠點正合她意。
哼哼幾聲,隨後小憩一會兒,起來處理事務,自是不提。
卻說賈環這邊,如昨日一般在太醫院略坐了會兒,打著去察看收尾工作的由頭,出了太醫院,準備去找妙玉。
傅秋芳那兒也好幾日沒去了,但這會兒白日,也不好去找對方。
只有妙玉那兒好一些,順帶問問對方同師太說還俗沒有。
若是說了,那麼摩訶庵自然不好再待,賈環打算將對方安置在原先賴大的宅院裡,便是才同王熙鳳成好事的地方。
那兒寬敞,容下百口之家不成問題,更有那花園甚大,是個好去處。
只是還未出發,那賈芸便來太醫院找他,聽吏目說他方才出門,於是快步趕來,在路邊尋到賈環。
賈環挑眉道:“可是有要事?”
賈芸上前一步,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過來道:“三叔,那秦姑娘託瑞珠送來一封信。”
賈環聞言,這才暗自懊惱,近來只顧著身邊人,倒是冷落了秦可卿,這可太不應該。
於是打消去找妙玉的心思,轉而回府叫來大白,立馬寫封信給秦可卿,叫對方來雪肌閣相見。
而秦可卿寫來的信,話裡話外透著想念,以及不少的幽怨。
賈環尋思先前都是一月見三次,對方也沒怨氣,如今怎地急了?
思忖片刻,心裡就已有猜想,料想秦可卿年紀愈大,而自個兒一直沒所表示,這才心有怨氣罷……
讓大白送了信,賈環這才往南街雪肌閣而去。
安靜等待,大致兩刻鐘後,秦可卿戴著面巾,邁著小碎步走來。
因早已熟悉,於是徑直往隔間走去,入了門果見賈環安坐著,瑞珠瞧見後,便在外面守著。
“可卿。”
賈環起身來迎,捉了對方的手,溫聲道:“想我了?”
秦可卿輕哼一聲:“你未想我麼?”
賈環忙道:“自是想的,只是近來忙鼠疫之事,分身不得。”
秦可卿面巾下的嘴,不由得微微一撇,心說你除了忙這個,還忙著與別的女人幹壞事呢!
卻見登徒子將她面巾取下,摟她進懷裡便輕薄,話到嘴邊也就嚥了回去。
末了又拉著她入座,不住的把玩著她的手,一面說道:“我大抵曉得你的心意,只是我如今高不成低不就,你父親可願?”
秦可卿蹙眉,想了想羞澀道:“你小看自個兒了,又高看我家,你如今乃是子爵,又是五品官,年歲也小,你叫媒人來說,想必我爹爹會應允的。”
賈環眉頭舒展,又柔聲道:“若你爹爹問你心意,你也該幫襯幫襯。”
秦可卿嗔怪道:“自是如此。”
她與賈環早就這般,心早已歸屬,為了與登徒子廝守一生,自然願意盡心盡力。
她都想好了,如何也要求她養父應允下來。
見登徒子也願意,她心下安定不少。這會兒見面,發覺登徒子一如既往待她,便別無所求。
於是禁不住起身,主動依偎到賈環懷裡,輕聲道:“你要儘快呀,近來登門打聽的不少,且有門當戶對的,我爹爹幾欲應下,好在我都婉拒……然一回也就罷了,多幾回豈不是我不孝?”
賈環道惱道:“苦了可卿。”
秦可卿美眸含情,玉手摸著賈環的臉頰,動情道:“只待老爺納妾身進門,也好過到此相會,如履薄冰一般怕人瞧見了去。”
賈環心下動容,與美人纏綿片刻,便分開回府。
秦可卿如此為難,他不可沒心沒肺。
心中思量著,納妾自該同賈政和王夫人說,古代婚姻大事,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自作主張不大
好。
雖說是納妾,但還是要父母做主,畢竟不是房裡的丫鬟。
於是到得賈政書房,說過幾句話,這才步入正題。
“納妾?”
賈政當即一驚,納罕道:“前兒不是與傅試之妹定下,如何還要再納?”
賈環老實說道:“乃緣分使然,因緣際會識得,且觀她品性淑良,才色雙全,又互有屬意,孩兒這才……”
賈政皺眉道:“環兒,讀書要緊吶。”
賈環只道:“孩兒亦不小,還望父親成全。”
末了又道:“如今得中解元,又做了官,心中自有考量,還望父親成全。”
賈政沉吟著,眼前的兒子挺拔如松,觀外表說是二十出頭也有人信。且論讀書功夫,可比他強太多,而今當了太醫院院使,正五品實權官,他這個當老子的,也比之不過。
是故,今時不同往日,自個兒這個頑劣的庶子,已然今非昔比,納一兩個小妾,是應有之義。
錯非與林黛玉定了婚約,此時榮國府大門,恐怕早被媒人踏破。
想到此際,再無從勸勉,只道:“去問問你母親,她若是無話說,便叫她請媒人去說……她若是不允,為父為你做主。”
賈政也知王夫人不喜賈環,畢竟不是親生,若是為難賈環,他自個兒做主便是。
賈環連連拜謝,言多謝父親成全。
惹得賈政不悅道:“何其生分?”
隨後賈環去找王夫人,想著對方用女人對付他,如今他主動找女人,說不定對方還高興呢。
果不其然,賈環將事說了以後,王夫人笑呵呵的,說道:“環兒年歲不小了,納一兩個妾室進門,是應有之義。”
接著說道:“營繕郎中秦業之女,我記下了,擇日便請媒人去說。”
賈環鬆了一口氣,想著王夫人大抵打發王熙鳳辦事,於是特意去找王熙鳳,說一下此事,萬不可出了紕漏。
王熙鳳聽說是秦可卿,頷首道:“我省得了。”
賈環見王熙鳳不在意,不由正色道:“還望璉二嫂上心些,人別弄錯了。”
王熙鳳似笑非笑,心說秦可卿她能不知道?她可太熟了,不止她熟,其他人也熟。
賈環卻是略微皺眉,總感覺鳳辣子不上心,莫不是心裡吃醋?
於是打發豐兒去倒杯開水來,招呼平兒守著,便再不顧及,一把將王熙鳳拉到懷裡。
王熙鳳羞澀道:“大白日的,可不好胡來!”
賈環哼哼道:“叫你上心些,怎地渾不在意?”
王熙鳳瞥了一眼慌張不敢看的平兒,緩緩才嗔道:“我如何不上心了?非要我點頭哈腰應下才是?”
賈環抬起對方的下巴,笑著說道:“你還有理了……今兒要不要去那宅院點對核實財物?”
王熙鳳一聽,便知話裡的意思,不就是叫她去那院子做壞事麼?
於是紅了臉,嗔怪道:“你不憐惜人,我今兒還不爽利呢。”
賈環聞言,心裡極有成就感,於是也不強求,說道:“那待你身子爽利了再說。”
王熙鳳有心拒絕,卻發現無從拒絕,尤其那銷魂滋味,讓她刻骨銘心,再也忘不掉。
於是只聲音小小的說道:“不好呢~”
賈環挑眉:“嗯?”
王熙鳳這才屈服:“嗯~”
賈環心情大好,隨後佔些便宜,耳鬢廝磨自不必提。
倒是苦了平兒,又羞又臊,更兼擔驚受怕,生怕有人突然闖進來瞧見這一幕。
“……”
秦家。
秦可卿回去後,心思安穩下來,只等賈環請媒人來說。
待秦業下衙回來,用飯時禁不住說道:“閨女吶,為父養育你十幾年,自是不捨得的,然男大當娶女大當嫁,你如今年歲不小,再不許人家,可就是大姑娘了。”
“到時,可不好選合適郎君。”
秦可卿深怕關鍵時候,爹爹將她許配出去,沉吟半晌忍著羞說道:“爹爹可知,此次治理鼠疫獲封子爵的賈大人?”
秦業一愣,詫異閨女提賈大人做甚,只頷首道:“自是認得,那位賈公子真真厲害,前兒中瞭解元,後腳又做下這般大事,京城多少百姓感恩他呢。聽聞他才十五歲,是少有的年輕俊傑……”
話到這裡,秦業忽然抬頭,驚訝道:“可卿之意,莫非屬意賈大人?”
話罷連連搖頭道:“這賈大人方十五歲,便是正五品官,比為父還有能為,而今得了爵位,我們家如何也不配的……可卿你素來不是趨炎附勢之人,亦通情達理,今兒如何說這糊塗話?”
秦可卿緊忙搖頭道:“爹爹誤會,我知配不上他,但做妾的話……”
“嗯?”秦業的臉色頓時變了,直接打斷道:“如何能去做妾,可卿今兒真真糊塗了?”
賈環再是少年俊傑,也不可腆著臉上去將閨女送之做妾。
秦可卿雖非他親生,但養育多年勝似親生,如何能去攀附,以致去做妾?
他沉著臉道:“門當戶對有好幾家,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爹寧願你嫁小門小戶當主母,也不願你攀附賈家,而去給那家賈院使做妾!”
秦可卿急死了,忙道:“爹爹誤會,原是女兒到街上採買,遇到了賈大人……”
秦可卿胡亂編了一個偶遇故事,說賈環對她心生好感,一來二回互相欽慕,以致要談婚論嫁。
秦業聽得此番話,頓時錯愕不已。
又聽秦可卿說道:“是女兒不知羞,前邊兩次遇到不提,後邊他邀我遊逛,我倒依了……”
秦業啞口無言,好半晌才接受這個事實。
原來閨女心中早有意中人,怪道這個不喜那個不願,此中道理原來在這兒!
又聽秦可卿自證道:“那會兒他還沒考中秀才,不過在南街那兒開了鋪子,那會子便熟絡的……爹爹說我趨炎附勢,我不依的。”
秦業責怪道:“因何不早說?”
旋即又皺眉道:“可這做妾……可卿何其可憐?”
秦可卿決然道:“女兒非他不可。”
秦業連連嘆氣,想著要是能做正妻多好,憑他閨女的品格,錯非他位卑家業不興,只秦可卿這等顏色品格,當王妃也夠格。
心知女兒心意已定,他怕是改變不了,且說到底賈環不差,往後成長到何種地步,尚不可知。
因而問道:“可卿眼看快是大姑娘,他如何無動於衷?”
秦可卿見秦業鬆口,這才心裡安定,羞澀道:“他,他說,這兩日就找媒人來說……”
秦業瞭然,悶聲應下,想著閨女歡喜,那他就不做惡人。
只是,這進門早晚得有講究……
於是秦業將旁的媒人拒之門外,只等賈家的媒人上門。
待確定是賈環沒錯後,秦業對媒人說道:“餘無他議,唯求一事。”
媒人問:“秦老爺但說無妨。”
秦業沉吟道:“我昨兒瞧了日子,旬日後有一吉日,賈公子若是願意,那便在那日過門。”
媒人為難道:“只十日過門,日子太緊湊了罷?”
秦業擺手道:“我就這一願,你回稟就是。”
媒人又道:“且賈公子未娶妻,若這會兒納妾大操大辦,恐不合禮。”
秦業只道:“不必如何辦,請幾桌酒飯便是。”
他想得明白,妾就是妾,大操大辦沒有用,還不如早些進門。
若是等賈環娶妻,不知又要等多久,這會兒閨女差不多就是大姑娘,再等下去可不行。
又怕賈環再加官進爵,起了悔意,他小小營繕郎中,如之奈何?
媒人於是退下,轉而回到賈府,對王熙鳳和王夫人說了此事。
王熙鳳有心想去告訴賈環,但王夫人直接拍板道:“旬日可矣,環兒身邊沒個幫襯的,秦氏品格好,再合適不過。”
隨後毫不吝嗇的排程銀子,備了聘禮送去。
待賈環得知這個訊息時,木已成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