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安慰(1 / 1)
平兒對賈環說道:“太太叫媒人應了,聘禮備好後送了去,只待十日後秦姑娘進門。”
賈環目瞪口呆,如何就定下了?還是十日後,如此著急麼?
他原本設想的是,同傅秋芳一樣定下,但等來年娶了林黛玉後再納進門不遲。
未曾想如此著急。
這可打亂他的計劃。
皺皺眉,心說王夫人這是危機感太重,迫切希望他沉迷於溫柔鄉?
還有秦可卿那邊提這要求,想必是秦業所求。
“罷了。”
木已成舟,納進門就納進門,說到底雖有禮教限制,但京城權貴公子哥如此行為不勝列舉,倒不怕如何。
低調一些,也無人在意。
就是黛玉會不會吃醋?還有,寶釵會如何想?
賈環多少有些鬱悶,還好秦可卿是他喜歡的,要是王夫人胡亂給他安排妻妾,那可就完蛋。
賈環問道:“聘禮送去了,可知曉都有什麼?”
平兒答道:“銀子三百兩,其餘金銀首飾一應聘品作價五百左近,大抵在八百銀子。”
賈環皺眉,才八百銀子,這也太少了罷?
平兒看出什麼,解釋道:“三爺不知,尋常妾室不過幾十兩,秦姑娘是良妾,這才銀子三百,金銀首飾這些五百。”
在她看來,王夫人給出這些聘禮,倒是合乎情理。
至於與林黛玉的聘禮那般多,則是十分罕見的,六萬六的聘禮,實在少之又少。
賈環只念道道:“少了少了,我如何忍心?”
他又不是沒有銀子,光是太上皇都賞了幾萬兩,加之美白霜一直掙錢,他沒必要摳搜。
於是不管不顧,當即點了守仁守義,並幾僕役送去三千兩銀子作聘禮。
這行為,把平兒驚得目瞪口呆。
忙回去與王熙鳳回話,也讓王熙鳳瞠目結舌。
多給聘禮是小事,自作主張是大事。
在沒分家之前,聘禮這些理應由父母做主,而賈政夫婦也沒分家,所以銀子由官中出。
賈環這番多出三千銀子,於禮不合呀。
可賈環今時不同往日,偌大的榮國府和寧國府內,已是官位最大的人,其份量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王熙鳳只覺賈環衝動了些,又覺賈環過於大方,納妾而已,竟自個兒多出三千兩銀子!
因吩咐平兒道:“不可聲張,能瞞著就瞞著。”
她心裡頭都是賈環,不為對方著想為誰著想?
王夫人不是好相與的,知曉後難免整么蛾子。
“……”
秦家這邊。
秦業瞧著媒人帶來聘禮,便知事成了。
他提這個要求,也是心驚膽戰,生怕毀了這樁好事。
閨女是妾,而妾素來沒甚地位,過門日子什麼的一般都由男方定,他提這個要求,心裡就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秦可卿喜歡,他自是不好拆散,賈府不答應的話,他也只會收回要求。
沒想到賈府竟直接答應,倒是讓他頗為高興。
隨後瞧了聘禮,銀兩三百,金銀首飾並眾多尋常聘品大致作價五百。
這聘禮他還算滿意,他閨女雖是良妾,但尋常人家哪怕是良妾,聘禮也只是上百。
賈家給的這些,算是不錯了。
送走媒人,就要叫秦可卿來說話,一想到十日後閨女就去了別人家,他這心裡就不好受。
可男大當娶女大當嫁,閨女年歲不小,他心疼也沒法子。
這沒法子之下,只求閨女在賈府能過得好。
那賈環是個有本事的,還很年輕,憑閨女這品格和才情,無須憂心不得寵之事。
心有遺憾的是,只是妾室吶。
“唉。”
秦業嘆氣道:“怪我無能!”
這時丫鬟進來,秦業方要開口,讓對方叫秦可卿來,卻聽丫鬟說道:“老爺,賈府那邊又來一隊人!”
秦業皺眉道:“方才那媒人去而復返?”
丫鬟道:“不是媒人呢,乃七八個小廝管事模樣的人,肩扛幾擔禮,上覆紅綢,儼然送聘禮一般。問他們,只說環三爺派來的。”
秦業鬧不明白搞什麼,親自出門相迎。
為首兩人皆是年輕面孔,一個瞧著憨厚老實,一個瞧著精明能幹。
聽那精明能幹的管事說道:“秦老爺有禮,我家三爺先前在太醫院,不知家中定下旬日後過門,聽聞聘禮送到,這會兒著我們再添些過來。”
說著將幾擔“抬盒”放置院中,道:“便是這些了。”
秦業明白過來,原來賈環先前不在家中,其父母就將事辦了。
許是覺得聘禮薄了,這才又添幾擔?
秦業心裡極為慰帖,賈環這行動雖不合禮儀,但卻是看重他閨女的表現。
如此他也就放心,無怪乎閨女那般決絕,寧去做妾也渾不在意。
他微微頷首,只連連道:“受下了受下了,環哥兒有心。”
又見有好幾擔,因是想著不算貴重,或許是些土儀也說不定,於是只等這七八人離開,他才開啟一個禮盒看。
“這——!!”
他頓時驚了,這白花花的銀子是怎地回事?
又開啟瞧了瞧,幾擔相差不大,都是銀子打底,上頭放些首飾衣物。
他暗自掂量,心說這銀子怕是有兩千多兩!
忙叫人抬入房中,用秤稱下來,銀子竟達三千兩!
“哎呦!”
秦業震驚不已:“如何使得?娶妻也不需這般多罷!”
忙叫來秦可卿,將此事告知。
秦可卿瞧著滿堂喜慶,瞧著紅綢上的鴛鴦,只覺心裡暖暖的。
三千兩呢,還是登徒子自個兒拿出來的,可見心裡有她,這妾她做得無怨無悔。
見閨女滿臉幸福,秦業心知還能如何,這聘禮已收下,只能陪嫁妝算作彩禮,盡數返還罷了。
閨女過得好不好,讓人不可小覷,還得多陪些彩禮。
他秦家也不富有,多的拿不出來,只能將聘禮用作彩禮,返還回去了。
“……”
賈環送了聘禮去,聞一切妥帖後,便放下此事。
想著的是十日後,就納秦可卿進門,又是歡喜又是憂愁。
且他最先與傅秋芳成就好事,想著先納對方,再納可卿或者寶釵,可是這會兒卻成了先納可卿。
對傅秋芳還是有些愧疚。
還有寶釵……
苦悶之餘,便來到書房取出日記本,提筆開始寫。
【唉!弄巧成拙吶!】
【本想與可卿先定下,萬不曾想竟定於十日後就過門,這下第一房妾室,竟是我的可卿。】
【也不是不願,只是最先與秋芳成了好事,本想先娶她的。】
【然已成事實,只能去安慰安慰了……】
眾女大白日發覺日記有動靜,都覺得大抵有要事發生。
果然見賈環如此說,頓時詫異至極。
林黛玉蹙眉自語道:“是那個沒臉沒皮,每旬去雪肌閣與登徒子幽會的姑娘?”
她也是驚訝,十日後就過門,這也太著急了罷?
“好個登徒子!”
林黛玉撅了嘴,不滿道:“先是傅秋芳,後是妙玉,再是鳳姐姐……不是呀,我呢?”
她好歹也是登徒子的正妻,如何排在了最後邊?
一兩個也就算了,怎地成群結隊的?
畢竟,登徒子招惹的姑娘那麼多,除以上幾個外,還有湘雲,還有什麼尤二姐尤三姐,屋裡頭更是有四個丫鬟,其中一個還開了臉。
登徒子小小年紀,如何受的住?
這且不提,婚期還在明年,照這速度下去,她是不是要排最後面?
她可不願呀。
尤其還憂心登徒子的身子,自語道:“不好不好,我得叮囑他才是呢。”
她也不是不讓登徒子沾花惹草,可是個個排她前邊不說,對方也不好好節制,加之年齡在那兒,她生怕登徒子傷了元氣。
薛寶釵這邊。
她見這兩段話,沒太大反應。
只因先前府裡鬧哄哄的,她著人打聽一下,便知曉這事了。
當時心裡自是難受,她這當妻不得,連做妾也得排後面?
可事情都定了,她能如何?
刻下只覺心裡頗為不適,她薛寶釵不如林黛玉也就罷了,連這個秦可卿都比不上?
直到見賈環說明情況,原是王夫人一手主導,卻怪不得賈環的。
她只得幽幽嘆氣,暗歎自個兒命不好。
傅秋芳這邊。
她則懵了。
說起來她比秦可卿還大,如何不先納她進門?
這也算其次,可她先與賈環成就好事的,對方就一點兒不考慮她麼?
重新看一遍,才瞧見說什麼本想先娶她,往後邊看,才知好郎君也是迫不得已。
她嘆氣道:“也罷,沒忘我就好,左右我也知你心意。”
且親是定下的,她這才心有慰籍。
王熙鳳這邊。
她沒甚感覺。
畢竟如何也輪不到她,現今還是做好璉二奶奶再說。
唯一感到羨慕的,便是那三千兩銀子了。
這登徒子壞歸壞,但對人是真好。
不止錢財方面。
便是那床笫之事,對她也算溫和。
之所以讓她走不得路,只是時辰太長罷了……
咳咳…
平兒要是知道她的想法,怕是要狠狠質疑,尤其那臀有紅紅的掌印,這算溫和?
糊塗了罷?
“……”
妙玉這邊。
她蹙了一下眉頭,卻又舒展開來。
這東西她不爭,左右都是妾,何必呢?
便只以瞧熱鬧的心思看日記。
其餘湘雲、尤二姐尤三姐,也各有想法,無須多提。
賈環最後寫道:
【米已成粥,待會兒去哄哄寶釵,去哄哄秋芳,妙玉似乎不用哄,黛玉那兒也該去一趟。】
【如此分析一番,倒算不得什麼大事,左右我不會虧待她們,好生彌補罷了。】
【還有十日後,嘖,該說不說,可卿我可心心念念著,就等著同床共枕呢。】
【這會兒成了也好,成了也好。】
寫到這兒,賈環就結束了。
沒其餘事,八百字東湊西湊也夠了。
倒是讓眾女好生無語。
所以說半天,狐狸尾巴還是露了出來?
果然還是她們認識的那個登徒子。
秦可卿俏臉泛紅,她想著十日後,便心慌意亂,這回真是登徒子的人了。
也不知,登徒子會如何待她~
“……”
收起日記的賈環,自是去安慰人。
先去找黛玉。
讓他沒想到的是,黛玉竟善解人意道:“你同我說幹嘛,我又不作氣,你納就是。”
賈環驚喜道:“好黛玉,我還以為……”
林黛玉伸手擋住賈環的嘴,撅了嘴道:“但你要聽我一言,不然我不依你胡來呢。”
賈環道:“你說。”
林黛玉說道:“要注重身子骨呀,你,你都未娶我,可不好不顧惜自個兒身子。”
賈環心裡一軟,擲地有聲道:“你放心就是!”
林黛玉:“……”
賈環不作猶豫,反倒讓她不太相信,輕輕打了賈環一下,哼哼道:“你年歲也小,可不是說笑的呢,不許隨口應付我。”
賈環將臉埋進林黛玉的懷裡,乖乖道:“我聽老婆的。”
林黛玉俏臉一紅,“老婆”一詞乃妻子的意思,民間常用這詞,也不知賈環上哪兒學的。
又覺登徒子迷戀她,明明該她依偎對方的,沒想到對方依偎在她懷裡,真真是倒反天罡。
不過卻感覺暖心,低頭撫摸登徒子的臉,嘴角揚起一個動人的弧度。
“……”
離開林黛玉處。
賈環自然往薛寶釵那兒去。
老實交代後,賈環等著薛寶釵的變化,結果對方一雙水杏眼俏皮的眨了眨,沒甚反應,更別提生氣了。
賈環眼巴巴的說道:“好寶釵,你這養氣功夫如此深厚了麼?”
薛寶釵撲哧一笑,說道:“你納就納罷,我還能攔著你不成?”
賈環卻皺眉道:“不對吶,好寶釵,你是不是不想進我的門了?”
薛寶釵笑著道:“何出此言?”
賈環若有所思道:“我沒先納你進門,你不說傷心,起碼心裡不舒服才是啊。”
薛寶釵於是裝作傷心的模樣,哼哼道:“我好傷心呢,嚶嚶嚶~”
賈環忙道:“止住。”
一把將對方摟進懷裡,賈環不通道:“好寶釵,你這心裡邊一點也不難受?”
薛寶釵只覺身子又熱起來,臉蛋紅將起來,羞赧道:“放開我,我不難受的……”
知道賈環要一個解釋,又道:“一來這不是你的主意,二來都是妾了,誰先誰後又有什麼?”
賈環感嘆道:“好寶釵,你這品格,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薛寶釵笑了笑,嬌俏道:“好啦,我也不過一俗人,鬆開我好不好?”
賈環流戀道:“好寶釵,你身子暖暖的,燙燙的,好似熱毒犯了。”
薛寶釵剜了賈環一眼,輕哼道:“都怪你呢。”
賈環嘿嘿道:“那我給你解解毒。”
薛寶釵婉拒:“不要~”
早前就發現,薛寶釵身上的毛病可以這般解。
於是到了現在,每回來都會發熱毒,往往來幾個法式熱聞就解了。
只是薛寶釵恪守底線,未曾讓賈環如何逾越。
熱毒一解,就把賈環攆走了。
賈環只能出府去,憑著高絕的身手到得傅秋芳房間。
“郎君?”
賈環開口道:“秋芳,我對不住你!”
傅秋芳眼底閃過狡黠之色,可憐巴巴的問道:“郎君不要我了?那叫我死了算,只求郎君來世別來俘了我的心,叫我又白活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