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薛蝌的誤會(1 / 1)
薛寶琴人麻了。
雖對賈環瞭如指掌,但今兒個如此自戀,還是讓她繃不住。
堂堂欽差啊,強烈的違和感讓薛寶琴無語的同時,也產生好奇心。
有點想見見這位欽差大人,若是外表正正經經,那可就更好玩了。
這等奇葩的人物,當真聞所未聞。
當然,因為是日記,其實和內心所想差不多,想到賈環才十五歲,不過大她一歲,半大的孩子可不就是這般想的?
但她將日記翻閱數遍,又覺賈環有成熟的一面,不似十五歲的孩童。
“真真是個繁雜的人兒。”
她若有所思,不禁感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賈環這個登徒子,可稱奇人。
見賈環結束日記,她又回看一遍,這才將之收起。
心裡想著,之後就是與這登徒子相見之日了。
“……”
翌日。
兄長薛蝌高高興興出門,不忘對她解釋一句:“三爺好似看重我,竟讓我一道赴宴……嘖嘖,此番知府大人也可見得!”
薛寶琴微微一笑,心說傻哥哥,那登徒子覬覦你妹妹,不然怎麼憑白無故看重你?
這世間,哪有無緣無故的愛呢?
卻只能隨他去。
說到底最開始是她主動,讓兄長去尋登徒子,可謂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如今登徒子發現她了,躲開不得,也不好躲開。
著丫鬟婆子收掇,因今兒宴會後明兒就走,外邊鋪子既收好,家裡邊她也該處置得當。
到了下晌,三輛馬車勉強裝完行李,另有兩輛卻是要坐的,是故這番隨著賈環離開,多了五輛馬車。
臨近傍晚薛蝌回來,高高興興同她說著宴會之樂。
“妹妹不知,三爺這欽差位份在身,大大小小官員無不諂媚。”
“多少高高在上的老爺,今兒個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我隨在身邊,旁人也高看我一眼,唉,唏噓不已吶。”
薛蝌感嘆一番,忽而苦惱道:“怎奈兄長想不通,我一個尋常商賈子弟,環三爺憑一點親戚關係,為何就如此待我?”
說完又看向薛寶琴,自語道:“錯非他從未見過妹妹,我定以為他是看在妹妹的份上。”
薛寶琴不想暴露,便打趣道:“哥哥當局者迷呀,誰說只有男喜歡女,女喜歡男?這世間甚是奇妙,還有男兒喜歡男兒,女兒喜歡女兒呢。”
“呃……?”
薛蝌先是一愣,然後眼睛一瞪,被唬了一跳:“妹妹可不要哄我!”
薛寶琴覺得有趣,笑嘻嘻道:“哥哥回房正衣冠,瞧瞧自個兒是否清秀?”
薛蝌方才還有些酒醉,刻下直接清醒大半,感覺菊花一緊,臉色更是幾番變化。
最後神色凝重道:“好妹妹,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言罷撇下薛寶琴,快步回返自個兒房間,照鏡子去了。
薛寶琴:“……”
她張了張,不過是隨口打趣,哥哥怎地還有些信了?
那登徒子雖然好色,但她看了那麼久的活春宮,也不見這登徒子喜歡男兒呀。
搖搖頭,就當一個好玩的誤會,待那登徒子見了她,哥哥想必就能明白。
“……”
房間裡。
薛蝌一臉嚴肅的照著鏡子,瞧著裡邊清秀又穩重的年輕人,心裡開始打鼓。
“不妙啊。”
“這三爺莫非真瞧上我了?”
“只因在人海茫茫中多瞥了我一眼……哦不對,只因見我一面就心動了?”
薛寶琴如此絕美,他這個當哥的自然不差,稍稍打扮就是陌上人如玉般的公子。
“唉!”薛蝌難受道:“這叫甚麼事啊,我本想撮合妹妹的,怎地就把自個兒搭進去?”
“怎地辦?或許是我想錯了,畢竟三爺看我的眼神中,沒有非分之想!”
“只是事已至此,明兒再說罷。”
“若真瞧上我,哪怕許我高位,我也不願用身子換得。”
“……”
是夜,薛蝌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薛寶琴不知自個兒隨口打趣之言,竟有如此威力。
東方浮現一抹魚肚白,晨曦緩緩灑下,落在薛蝌打著哈欠的臉上。
眼見官署處欽差車駕整備齊全,身著厚厚衣裳的欽差高大精壯,龍行虎步自裡邊出來。
遠遠瞧見他後,揮手道:“蝌哥兒過來。”
薛蝌一聽這話,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不大情願的邁步而去。
又朝身後五輛馬車招手,示意跟隨在欽差車駕後邊。
“晚上沒睡好?”
賈環見薛蝌頂著兩個熊貓眼,想著這是大舅哥,於是語氣關心了點。
薛蝌又打了一個激靈,瞧著賈環眼中的關心之色,頓時面色複雜,心中苦澀。
“咳咳。”薛蝌別過頭,隨意扯個理由道:“處置鋪子收尾之事,以致沒如何歇息。”
賈環點點頭,關心道:“那待會兒在馬車上,可得好好歇息。”
薛蝌面色複雜,心裡有些委屈的應下。
本以為賈環是伯樂,瞧中了他這匹千里馬。他都準備好一展抱負,怎奈賈環是衝著他的身子來的……
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蔫巴巴的上了馬車,恰瞧妹妹掀開簾子,往外邊探出頭來。又回頭一瞧,那關心他的人果然轉移目光,直挺挺瞧著他的妹妹。
嗯……這是移情別戀嘛?
薛蝌心下一喜,但旋即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這位環三爺,該不會兄妹通吃罷!?
先瞧中他,又瞧中他妹妹,總沒有放棄他的理由。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想,忙放下簾子,神色變幻不定。
他真想……一走了之。
但這心裡,還抱有一絲絲希望,希望賈環對他沒興趣,是他多心了!
於是歪歪扭扭的靠坐著,有暖爐熱乎乎的在旁邊,沒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
“……”
“薛寶琴……”
賈環緩緩收回目光,方才被狠狠驚豔住,那姑娘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齒如含貝,美得動人心魄。
雖只瞧見一張臉,卻被魅惑了心神,感嘆人世間竟有如此完美的五官。
那姑娘方才也打量他半晌,見他一直盯著看,這才撅嘴瞪他一眼,放下簾子。
賈環暗自懊惱,心說這番太過唐突,難免給薛寶琴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果這姑娘以為他是登徒子一般的人物,怕是難以俘獲對方的芳心。
賈環一邊上車,一邊想著如何補救。
卻說薛寶琴這邊。
刻下她心裡自語道:“好一個登徒子,果然讓我猜中,外相看著正正經經,然而方一瞧見我,就捨不得挪開目光……”
“哼,看來很滿意,今兒的日記指定要寫了。”
“不過。”薛寶琴忽而紅了一下臉,心下自語道:“他倒是個俊俏的,難怪那些姑娘趨之若鶩…”
車輛緩緩而行。
這天氣出門著實受罪,縱有暖爐也抵不住呼嘯的寒風。遑論馬伕護衛這些,在外邊更是受罪。
因著積雪阻攔,行了大半日便不得不停下歇息。
薛寶琴開啟封閉的馬車門窗,掀開簾子探出小腦袋往外看,自家哥哥好似著涼了,方下馬車就連打打幾個噴嚏。
那登徒子倒是揹著兩手,氣質出塵的看著遠方。身旁一干護衛簇擁,愈讓其鶴立雞群。
薛寶琴撇撇嘴,若不是知曉登徒子的為人,還真以為這是個正人君子呢。
聽賈環說道:“今兒就在這個驛站歇息,明日再趕路。”
於是眾人停將下來,簇擁著賈環往驛站行去。
那登徒子卻不動聲色的,往她這邊廂瞥一眼,薛寶琴猜想,這登徒子指定想尋她說話,又怕唐突了她。
嘖,虛偽的登徒子。
“妹妹,快下車了。”
薛蝌打著噴嚏過來,招呼馬伕道:“牽馬去馬廄吃草料,貨物一併隨車駕堆放。”
薛寶琴下得馬車,嗔怪道:“哥哥怎地著涼了?快尋藥來吃,馬虎不得。”
薛蝌擺擺手,示意不用憂心。因在馬車上補一覺,這才著涼,待會兒是要吃藥才好。
又聽薛寶琴說道:“欽差大人醫術高超,哥哥何不去尋一味藥來,保準藥到病除。”
薛蝌一聽頓時連連搖頭,不情願道:“怎可勞煩三爺,不好,不好。”
薛寶琴美眸輕挑,兄長不是想上進麼,不湊上前去增進感情,哪能上進?
也怕受了寒,抬腳往驛站去,說道:“別在外邊,去裡邊敘話不遲。”
薛蝌裹裹衣裳,他自然想上進,但也怕賈環欺負他……
雖然他年歲大,但賈環身子比他還高還壯,加之又是欽差大人,他可反抗不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湊上前去,讓賈環忘了他!
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進得驛站才知屋子沒幾間,這下可難辦了。
見賈環指揮著,將幾間大點的屋子都弄成地鋪,讓護衛小吏們擠一擠。
分到最後,薛蝌發現沒自個兒的容身之地,不由眼巴巴看向賈環。
見賈環朝他微微一笑,說道:“我那兩個丫鬟同你妹妹睡去,你和賈芸同我睡一間罷。”
“咯噔——”
薛蝌一聽這話,頓時菊花一緊,一股涼氣從腳後跟衝到天靈蓋,人都嚇傻了。
又瞥了那賈芸一眼,見這年輕人也和他一般清秀,頓時確信無疑——
“不、不、不!不要……”
薛蝌連連擺手道:“我湊合湊合就好,三爺自個兒歇一間就是!”
那賈芸彷彿明白什麼,笑著說道:“我也將就一晚,三叔不必管我。”
他心說這薛蝌是個上道的,他還沒想到恭維環三爺,讓其獨享一屋——畢竟乃是欽差大人。但薛蝌一下子就想到並推辭,可見是個厲害人物……
往後他得注意,搞不好是他強大的競爭對手…
賈環見狀一臉納悶,他想著好歹是未來大舅哥,待其好一些無妨,沒想到反應還挺大。
既然如此,那他自個兒歇一間吧。
薛蝌又補充一句:“嘿嘿,我白日裡還著了涼,更不好與三爺一屋。”
賈環關切道:“要不要緊?”
“……”薛蝌真想抽自個兒一巴掌,沒事說這話幹嘛,犯賤吶。
忙道:“不要緊不要緊,喝點藥就可痊癒!”
賈環見薛蝌有些緊張,只得道:“喝完藥捂著被子睡一覺,明兒該無礙,下去罷。”
薛蝌如蒙大赦,屁顛顛找地方睡去了。
只是先前都分配好,人數本就多,四處還找不到一席之地,他家馬伕起身道:“大爺,來我這睡罷,我上馬廄去睡。”
薛蝌擺手道:“不好,你白日還要趕馬,我去外邊對付一晚。”
馬伕沉吟:“大爺方著了涼……”
薛蝌打斷:“不要緊,這會兒就好得差不多了。”
薛蝌覺得,馬伕可比他辛苦,要是著涼可就麻煩了。
馬伕於是不再堅持,瞧著薛蝌毅然決然出了門。
賈環這邊。
因著薛蝌和賈芸不來,那他自然叫回晴雯襲人,有美人暖床誰還樂意過苦日子?
這夜美美睡下。
翌日。
薛蝌家的馬伕請見,跪在賈環面前:“大人!大人是神醫,快救救我家大爺,他快……不中用了!”
“啊?”賈環唬了一跳:“他昨兒還好好的,怎地就不中用了?”
說著忙往外走,問道:“他在哪兒?”
馬伕還沒說話,賈環就看見被抬進來的薛蝌,這會兒一動不動,瞧著死了也似,沒半點動靜。
賈環錯愕不已,心說大舅哥這就沒了?此人原著裡是個妥帖人,怎會莫名其妙就死了?
忙上前一看,薛蝌嘴唇蒼白,額頭冷汗直冒,嘴裡神志不清的說著什麼。
賈環伸手一摸——好傢伙,發高燒了?
“抬我屋裡去!”
吩咐一聲,又叫晴雯拿他藥箱來。
“收拾車馬,本官醫治一番就出發。”
閒雜人等聞言不再觀望,忙著收掇去。
賈環給薛蝌用了溼毛巾,又用了一顆藥,這才鬆了一口氣,自語道:“晚點可就把腦子燒壞了。”
這時聽見門外有人請見,襲人回稟道:“三爺,薛姑娘想進門瞧瞧她兄長。”
賈環抬眸:“讓她進來就是。”
襲人開門讓其進來,一臉焦急的薛寶琴看將過來,朝襲人福了一禮,這才快步往床邊來,看向一動不動的薛蝌。
“登……欽差大人,我兄長他?”薛寶琴好險一口“登徒子”叫出口。
賈環不留痕跡瞄了兩眼,又忍不住瞄了兩眼,這才微笑道:“無妨,著涼燒了,這會兒已是無礙,無須憂心。”
薛寶琴聞言鬆了一口氣,聽馬伕說薛蝌睡在馬廄,已是不中用,可把她嚇壞了。
幸好有神醫,不然可就凶多吉少!
賈環微微頷首,瞥了薛蝌一眼,心說怎麼不是薛寶琴發燒,那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欣賞。
這日,他果然在日記裡寫道:
【服了,薛蝌忒沒用,大丈夫男子漢竟著涼,怎地不是我家寶琴?】
【要是我家寶琴,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瞧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喂她藥,沒準還能摸摸她的俏臉,可惜了。】
薛寶琴:“???”
眾女:“\u003c(='_'=)\u003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