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待君歸（1 / 1）
天邊泛起魚肚白，榮國府上下就已吵吵嚷嚷，車馬備齊，皆到大門口相送。
黛玉、寶釵、湘雲、鳳姐兒等，美眸均流露不捨，黛玉甚至顧不得旁人眼光，連連抹淚。
多情自古傷離別，尤其感情深厚，一別就是數月光景。
寶釵離別愁緒沒有多少，反而支援賈環去江南，近來這登徒子沉迷於溫柔鄉無法自拔，這會子去治理鼠疫恰好，賺得功勞回來，也好過整日干壞事。
只是想著登徒子數月不會再來佔她便宜，興許會不習慣罷？
王熙鳳怕別人看出來，只板著臉不說話，心裡卻是不捨的緊，登徒子雖像野牛一般，強壯霸道不講理，但她其實就好這一口……
且說到底，還是很溫柔的，不能說粗暴。
說其霸道如野牛，只是太能折騰！
王熙鳳心裡幽幽嘆氣，目送著車架遠去，直到淹沒在人群中，再也瞧不見。
再回到賈母處，老人家關切道：“可是走了，一應可妥帖？”
王熙鳳強顏笑道：“這會兒快到城門口了罷，老祖宗也知環哥兒行事，無須憂心的。”
賈母頷首道：“環哥兒此行有皇命在身，他自個兒又懂治理鼠疫，想來一切順遂，只是路程較遠，來回奔波苦了他。”
如今的賈環，可是賈府的頭面人物，正五品的官身，年歲小大有可為，如今得欽差身份行事，到了地若有官員不配合，哪怕正二品大官也可彈劾。
如果順利治理好後，又是一件大功，說不得還有賞賜什麼的。
於是說說笑笑，氣氛又熱鬧起來。
薛寶釵還能陪著笑笑，林黛玉思念得緊，總是牽腸掛肚，總在想這會兒登徒子到哪兒，兩刻鐘過去，該出了城門，走上官道了罷？
枯坐一會兒，道一句身子不爽利，便回了房。
賈母嘴角泛起苦澀，瞧黛玉這模樣，思念的緊啊。而這恰恰說明，平日裡怕是沒少接觸。
雖於禮不合，但怎麼說兩人定了親，她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前兒納秦可卿進門，她才沒反對，反而樂見其成。便是因為怕兩小個把持不住，先納秦可卿進門也好。
只是不過兩日，這就出了遠門……倒是苦了秦可卿。
她瞧秦可卿是個標緻少有的，脾性也溫和，想著素日還該親近親近。
這邊廂暫且不提。
卻說妙玉這邊，昨兒賈環交待過，想著今兒賈環將要出發，於是同尤二姐尤三姐一同來城門口相送。
因賈環名聲極好，見得賈環的車馬後，不少百姓圍攏而來，妙玉三女只得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目送賈環離去。
尤二姐瞄了妙玉一眼，想著先前賈環寫的日記，以及昨兒她路過妙玉的廂房，聽見那如泣如訴的叫喚，頓時忍不住紅了臉。
平日裡瞧妙玉高潔又高冷，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哪成想，也會有如此不堪的一面。
她實在沒法將兩人重合在一起。
但只要一看見妙玉，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對方被登徒子欺負的場景……
妙玉略微蹙眉。
無禮，這尤二姐好生無禮！
當她感受不到是罷？昨兒她聲音是大了些，可是你這尤二姐偷聽半晌不離開是怎地回事？
要不是登徒子在她耳邊告訴她，她還不知道尤二姐偷聽呢！
偷聽也就罷了，這會兒還用目光，時不時瞄她一眼，當真是可惡！
她心裡暗恨，你沒嘗試過，等你嘗試了，估摸著比她更放肆呢！
默默吐槽一番。
總歸瞧見賈環一行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瞧不見，離別的愁緒才湧上心頭，再不顧尤二姐的目光。
直到馬車回到宅院，下了後才後知後覺，默然回到廂房。
廂房裡乾淨整潔，但妙玉看著看著，乾淨整潔的廂房又變了一番模樣，那是沒臉沒皮的登徒子，拉著她到處留下的痕跡。
“嘖。”
妙玉俏臉一紅，自嘲道：“我如何這般不知羞了，淨想這些～”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已是三日後。
最初離別的愁緒淡去不少，但想念賈環的，還是非常想念。
尤其這登徒子每天都會寫日記，她們也能知曉對方什麼情況。
這日晚，林黛玉在書房坐著，取出日記副本等待。
但等了一個時辰也沒動靜，禁不住嘟嚷道：“登徒子，今兒怎地還不寫日記？”
託著腮想著登徒子，見沒動靜只能翻前三天的來看。
三天前，也就是離開第一天，林黛玉看著第一句，嘴角上揚：
【哎哎哎！我不想去江南，我要回家，我要林妹妹啊！】
【離京城越遠，越不想去江南……你說要是有高鐵也好，來回幾天的事，可是這時候的船，實在是太慢。走官道的話，更慢…】
【嘖，這會兒也不知我家帶魚，有沒有想我。】
林黛玉笑意凝晗，登徒子還掛念著她，開頭幾句都是念著她，可叫她高興了。
本來挺傷感的，見登徒子也好生不捨，加上略微好笑的語氣，讓她忍俊不禁。
“平素像個穩重的大人，這會兒還是露了餡，是個孩童呢。”
一說到這個，林黛玉又想起，這登徒子尤愛吃那個，彷彿小時候沒吃夠，這會兒尤為喜歡吃……
她俏臉漲紅，緊了緊衣裳。又怕扯緊壓小了，於是稍稍鬆下來。
接著往下看，雖看了一遍，但不妨礙看第二遍。
【早上出發，傍晚到了黃船塢，這會兒已是上了船，再沒有回頭的路，再如何捨不得黛玉她們，也徒呼奈何？】
【且我詢問了船頭，告知要想到蘇州府，起碼得坐二十天的船，整整二十多天吶……人麻了。】
【好在，身邊還帶了晴雯和襲人隨去，可以說說話解悶，晚上睡在一起，不那麼寂寞。】
林黛玉看到這裡，不由撅了撅嘴，這時候她真想變成丫鬟晴雯或者襲人，隨登徒子相伴而行，多好呀。
紅玉這邊。
她也取出日記副本等待著，久等沒見動靜，便也翻前面的看。
同樣看到林黛玉看到的地方，頓時癟了嘴，她本想隨去的，但賈環不要她。
只哄她說：你做事精細，留在家幫襯著。
她們四人中，帶了晴雯和襲人，就不帶她！
紅玉幽怨道：“終是我不夠俊俏呀！”
至於麝月，自然也想去，但賈環不帶她，也沒辦法。
只能同紅玉大眼瞪小眼，無奈等待了。
妙玉這邊。
她心下後悔！
當時也沒想著去，這會兒反應過來，她在這京城橫豎沒事做，與賈環成了後，這會兒已是還俗，留在這兒，還不如一同去呢。
尤其不知為何，心底總是忍不住想賈環，還會想那不知羞的事……
“這個時辰，怎地還不寫日記？”
妙玉自語，便取出日記副本。想了想翻開前天的日記，也就是出發第二天的日記。
第一天的不看也罷——因為沒有她！是的，這沒良心的登徒子，吃幹抹淨之後，第一天的日記就提了林黛玉，她是隻字不提。
好在，第二天終於提了她一下……真是過分呢。
她翻開一看，賈環開頭寫道：
【船行一天，身體不大舒服，好像有點暈船。】
【晴雯還好，襲人直接吐了兩回，整個人萎靡不振，難搞。】
【好在用了點生薑之後，我倒沒事了，襲人也好了一些，慢慢適應了坐船。】
【安靜下來，又想起我的金釵們——黛玉、寶釵、湘雲、妙玉、可卿、秋芳。以及我的璉二嫂（狗頭），尤二姐尤三姐她們。】
【沒成好事的倒還好說，不算如何想念，但成了事後，我只要一想念，眼前便會浮現她們白花花的身子。】
妙玉：“……”
前天看到這兒她就繃不住了，這會兒再看，還是忍不了。
鬼的白花花，用詞能不能文雅點？虧這登徒子還是解元，聖賢書讀到牛皮燕子裡去了！
接著往下看：
【尤其是秋芳、妙玉、鳳辣子，以及我的可卿。】
【秋芳身量苗條，好似熟透的果子，遠觀消魂醉魄，近觀驚心動魄。嘶，秋芳的身子，好似又出現在我眼前！】
【然後是妙玉，她年歲也已不小，身子發育得相當哇塞，每回同她纏綿，都會吃上好幾遍。】
妙玉：“……”
前兒看過，前兒紅了臉。但如今再看，她還是紅了臉，暗啐登徒子沒臉沒皮！
用詞粗俗——吃上好幾遍，人言否？
不過她轉而想到，單吃她幾遍，還是其他人也吃幾遍？
這事不願細想，又記得後邊更羞，於是緩了一口氣，接著往下看：
【當然，我的妙玉除了身子白嫩，好似冰肌玉骨之外，更有吸引力的，是她那清冷的氣質。】
【每回到她那兒去，一叫她跪下，總會獲得一種拉仙女下凡的美妙感覺。】
【隨後由清冷變成冷豔，嘶，光是回想，我就忍不住想回去找她。那種反差，可叫我欲罷不能。】
妙玉：“……”
夠了，不要說了！
若不是閒得無聊，她真不想看……
她清冷怎麼了嘛，偏要說她——喜歡就喜歡，自個兒受用就行，偏要寫出來，太過可恨！
賈環這會兒真到她身邊，她真不想依了……
在心裡罵了賈環一頓，這才往下看：
【隨後是鳳辣子，我的璉二嫂。以前我痛恨曹孟德，覺得他喜歡人妻太不道德，枉為一代梟雄。】
【但現在我從痛恨曹孟德，到質疑曹孟德，最後成為曹孟德……】
【嘿，我的鳳辣子，辣味十足……】
妙玉撇嘴，很是替賈環不恥。
之所以認為賈環是登徒子，多半因為對方連王熙鳳也不放過，這太沒品性了，枉為君子。
若不是從頭就看著感情發展，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不然她還真接受不了，這無恥的登徒子。
【最後是可憐的可卿，才剛過門幾日，我就往江南出發，可苦了她。】
【不過說到底，她提前過門來，還在寶釵的前面，也不算虧。】
【且，我的可卿果然是個厲害的，百依百順不說，還會勾人，前邊時候還放不開，後邊直接不管不顧。】
【然後呢，好似還有襲人，她得了太太的真傳，竟恐怖如斯，昨兒方上船那會兒，可百般盡心，可憐的晴雯只能躲開了。】
【話說回來，雖然沒有與黛玉成好事，但她那白花花的身子，還是讓我瞧了個遍……】
妙玉癟癟嘴。
往下又是賈環幾大段描寫林黛玉的。
可以明顯瞧出來，登徒子真是喜歡林黛玉，寵得不得了。
她也才知曉，自個兒被吃幾遍算不得什麼。
這林黛玉更慘，竟被吃了十幾遍——也是登徒子獨一的一份。
“登徒子啊……”
林黛玉這時也看到這兒。
禁不住滿臉羞紅。
她真是服辣！
離別那天，她不過主動了些，沒想到登徒子迷戀她，捨不得她，愣是……
旁的沒逾越，就反覆吃……
細細一算，十幾遍是有的。
事後也是她開口說出。
竟大意此事，登徒子記下“十幾遍”，第一天沒寫，第二天竟翻出來寫下，離譜。
寫就寫罷，左右那些成了好事的，比她更羞。但這登徒子還詳細寫下感受。
前兒可把她整沒臉見人了。
這會兒再看，還是受不了，只覺頭暈目眩，喘不過氣來，似乎又回到那晚……
緩了半晌。
林黛玉這才回過神來。
有心略過這幾段，但是這眼睛不聽使喚，還是沒忍住仔細看完。
見賈環用詞“痛哉”“甜哉”“美哉”……她人都麻了。
她目光往下瞥了一眼。
這是甜的？
擱置此事，林黛玉往下看：
【前兒那回本該忍不住的，但想著還是成婚再說，這才按耐下來。】
【不按耐下來不行，還是等成婚再說呢，不可為了一時歡愉，而棄黛玉的名節於不顧。】
【且這都要往江南來，若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可叫我的黛玉不好受。】
【此回江南之行，來返大抵要三個多月，也就是正月多了，距離成婚的日子近了許多，想想也挺好。】
【當然一切順遂的話……但正月天氣寒冷，到時候不一定有如今這速度。】
【不過左右耽擱不了多長時間，也不耽擱成婚，倒也不怕。】
【今兒就這樣罷。】
黛玉嘟嚷道：“要三四月呀……”
“多久，我都等著…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