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揚州有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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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夜,揚州城外幾里地的小樹林。

一隊大軍浩浩蕩蕩行來。

大軍趕路很慢,又恰值臘月嚴寒天氣,花費十數日才到達揚州城。

指揮使名叫徐鉞,此次援兵揚州,私下得到指令,不許主動出擊,凡事以守城為首要。

因為朱指揮使和李琦指揮使,共計一萬兵馬損於倭匪之手,後面聽說太上皇著賈環為剿匪督師。

這賈督師年歲小,是個外行也就罷了,沒想到還只要一衛所援兵,想來是個盲目自大的傢伙。

都指揮使特意交待,援兵揚州,不可事事聽賈督師的,一旦這位年輕人要出城剿匪,可出千八百,剩下留著守城。

總之,不能讓賈環胡來,平白葬送將士性命。

徐鉞按令行事,卻怕賈環太沖動,一路上不由加快腳步,深怕揚州城出現意外。

“戒備!”

徐鉞看著前方兩處陰森森的樹林,著傳令兵過來,吩咐諸將領戒備,小心埋伏。

這位置,很適合埋伏啊。

慢慢推進,徐鉞眯著眼睛看著漸黑的四周,凝神聽著樹林兩邊的動靜。

才行到一半,忽聽一聲驚呼,徐鉞身邊的親兵當即抽刀,神情戒備的看向聲音來源處。

“怎地回事?”

一聲驚呼後,前頭兵窸窸窣窣,也沒見旁的動作,不知是何緣故。

“指揮使大人!”

這時前頭兵來報:“前邊有幾具無頭屍體,觀其模樣,還是新鮮的!”

徐鉞微微皺眉,親自打馬上前去看,果見三具無頭屍體歪歪扭扭躺在地上,模樣恐怖。

“這是……”徐鉞皺眉道:“這是漁民?”

倭匪的腦袋一砍下,身上穿的和大魏人沒太大區別,衣裳倒是像漁民,有股子海鮮味。

旁邊的指揮同知沉吟道:“大人,這周遭有兵馬行過的痕跡。”

說罷指著前面陰森的路說道:“看腳印還是新鮮的,上千人行過的痕跡。”

徐鉞深皺眉頭,打馬瞧了瞧,隨後臉色凝重道:“快!加速行軍,揚州城有變!”

五千餘兵馬加快腳步,路邊發現的無頭屍體卻越來越多!

天色慢慢黑下來,很多細節看不到,徐鉞心裡大震,覺得揚州一定發生了極為恐怖的大事!

先有一個勞什子江角,不僅震驚揚州,還讓整個江南都將目光投來。

隨後幾家大鹽商一夜之間被洗劫,主事的人均被殺害,更是讓整個江南都加緊戒備。

最後一萬兵馬大敗而歸,則讓整個江南都跟著人心惶惶。

都進城洗劫,這性質就變了。

好比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沒出嫁就遭進進出出,清白是沒有了的。

雖然事後倭匪逃走了,但那進進出出的事實,你不能否認,別人也都有眼睛看著。

揚州這個黃花大閨女遭了劫,旁邊的自然害怕。

讓徐鉞憂心的,倭匪爽過一次,肯定食髓知味,見揚州勢弱,難保不會鋌而走險,直接大舉拿下揚州城,好好的玩個痛快!

畢竟幾個時辰,哪有幾天幾夜舒爽!

“死人!”

“全是死人!”

出了小樹林,前方就是窪地,四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隱隱有殷紅的血跡,在這窪地中流動。

好似一條紅色的溪流。

不少兵士胃口翻湧,心中不適。

多年沒有打過什麼仗,不誇張的說,很多兵士連死人都沒怎麼見過。

這會兒密密麻麻的場景,還是沒有腦袋的,更為嚇人!

徐鉞心裡“咯噔”一聲,來不及察看,連忙下令道:“全力趕往揚州城!”

只有幾里地,不能再拖了!

今兒本想慢悠悠,不慌不忙到城內歇息,沒想到情況不妙,顯然發生不為人知的大事。

一衛所兵小跑起來,浩浩蕩蕩趕赴揚州城門口。

徐鉞等不及,領數騎先行趕往察看情況。

兩刻鐘後。

徐鉞勒住韁繩,領著十數人小心翼翼下馬,躬著身子摸向城門口。

“好濃的血腥味……”

徐鉞心裡又是“咯噔”一聲,心說揚州該不會被倭匪屠城了罷?否則怎會有如此大的血腥味?

“大人…”旁邊的親兵指著城牆一角:“那兒有人頭,真像人頭!”

徐鉞隨著看去,這會兒天色黑下來,周遭影影綽綽,看什麼都不清晰,他恍惚看見一座小山似的玩意兒堆在那兒。

他咽咽口水:“你說那堆玩意兒是人頭?”

親兵聲音顫抖道:“像,屬下也看不分明,但太像人頭了!”

徐鉞看了一眼城牆,咬咬牙小聲道:“摸過去看看!”

說罷踢了親兵一腳。

親兵:“……”

徐鉞瞅著兩名親兵的背影,看著兩人慢慢摸近那堆小山。

終於,兩名親兵對上那數不清的眼睛,當即嚇了一個激靈,慌忙退了好幾步!

“我我我……臥槽!!!”

其中一人嚇壞了,當即爆了一句粗口。

徐鉞一驚,忙往城牆上一看,果見城牆上有人大呼道:“爾等鬼鬼祟祟幹嘛!莫不是倭匪?”

兩名親兵想著徐鉞所說,是敵是友還分不清,且這會兒受了驚嚇,完全沒注意守城士兵的聲音不是倭匪。

於是不敢回答,直接扭身就跑。

城牆上的兵士見狀,立刻大呼道:“有賊!戒備!戒備!”

嘩啦啦的,城牆上一下子聚集數十位兵士,眯著眼睛看著影影綽綽的下方。

是人是鬼也看不清。

然而這時,一位兵士忽覺土地震盪,他跳將起來,大呼道:“有賊襲!起碼上千兵馬!”

因著方才那兩位親兵扭身逃跑,下意識以為是敵非友。

其餘兵士也隱有所覺,因為幾千兵馬小跑而來,那聲音是可以隱約感受到的。

百戶高呼:“立刻稟報守備大人!不!稟報賈督師!快快快!!!”

“……”

城牆下方。

徐鉞斥道:“廢物點心!打草驚蛇了——你們看到了什麼?”

兩位親兵身體打顫道:“人頭!都是人頭!”

徐鉞心中一跳,目光瞄了小山坡一眼,心說這起碼幾千腦袋啊,不然怎會堆得起這般高?

莫非,倭匪屠城了,殺害老百姓的腦袋築京觀?

在城門口乾這事,不是築京觀是什麼?

挑釁他們官兵?

不過聽著城牆上大呼小叫,他忽而一愣:“方才的聲音,可不像倭匪啊。”

兩名親兵一愣。

………………………………

林府。

晴雯和寶琴鬥氣之間,賈環深受其害。

其一差點憋死,其二差點窒息。

他瞪了晴雯一眼,也就他脾氣好,換作不好這口的,指定沒好果子吃!

不過誰讓他被晴雯摸透了呢,這才如此行為。

他抿抿嘴,還是挺受用的。

雖然不是沒有吃過,但主動和被動是不一樣的。

瞥了眼軟倒在浴桶裡的寶琴,賈環正待做什麼,便聽外邊傳來丫鬟的聲音:“晴雯姐姐?三爺可在,城門口傳來急報!”

賈環挑眉,看向晴雯。

晴雯軟軟的依偎在浴桶上,搖頭道:“三爺,我走不動路。”

賈環於是看向襲人。

襲人臉蛋紅彤彤的,彆扭的去開門,她雖然沒動,但在旁看著,人也麻了。

她半開門,紅潤的臉蛋伸出去,看向小丫鬟問道:“到底什麼事?”

小丫鬟瞥見襲人紅潤的臉蛋,彷彿明白什麼,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那兵士慌慌張張來,說有敵襲,起碼千人,叫三爺去做主呢!”

襲人美眸一挑:“城門口?”

小丫鬟點頭如搗蒜,餘光沒忍住好奇,往裡邊一瞥,霎時嚇得收回目光,臉蛋紅透。

原來那晴雯姐姐,身上沒穿什麼,倚在浴桶旁也不知在幹嘛。

小丫鬟噠噠噠跑開。

襲人笑了笑,這才摩挲了一下大腿,進來回稟這事。

賈環心說還有倭匪?

莫非前來報仇?

開口道:“更衣,我且瞧瞧去。”

無力的晴雯,霎時有了力氣,腳步虛浮的取來乾淨衣裳。

襲人取來毛巾,為賈環將水珠擦乾。

賈環張開手任兩人忙活。

晴雯瞥了某處一眼,澀然道:“可憐的爺,只能先忍著了。”

賈環瞪了晴雯一眼,見寶琴仰著小臉浮在水面上,忙道:“別讓寶琴淹死了,快撈起來。”

話罷自個兒繫上腰帶,快步出了門,往城門口而去。

賈環一走,晴雯和襲人將渾身無力的寶琴撈起來。

晴雯看著美眸迷離的寶琴,得意道:“沒這本事還敢學我,這下受不了了罷?”

襲人在一旁道:“她還穿著衣裳,溼了可不好穿著,我拿我的給她穿。”

晴雯頷首,又叫寶琴先在浴桶裡泡著,一邊幫對方褪去衣裳,一邊嘖嘖稱奇道:“看不出來,身子還挺有料,怪不得三爺愛不釋手。”

寶琴睜眼,白了晴雯一眼,後知後覺知上了當,心說晴雯簡直太可惡。

不過無所謂,反正不是什麼大事,先前登徒子也不是沒幹過。

晴雯小聲對她說道:“你還不高興,我是在幫你呢!沒瞧見三爺都準備要你了?”

寶琴眯著美眸,舒坦的說道:“用不著,你不過想看我的醜態罷了,說那麼冠冕堂皇幹嘛?”

晴雯笑著道:“嘻嘻,居然被你看穿了……哎呀,越來越喜歡你了,別用手擋著啊,我幫你康康。”

寶琴:“-`д´-”

女流氓!

不愧是登徒子的女人,一樣的沒臉沒皮不知羞。

………………………………

城門口。

賈環登上城牆一看,城外黑壓壓的一大片。

就是火把照不到多遠,估算不出有多少人。

賈環問守備道:“是倭匪麼?”

守備苦笑道:“誤會一場,原來是援兵,徒勞麻煩督師過來一趟。”

賈環點點頭,他就說不大可能是倭匪,只是援兵還能被當作敵襲?

守備將先前的事說了一遍,無奈道:“大晚上的看不清,他們也不表明身份。方才相互叫喚一通,才知都誤會了。”

賈環挑挑眉,想著小樹林那兒沒怎麼處理,援兵經過以為出了大事,這才偷偷摸摸來城門口看。

看來,這是個好笑的誤會。

“開城門罷。”

賈環說了一句,領著守備下了城牆。

待城門緩緩開啟,兵士打著火把護衛著賈環,走出城門。

或許氣場不凡,方才互相明白是誤會後,嘻嘻哈哈熱鬧起來的眾兵士,見賈環一出場,反倒都不由自主的噤聲。

“本官乃朝廷任命的剿匪督師,爾等指揮使可在?”

徐鉞聞言,忙從發愣中回神,領著人上前見禮:“下官徐鉞,見過督師大人!”

賈環正經官品雖是五品院使,但不僅領著欽差位份,還兼著剿匪督師之位。

尤其是剿匪督師,這會兒正是剿匪之時,他稱一句下官沒有問題。

賈環笑看向徐鉞,笑著道:“不察你們今兒來,白日殺了倭匪後,留在小樹林那邊尚未處理,想來因此讓你們誤會了。”

徐鉞看向那堆小山,呆愣道:“方才守城將領說,這些倭匪都是督師大人殺的?”

賈環笑著搖頭:“不是我殺的,是我同眾將士一起殺的。”

徐鉞聞言駭然,方才聽守城將士說出來,他還不信呢,心說這個年輕欽差當真如此了得?

打著火把看了京觀,見果真是倭匪的人頭,這才發愣半天。

他接著興致勃勃的問道:“是以兩千兵馬就拿下的?”

賈環點點頭。

旋即不以為意道:“不過埋伏一手,先前一萬打不過兩千,明顯是將領的問題,只要有些基本判斷力,倭匪也就那樣。”

守備嘴角一抽,不敢說話,徐鉞則正色道:“督師大人不知,衛所兵平日裡就屯屯田,因沒有戰事訓練也少,若是一股腦衝過去,遭了倭匪埋伏,確實要大敗而歸。”

賈環頷首道:“還該多多練兵,楊柳亭的倭匪除了,周遭還有不少窩點,早些剿了本官也好回京述職。”

徐鉞當即抱拳:“督師大人既有這等領兵才能,徐鉞但憑督師差遣!”

賈環挑挑眉,看著這三十出頭的高大威猛漢子,產生了好感。

“先帶兵入城,到軍營歇息罷。”

天寒地凍的,沒有必要待在這兒吹寒風。

徐鉞應下,隨後領著亂糟糟的兵馬入城。

沒軍訓規範過的,看著就是不一樣。

賈環看著這些兵士,就像看著自己的兵士。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倭匪剿滅,敵人沒了,他這個剿匪督師好似沒了作用。

而想要有作用,下一步計劃就可以開始施行。

剿匪督師,這回他要剿整個江南的匪!

……

注:徐鉞(yue)第四聲,與“月”一個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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