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為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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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不敢違逆,只能施施然在外邊守著。

不過片刻,便聽裡邊傳來王熙鳳的嬌嗔聲:“別,這會兒如何能胡來?”

聽賈環說道:“別怕,璉二哥在外邊守著的。”

賈璉:“……”

“……”

賈璉壓制著心中的貪念,憤憤不平又無可奈何的想,為什麼不帶他一道?

左右他都如此聽話了!

裡邊。

賈環對王熙鳳說道:“大戰在即,進門之事能減則減,外邊不必大張旗鼓,關起門來多備珍饈美饌就行。”

王熙鳳神魂顛倒,胡亂應了一聲:“嗯~”

…………………………………

轉眼便是納秦可卿進門的日子。

為了低調只用一頂花轎,從角門入得府來。

府裡擺了幾桌,熱熱鬧鬧吃罷自是不提。

倒是賈母也來坐一會兒,瞧見秦可卿風流嫵媚,容貌絕色,更兼氣質高貴,免不得好一番誇讚。

賈母素喜顏色好的,拉了秦可卿的手喜愛道:“環哥兒好福氣,依這品格偌大京城也尋不出幾個來!”

因是當即送了一對金釵,耳提面命幾句,倒是不提。

此外,王夫人竟也嘴角含笑。

這秦氏之美超乎她的想象,別說是她,便是趙姨娘、李紈、邢夫人等,方才初見時也是被狠狠驚豔。

她也捉了秦可卿的手,當即招呼彩雲將備好的錦盒拿來,從中取出一個價值不菲的手鐲,給秦可卿戴上。

先是正色開口道:“咱們賈府最講規矩體統,上頭有老太太、老爺,眼前更要敬重你將來的大奶奶。尊卑有序,切不可僭越半步。你既為良妾,便該懂得‘賢良’二字。”

隨後含笑道:“賢能助夫,良善持家,日後若能為三爺開枝散葉,持家有道,自然也不枉這一場緣分。”

秦可卿俏臉微紅,心下卻感到詫異,這王夫人不是與登徒子不對付嘛,如何就如此耳提面命?

是了,這會兒人都在,再如何不對付,這會子也不會傻到欺負她。

於是點頭應下。

生母趙姨娘也很高興,也扯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秦可卿感受到那發自內心的高興,便知母親和生母的區別,於是對趙姨娘更加發自真心。

那彩禮送來後,賈環自作主張的事自然暴露,賈母聽聞後微微皺眉,不喜的瞧了王夫人一眼。

先前擅作主張也就罷了,連聘禮也摳搜。

不過細細一想,八百兩不算少,但與給林黛玉的卻是不能相比。前朝甚至還有定例,良妾的聘禮不得少於正妻聘禮的三分之一。

這八百兩在六萬兩面前,還是不夠看。

只是林黛玉是獨女,不可與尋常對比。

且木已成舟,多說無益。

彩禮不是單純的銀子,被秦業換成幾項金首飾,並一處小莊子。

說是小莊子,卻也花了兩千五百兩左右,蓋因這莊子年租金在兩百五六,要買下來一般需要十倍年租金,可不就是兩千五。

這莊子作為陪嫁彩禮,往後會成為秦可卿在賈家說話行事的底氣。

林黛玉沒來,心裡雖然不如何在意,但想著登徒子每夜只往秦可卿那兒纏綿,頓時撅了嘴。

紫鵑回來說道:“姑娘,這秦姨娘好似仙女下凡,顏色品格極佳!”

林黛玉癟癟嘴,心說這秦可卿顏色不好,登徒子能看上?

反正被登徒子看上的,她瞧呀,就沒有一個差的。

至於好似仙女……哼。

她心裡不免有些危機感。

她雖是正妻,但秦可卿可是良妾,她要是不好了,這秦可卿上位也不是不可。

但想著登徒子總不至於寵妾滅妻,便也熄了心思。

薛寶釵也來湊熱鬧,本不想來的,因為薛姨媽尤為不滿賈環先納秦可卿,而不納薛寶釵。只是薛寶釵想瞧瞧這秦可卿何等姿色,刻下只是嫻靜端坐。

直到瞧見秦可卿的容貌,才暗暗吃驚。

回去後許久,都覺心神恍惚,這秦可卿之美,超乎她的預想。

只怕此時的林黛玉,也比不得秦可卿。

那臉蛋那身材,真真好一個尤物!

別說男人喜歡,就是她瞧見,也想摸上兩把……

這回自然也少不了湘雲,她瞧著秦可卿那嫋娜的身材,乃至驚人的弧度美,不禁歎為觀止。

心裡羞澀又吃味的想著,這回登徒子可受用無窮了。

可是她自個兒呢?怕是入不得登徒子的眼!

王熙鳳也暗暗吃驚。

不過倒覺秦可卿好相處,刻下也只顧著說笑暖場。

待時辰差不多,賈環喝了一些酒,臉色稍紅。

酒席散去,佳人在廂房等候。

在四個丫鬟稍許幽怨的眼神下,往大紅綢緞裝璜的門走去。

方一開門,裡邊一股喜慶之感迎面撲來。

秦可卿並非正妻,自不用蓋頭等禮節,此時不過著了紅裙,端坐在床邊,聞聽動靜方才抬眸,一雙脈脈含情的眸子看將過來。

“登……郎君…”

她趕忙起身,邁著小碎步迎上來,三分忐忑,三分緊張,以及四分期許和羞澀。

那瑞珠見狀,忙將門關上,隨後在外邊守著。

“郎君喝高了?”

見賈環只笑吟吟瞧著她,臉上也有些酒意上臉,忙攙著賈環半邊發問。

賈環笑著低聲道:“今兒可是我們的大喜之日,我怎捨得喝高?”

秦可卿羞澀攙著賈環到桌案前,隨後倒上一杯熱茶,端莊的將兩手舉到與眉齊平:“郎君,妾身敬你一杯~”

賈環接過,心裡滋味難明,一口喝下後便將可卿拉入懷裡,撫著秀髮說道:“可卿,不必如此,你叫我登徒子也是無妨的。”

秦可卿展顏笑道:“可不敢呢,原先也是我淘氣,哪有叫郎君登徒子的,可少了教養。”

賈環搖頭道:“與我相處多月,還不知我脾性?”

秦可卿眉眼彎彎,笑著道:“可是郎君啊,我如今是過門的妾,再不好不敬,且說郎君登徒子,不過是愛輕薄人……如今過了門,郎君如何輕薄,也是應該的,又談何登徒子呢?”

賈環聽得心頭火熱,再看懷裡嬌妾,已是霞飛雙頰,白裡透紅相映之下,竟差點勾走他的魂魄。

賈環有意磨練自個兒意志,生生壓住後,笑著又說了好些話。

只是不知不覺間,已從座椅上移到床上。

秦可卿嗔道:“郎君沒話找話,莫不是……”

賈環哼哼道:“可卿冤枉人。我看吶,明明是可卿按耐不住。”

秦可卿方要反駁,便見好郎君動了,她漲紅臉,百依百順自是不提。

“……”

雲消雨住。

秦可卿無力癱軟在床,迷離美眸舒服的眯了眯。

緩了半晌後,忍著不適將染紅的巾帕收起。

念及方才所用之物,趴回賈環懷裡,小聲問道:“好郎君,妾身不必喝避子湯了?”

賈環壞壞一笑:“可卿聰慧過人。”

秦可卿俏臉一紅,心說她又不是傻子,哪兒瞧不見那玩意兒?

思及左右林黛玉快嫁過來,自個兒真沒必要先孕子嗣,等個一年半載算不得什麼。

又思及賈環同那傅秋芳,還有妙玉和王熙鳳……想必也是如此,頓時高看登徒子一分。

她這郎君色歸色,但心中一直有個把握,如此一來甚好。

再無所憂慮,秦可卿強撐的身子霎時軟了下來,只想好好睡一覺,有事明兒再說。

隱約記得有什麼要事要說,但這會兒渾身通透,餘韻不絕,那要緊事是什麼竟想不起來。

於是也不管,只依偎在賈環懷裡,閤眼入睡。

然而。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忽地被驚醒。

眨眨美眸,郎君這會子寫日記啊……寫日記,寫日記?

嗯?

秦可卿忽地一愣,隨後俏臉又紅又悔,原是這要事,她就說有要緊事要對賈環說,結果還是忘卻了!

“不應該呀。”

秦可卿心裡自語道:“我事前想了數十遍,依我這記性,哪怕天塌下來也忘卻不掉,如何還是忘了?”

可是如今賈環已在寫日記,如之奈何?

嚶嚶嚶,麻煩大了!

眾金釵卻是狂喜!

不過表面上,還是一副為難的模樣。

林黛玉紅著臉道:“料想今兒寫的不是甚好日記,要不不看算了?”

隨即又搖頭道:“不好,得瞧瞧登徒子是否太過放縱,太過放縱還得叮囑他一番。”

於是,就這樣翻開了日記。

薛寶釵這邊。

她也心知肚明,面現為難:“今兒這日記,可看可不看呀。”

“想必是沒臉沒皮的,真真沒意思。”

“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多瞭解這個秦可卿,是有好處的。”

“遑論,看了傅秋芳,看了妙玉,看了鳳姐兒……再看一個秦可卿,又有何妨?”

思及此處,薛寶釵大大方方的取出日記,深吸一口氣就要翻開。

卻怕自個兒受不住,又取來冷香丸拿在手裡,以備不時之需。

王熙鳳這邊。

她想著秦可卿那容貌身材,頓時加快手裡的動作。

心說她倒想瞧瞧,如秦可卿這般姑娘,是如何被拉下凡塵的。

至於害不害羞,呵呵,她只能說無所謂了,反正她的形象早已毀了。

都怪那登徒子,把她最不堪的一面寫出來,如今這些她不是很在乎。

連看別人……也沒了羞恥,敢光明正大的看。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一點她沒說。

便是在這其中,還學到不少東西……也因此,賈環對她很是滿意,甚至迷戀。

妙玉這邊。

她清冷的臉蛋,慢慢泛起紅暈。

她本不是這種人的!

這類事換作以往,她絕不沾染!

然而自從與登徒子成了之後,這心裡啊,就變了。

尤其漸漸發覺,日子忽然有了盼頭,且那銷魂醉魄滋味,令她迷戀。

於是,也開啟日記,義無反顧的翻開最新頁。

見賈環寫道:

【日子終是到了,今兒納可卿進門,這會子可卿已在懷,溫香軟玉,好不快活。】

【這納進門果然不同,莫名多了隱隱的責任,一聲郎君更是別有不同。】

【且可卿真是美啊,我忽而不想出府,整日同她尋歡作樂算了。】

【不過可卿雖美,但一個可不夠,等哪日將秋芳妙玉一眾全納進門,這日子才算完美。】

【小小可卿,還不足以讓我止步!】

賈環雖然通透,但這會兒魂兒都是飛舞著,寫的文字便有些不著調。

他接著寫道:

【過了過了,短時間都納進門不現實,恐怕需得好幾年之功。】

【唉,還是先說要事,第一回總要詳細些,便是我進門後,瞧見可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仙女迎來……】

前面幾女寫習慣,每回都要在日記回味一遍,不知道的,還以為賈環有毛病呢。

也就林黛玉等人習慣了,這會兒除了臉紅,倒是不覺有什麼。

王熙鳳隱隱感覺心癢,竟產生一種荒唐的念頭,那就是想更真切的看……怎麼看?自然現場了。

只是,這也太沒臉了罷?

於是這荒唐的想法一出現,她立馬壓了下去。

其實除了她,李紈都有這種想法。

實在是白日她都在,那會兒瞧著秦可卿真真難得,這般女子別說男人,就是她瞧著也心生嚮往。

隱隱還有種高不可攀之感,然而……

現在成什麼樣了?

李紈眼巴巴看著,想起白日裡高貴絕美的秦可卿,莫名有些刺激。

那蘭陵笑笑生寫的勞什子潘金蓮,也不如這個刺激。

唯一不足的,賈環用墨還是收著不少,沒像那話本一般,故意百般描摹,有點可惜了。

作為當事人的秦可卿,這會兒閉著眼眸,只能抱著賈環的一條大腿尋求安慰。

心說她也完了,明明事先記得牢牢的,但在那銷魂滋味下忘乎所以,她哭死!

她心想,這會兒進門來,可不好再面對人啊。

先前在家無所謂,左右不認識林黛玉這些人,這下可不一樣。

怎麼辦?

秦可卿癟癟嘴,都怪登徒子郎君……

折騰她就算了,還要公之於眾,嗚嗚嗚。

好在大道不孤,前邊已有三位前輩遭了罪。

傅秋芳受得了,妙玉受得了,王熙鳳今兒個還笑嘻嘻……這三人受得了,她豈受不了?此三人都不要臉,她要臉何用?

這般想著,秦可卿終於好受許多!

說到底,能給她異樣眼光的,沒有幾個!

便是那些還未開始的,以後也慢慢會有此劫。

她心裡自語道:“怪道她們不叮囑,原來不是不要臉,而是忘乎所以呀。”

“而後來者,估計也將忘乎所以,嘻嘻,妙哉。”

秦可卿嘴角上揚,不管賈環如何寫,安心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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