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優勢在我(1 / 1)
“妹妹,這環三爺好似知曉你?”
薛蝌回到家中,將與賈環見面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問出這句話。
薛寶琴淡然笑道:“哥哥胡塗,妹妹與賈欽差平生素未謀面,他幫襯我們,一來為醫者心善,二來也沾親帶故,他順手的事罷了。”
薛蝌笑著道:“我就隨口一說,總覺這位少年欽差熱心腸……”
“對了,這環三爺倒是異於常人,分明年歲不過十五,瞧著竟像二十出頭的哥兒,人又俊俏。”
薛寶琴笑笑不語,賈環啊,沒有人比她更懂賈環。
又聽薛蝌沉吟道:“還有一事,環三爺有意讓我們往京城去,妹妹如何想法?”
刻下將賈環說的一番話道明。
薛寶琴心裡略羞,暗想這登徒子可不是甚麼好人,若不是覬覦著她的美貌,又怎會提這事?
只是見兄長頗為意動,尤其賈環話裡話外可以照拂,兄長素來有顆上進的心,這會兒只怕心有定論。
於是微笑道:“哥哥拿主意即可……且樹挪死人挪活,去京城有環三爺照拂,也好過留在這兒受官吏敲詐。”
薛蝌大喜,雖然作為兄長可以做決定,但妹妹素來是個有主意的,才識見地非一般人,既然答應那就好辦了。
於是當即拿著賈環的帖子,往官衙走去。
先前那稅衙小頭目瞧薛蝌過來,乜斜一眼冷笑道:“捨得交銀子了?算你小子識相,若是再晚兩天,可就不止這個數了!”
末了瞅了薛蝌一眼,皺眉道:“銀子呢?”
薛蝌心下暗罵,但面上不顯,只從懷裡摸出一張名帖,遞了過去。
小頭目皺眉,冷笑道:“不想交?呵呵,不妨告訴你,就算是縣太爺的帖子也不管用!”
薛蝌笑了笑,回了一句:“孫大人好大的官威!”
小頭目見薛蝌硬氣,心裡不由暗自思量,莫非這薛蝌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官來?
薛家在這金陵,能找的不過是王家,可留在金陵的王家是辭官歸鄉的王家大房,非是如今官運亨通的王子騰……
而這薛蝌不是薛蟠那房,豈能尋得致仕的王家閣老?
若是那王家閣老之帖,說不得只能放過這薛蝌,可這薛蝌哪來的本事可以要得帖子?
別說薛蝌,就是薛蝌他爹也要不得王閣老的帖子!
是故小頭目心下大定,隨意瞄了一眼帖子,只見上面頭字為“賈”。
賈家?小頭目心下微驚,但想著如今留在金陵的不過是其餘破落戶,又非京城的榮寧二府,怕什麼?
方要將帖子甩還給薛蝌,卻瞄到賈字後面的“環”字。
“環”字倒也罷了,其後的官職介紹,可把他嚇了一大跳!
【欽差太醫院院使加三級記錄五次賈環】
“欽差!?”
小頭目大吃一驚,往下瞧見太醫院官署印,又見欽差關防大印,霎時冷汗都冒了出來。
這不是今兒知府大人親迎的賈欽差麼?
這薛蝌,哪兒得的名帖?
再說,這欽差的名帖怎地如此普通,不該材質上佳的明黃色帖子麼?
“真是欽差大人的名帖?”
薛蝌冷冷道:“孫大人不信,同我去官署見賈欽差?”
小頭目叫苦不迭,心想這薛蝌踩了狗屎運,竟得欽差大人接見。
是了,想起勞什子四大家族,這薛家與賈家沾親帶故的,說不得這欽差大人和氣,薛蝌得了這簡易名帖……
卻不敢怠慢,更怕這事被欽差過問,於是雙手奉還名帖,只沒口子的道惱道:“蝌哥兒!蝌兄弟!這廂我也是奉命行事,並非要苛待你家,這稅銀再不要提,全當已收過……你看如何?”
薛蝌想甩這姓孫的一巴掌,但想著自個兒還太弱,靠著賈環的虎皮扯一時半會兒,過後保不準遭到報復。
與其如此,不如化干戈為玉帛。
略略說過幾句,想著薛家還有幾房在這兒,於是開口道:“後日我便隨環哥兒……欽差大人返京,這會兒忙著發賣鋪子,就不多言了。”
小頭目眼珠子一轉,驚訝的看了薛蝌一眼,隨即笑呵呵道:“誒,我就說薛兄弟素來從容穩重,非尋常人物可比,哎喲喲你看,這不是被欽差大人看重了嗎?我瞧那,來日再見恐怕就得叫薛兄弟薛大人了!”
薛蝌情知大字沒一撇,話多易出錯,於是只道:“言重了,借孫大人吉言。”
說罷揣好名帖,轉身離去。
小頭目看著薛蝌的背影,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真怕這薛蝌小人得志,要整治他呢,沒想到是個識時務的。
只要不鬧到欽差那兒去,他頭上這頂烏紗帽就不會掉。
只是此番銀子沒到手,反而最基本的都沒收繳,只能尋別的來找補了。
“……”
薛蝌心下痛快,暗道果然女兒不可一日無錢,男兒不可一日無權。
無怪乎哪怕讀書幾十載,擠得頭破血流也要考科舉。
心裡感嘆一番,薛蝌將十幾個商鋪盡數發賣,加上經年存著的銀子,共計萬餘兩銀子,便是此番入京的儀仗。
(前文有改動,薛蝌一家雖不是大房,但薛家好歹是皇商,其父原先幫著薛蟠之父走商,不可能破敗至此。前文一間鋪子年營收才幾十兩不妥,已改成年營收五百。)
薛蝌這邊發賣鋪子,縱是低價賣出去,買家也難尋,是故一直折騰到晚上一降再降才賣出去,暫且不提。
卻說薛寶琴這邊。
先前薛蝌高高興興出門後,她甜甜的笑容便收了回去。
還不滿的撅撅嘴。
那登徒子衝她來的,她豈不知?
兄長感覺沒錯,那登徒子是知曉她的,那個夢裡還知曉自個兒很美。
也一直覬覦著,在日記裡信誓旦旦,說要俘獲她的芳心呢!
“還是遇到這登徒子了,莫非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此番幫了她家,待在這兒四周都是豺狼,去京城瞧瞧也好。
堂姐薛寶釵在榮府裡,她也想領略一番國公府何等模樣。
只是,賈環這個登徒子,怕是要將她吃了……
“罷了罷了。”
薛寶琴自語道:“都答應隨他去,左右成不成在我,若是實在不喜這個登徒子,不理他就是。”
心下決定後,眼見天色黑下來,便忽覺日記有了動靜。
她哼哼道:“依我對他的忖度,今兒指定要寫我!”
果然,方開啟最新頁,第一句話就有她的名字。
【妙哉,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的寶琴竟自個兒送上門來。】
薛寶琴:“……”
眾金釵:“()”
薛寶琴羞惱道:“好一個登徒子,我分明甚麼都沒幹,怎就送上門來?你這般說,豈不是壞我名聲?”
“還你的寶琴,哼,不知羞!”
啐了兩句,深吸一口氣後,她又淡然起來。
心下卻暗自懊惱,自個兒明明練就一番雷打不動的心境,怎奈抵不住這沒臉的登徒子。
先前登徒子沒來,離得遠還沒這般慌亂,可以保持淡然心境。但這會兒到得身邊,終是火燒眉頭,心境亂了。
緩口氣往下看,見賈環寫道:
【今日到得金陵,賈雨村以迎欽差之禮迎接後,備下明兒宴席自不必說。】
【來時倒沒想有甚熟人,直到薛蝌求來,我才想起我家寶琴,原來她在這兒!】
【只是還沒謀面,不知她是否真的鐘靈毓秀……反正我不管,前邊已同薛蝌說了,料想會隨我返京。】
【而這京城路途遙遠,接觸的機會可就多了!】
【到時俘獲一個小姑娘的芳心,想必不難。畢竟我也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薛寶琴:“……”
眾金釵:“……”
“呸,不要臉……”
薛寶琴癟癟嘴,腦海裡一副畫面展開:一個猥瑣的、年歲十五看著卻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偷偷摸摸的伏案寫日記,嘴角勾起猥瑣的笑容。
甚至,嘴裡可能會念唸叨叨:“寶琴,我的寶琴。”
最後撩撩劉海,說一句“哥兒也是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一聯想到如此,薛寶琴頓時繃不住了。
她羞惱道:“這登徒子忒不知羞,我可是有婚約在身的姑娘……”
雖說這會兒人家可能看不上,但好歹有婚約在身。
與梅翰林家的婚約,原是寶琴之父曾襄助過梅家,這婚事打小就定下。
之所以覺得會黃,一來寶琴之父死了,二來梅家又發達起來,翰林院的大官,還能看得上一個商人之女?
薛寶琴胡思亂想著,又往下看:
【咳咳,至於寶琴好像有婚約在身?不怕,到京城想辦法解了,或者俘獲她的芳心,她寧死不嫁梅家還能娶不成?】
【要想妥當點,便得俘獲她的心,到得京城即可穩妥。】
薛寶琴:“……”
好好好,這鬼主意說的好啊。
俘獲她的心,她寧死不嫁梅家,確實是個強有力的辦法。
但這登徒子未免太自大,憑什麼覺得她會死心塌地?
“狂妄。”
“不知羞。”
“自以為是。”
“忒厚的臉皮。”
啐了幾句後,接著往下看,不禁讓她目瞪口呆,只見賈環寫道:
【既有這個目標,那得細化一下。如何俘獲她的芳心,我覺得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進行:】
【第一,寶琴與尋常閨閣女子不同,她見多識廣,人是比較開放的。】
【見多識廣有一個好處,也有一個壞處。好處是人會比較開放,不至於隨意說一句話就臉紅,就避諱著。如此一來,我找她說話的機會,不是更多嘛?】
【壞處嘛,見多識廣難免見過不少年輕俊傑,一般人她指定瞧不上。這為我俘獲她的芳心加上了,不少的難度!】
【不過嘛,我一來模樣俊俏,二來年紀輕輕就已是正五品官,此番還是欽差,她一個小姑娘見了,豈能不動心?試問,天下可找得出第二個十五歲的欽差大人?】
【我與一般年輕俊傑不同,她縱是見多識廣,也極大可能被我迷倒!是故這一點,我九成勝算,她一敗塗地,只能乖乖等著我的疼愛。】
薛寶琴:“(゚O゚)”
眾金釵:“(゚皿゚)”
六啊,日記還能這樣寫?
眾金釵目瞪口呆,登徒子自戀也就罷了,還分析的頭頭是道。分析的頭頭是道也就罷了,還寫出來給大家看。寫出來也就罷了,還讓當事人薛寶琴看見……
這不是完犢子了嘛?
林黛玉握握粉拳,想捶登徒子啦。
登徒子撩就撩,她反正也麻了。多一個無所謂,反正已經夠多了。但是如何俘獲人家薛寶琴,全都細細寫出來,這不是玩完了麼?
“這回,怕是不好拿下哦。”
“誒,我怎地替登徒子考慮?”
林黛玉玉手托腮,唸叨著登徒子。
薛寶釵則自語道:“我那好妹妹可不是個軟的,你這般寫出來,怕是功虧一簣。”
“不過,或許也不然……”
薛寶釵又看一遍,發覺賈環自戀雖自戀,但說的可是實話,如他這般十五歲的欽差,哪兒找得到?
縱是寫出來讓寶琴看了,但就像陽謀一樣,你看破不一定能解破。
薛寶釵自嘲道:“說不得,以後寶琴真得叫我姐姐呢。”
其餘金釵心裡邊也各有吐槽。
當事人薛寶琴更是目瞪口呆,她雖見多識廣,但也沒見過這等稀奇事。
明晃晃的知曉,登徒子將要這般對付她,她該當何解?
全都洞悉於心,若是處處不願,豈不是就能躲過登徒子的魔爪?
只是,真的要躲麼……
薛寶琴人都麻了。
接著往下看,見賈環寫道:
【第二,雖說男追女隔層山,但俘獲美人的芳心,無外乎幾個點。一者付諸真心實意,二者花言巧語,三者自身須有魅力。】
【真心實意好說,我對美人素來痴情,只要寶琴不是太醜,我覺得真心實意問題不大。】
【花言巧語,這更簡單,只要她不是聾子,我保準撩得她芳心亂顫。】
【自身魅力,這前邊說過,一者我英俊瀟灑,二者我少年得志。魅力縱不是四射,也該迷人。】
【綜上所述。無論從縱向來看,還是從橫向來看,寶琴都是我的囊中之物,所以叫一聲我的寶琴,這話沒錯罷?】
【好了,無論怎麼說,優勢都在我,我的寶琴插翅難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