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行新法、求上進(1 / 1)

加入書籤

“岳父大人。”

賈環在暖閣坐了一會兒,想著事情都走向正軌,如今他大權在握,剛好可以幫助林如海治理鹽課,於是趁夜未深,來見老丈人。

“環兒。”林如海溫和一笑:“快坐下烤火。”

他瞧著似書生又勇猛的賈環,眼底閃過複雜之色,回想賈環到揚州的這些日子,揚州上下可謂翻天覆地。

先是龐然大物黃家一夜被洗劫,隨後另外五家鹽商步其後塵。正常來說,有太上皇庇佑著,這些大家族可謂屹立不倒,雷打不動。

但短短數日,八大鹽商去了其六,只剩兩家瑟瑟發抖。

此外,他這好女婿忽而成為剿匪督師,短短數日就將膽大妄為的倭匪一舉覆滅。

前後的事情一串連。

像,太像了!

就像一個人所為。

尤其他還知曉,他這好女婿經常出門啊。雖然會打著治病的由頭,但他豈看不見?

他目光復雜,不知道該不該說,該不該問。

聽賈環沉吟道:“岳父大人,小婿覺得這會兒可是難得的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林如海聞言,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心說不會叫他一起做甚壞事罷?

倭匪雖然沒了,但那江角……

林如海不動聲色,勉強笑道:“什麼難得的時機?”

聽賈環壓低聲音道:“岳父大人,如今我大權在握……”

聽見上半句,林如海身體一顫,人都嚇麻了,心裡閃過一千個念頭。

心說不會拉他幹大事罷?

他打斷道:“環兒,不可衝動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有些事做不得、不能做!”

賈環一愣,看著林如海一臉正色,他沉吟幾秒後襬手道:“岳父大人別怕,如今我手上有兵馬,鹽商翻不起浪花,無人敢謀害我們!”

林如海一愣,心裡的念頭變化莫測,心說不是他想的那樣?於是順著話說道:“環兒的意思?”

賈環緩緩而語:“趁此機會,正好將揚州的鹽課整治一番,岳父大人也好大展拳腳,建些功勳。”

“呼。”林如海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微笑:“不用環兒說,我正要好好整治一番。”

賈環奇怪的看了林如海一眼,也沒糾結,轉而問起對方打算怎麼做。

林如海沉吟道:“無非加大監管,嚴懲賄賂,循序漸進。”

賈環卻搖搖頭,說道:“岳父大人就不想著改革一番?如今的鹽課弊端太大,鹽引集中在大家族手中,原本還算廉價的鹽,到了百姓手中卻是翻了好幾倍。”

林如海皺眉沉思,苦笑道:“這鹽課法歷經上百年,若是能有更好的法子,早就改了。正是沒有更好的法子,如今這個就是最好的法子,才一直沿用至今。”

賈環嘿然一笑:“小婿不才,正好有一個點子,岳父大人瞧瞧可不可行。”

“你說。”

賈環開口道:“如今的綱鹽制下,鹽商需要從官府獲取鹽引才能賣鹽。而鹽引的發放往往被少數大鹽商透過賄賂官員等手段壟斷,他們世襲擁有“窩本”,壟斷淮鹽運銷,普通商人很難獲得賣鹽權利。”

林如海點頭。

賈環接著道:“鹽因著被壟斷所以價高,若要改進自然需要打破壟斷,如何打破壟斷小婿有一法子,那就是票鹽法。”

“票鹽法?”林如海一愣,沒明白這個“票”如何用。

賈環微微一笑,他提出的是前世清朝改進後的票鹽法。

即運司製作“三聯票”:一聯作運署票根,一聯存分司存查,一聯給商販作為販運鹽斤的憑證。

這樣做的好處,便是無論何人,只要向幾個場大使交納課稅,就可以申領鹽票,然後憑鹽票在規定的區域和期限內自行運鹽賣鹽。

舊的鹽引制度下,鹽商為了獲取鹽引,需要向各級官員行賄,導致官場腐敗現象嚴重。

而票鹽法透過公開透明的購票和運銷流程,減少了官員與鹽商之間的不正當勾結機會。

同時,簡化的流程也使得食鹽的運銷更加高效,減少了以往因繁瑣手續和層層關卡所導致的時間和資源浪費。

總而言之,這票鹽法比現在這套好多了,八大鹽商能成為龐然大物,正是因為壟斷了鹽業。

賈環看向林如海,老丈人呆愣的看著他,眼中佈滿震驚。

這票鹽法妙啊,雖然施行難度不小,但這會兒有賈環在此,絕對可以萬無一失的施行!

“環兒。”林如海驚訝道:“你自個兒想出來的?”

賈環的臉皮素來很厚,聞言淡定的擺擺手,說道:“這有何難,找到問題的根本,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再加以分析解決,這票鹽法不就自個兒蹦出來?”

林如海:“……”

好好好,不是賈環太聰明,而是他太笨?

可是歷朝歷代,乃至大魏立國百餘年,都沒有人提出這票鹽法,是他們都很笨嗎?

當然不是,而是賈環太聰明!

林如海雙目放光,他這好女婿,可稱一句治國之能臣!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林如海激動得起身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票鹽法可以施行。

恰好八大鹽商去了其六,鹽商勢弱。

他又有好女婿在旁壓陣,這票鹽法雖觸及眾富商利益,但拿他沒辦法,施行下來定可一洗鹽課腐敗,為朝廷為國庫增收!

賈環見狀嘿然一笑,起身告辭。

“……”

翌日。

賈環便聽說林如海在鹽司衙門,召集一眾鹽司官員“開會”,提出這個票鹽法。

此法一出,頓時引得揚州震動。

看起來誇張,其實一點兒也不誇張,因為票鹽法涉及的利益何其之廣,大鹽商堅決反對。

尤其江家、李家這些大鹽商,他們想著另外六家大鹽商元氣大傷,甚至淪為小門小戶,空出來的鹽引都是他們的。

可是這票鹽法一出,他們哪裡還能瓜分?

不僅瓜分不得,自個兒還會因此利益大損。

所以大鹽商們一致發出反對的聲音。

聯合賄賂的官員一同反對。

除了大鹽商,中等鹽商則沒有開口,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票鹽法影響不大,雖然份額少了,但被大鹽商壟斷的大部分空了出來。

一增一減之下,利益受損不大。

但有嗅覺靈敏的鹽商發覺,此票鹽法一旦施行,那麼在公開透明化下,他們再難以從中獲得暴利!

並且競爭者多了,鹽價因此不得不降低,縱然手上買的多,賺的銀子也會因此減少!

這票鹽法,不僅針對大鹽商,也針對中等鹽商啊!

鹽商們暗地裡通氣,於是都知曉票鹽法的威力,紛紛聯絡賄賂的官員,讓其堅決反對此事。

只有散戶小商大喜,紛紛支援票鹽法。

大鹽商畢竟少,小商小戶才是底色,是故乍一看支援票鹽法的人還挺多。

揚州因此熱鬧紛紛,口沫橫飛自是應有之事。

林如海壓力巨大。

反對的浪潮遠超他的想象!

揚州官商勾結一體,簡直多到令人髮指。

大部分官員都在反對,有頭鐵的甚至要上書彈劾林如海,說其擾亂鹽課,禍亂民生。

然而就在這時,太醫院院使、欽差大人、剿匪督師,三頭銜集於一身的賈環帶領指揮使徐鉞、知府孫臨並同知通判等官員,大步走進鹽司衙門。

將如今施行的鹽引法痛批一頓,直言不諱的指出其弊端。

再將票鹽法的好處一一指出。

最後沉聲說道:“諸位大人可休要信口胡言,此等利國利民之事也要反對,莫非收了鹽商的銀子不成!?”

“誰再開口反對,本官必上書參他一本!!”

“有一個算一個,大可試試!”

話罷,在眾官員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沒等眾官員找到解決辦法,又聽賈環在揚州四處宣揚票鹽法,稱堅決支援票鹽法,並客觀的一一說明其好處。

甚至還做了兩個驚人之舉!

第一,親自前往大鹽商江家、李家等遊說,直言不諱的表達一系列觀點,總結就是一句話:“你們賺的夠多了,差不多就該收手,讓百姓也賺些銀子!”

第二,召集揚州一眾商賈開了個勞什子“研討會”,客觀分析票鹽法為什麼可以,那些反對的人因何否決,隱隱將鹽商鉅富的底褲都扒下來,簡直不講武德!

江家老爺冷哼道:“那林鹽司是其岳父,如此盡心盡力,倒是位好女婿!”

李家老爺捶足頓胸,奈於賈環的淫威和底褲都被扒下來,再不好開口反對,只能整日借酒消愁,私下暗罵賈環不講武德。

錯非先前來他家治過人,他都想問候賈環的祖宗了。

鹽引大業啊,這可是他們賴以生存的路子,沒了之後路可就難走了。

可以預想到的是,哪怕家大業大,沒有一個穩住家族的鹽業,以後多幾個敗家子,這家業怕是守不住!

賈環如此做為,是在挖他們的根!

“如之奈何?”

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如海改革。

慢慢的,一切都走向正軌。

這數日來,賈環不止幫忙宣傳,還抽出時間到軍營訓練兵士,尤其徐鉞帶來的五千多兵馬,軍紀也很是差勁。

徐鉞見賈環那兩千餘兵馬的紀律後,自然羨慕得緊,於是都聽賈環的,讓怎麼訓練就怎麼訓練。

數日下來,軍紀好了不少。

寶琴是個閒不住的,常戴上面具與他四處走,他去哪兒都跟著。

不僅不拖後腿,還幫助賈環不少,一些他沒注意的細節,這妮子都會提醒一句。

晴雯和襲人則在家養得白白嫩嫩的,沒事做做女紅,拉著小螺玩等等。待賈環回來後,則百般侍奉,讓對方受用無窮。

當然,她們也受用無窮,大早上才爬起來。

對此,襲人私下和晴雯說道:“三爺愈發有氣力,咱們......”

晴雯臉紅道:“寶琴真沒用,前兒拉她來的,結果三爺憐惜她,若是她來,才可壓住三爺。”

襲人抿嘴道:“以往我想著三爺女人多,我們地位低恐怕難以受寵,多少日子都會獨守空閨……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

晴雯感嘆道:“是呀,三爺殺倭匪如此厲害,是這也厲害那也厲害。”

襲人捂嘴笑道:“快別說了,我們也該收斂些,得注重三爺的身子骨。”

晴雯歎服道:“我天天觀察三爺,他身上好似有使不完的氣力,精神也極佳,真是不知疲累,一直以來沒見三爺身子骨出半點兒毛病,你道奇不奇特?”

襲人合攏兩條大長腿,摩挲幾下後說道:“你還真別說,待三爺到二十來歲……”

“……”

過會兒晴雯小聲道:“你說,三爺的那個哪兒來的......做工還挺精細,我都做不來。”

襲人紅了臉:“我哪曉得,反正林姑娘沒過門生子前,三爺還會用著。”

晴雯道:“三爺好似有很多,我細細一算......”

襲人附和道:“三爺也不…節省。”

晴雯轉而笑道:“看來一時半會兒三爺還不回京,可便宜我們了。”

襲人道:“你不知羞。”

晴雯輕哼道:“那你別哇哇叫呀。”

襲人:“別說我認識你。”

晴雯:“假正經。”

襲人:“同三爺學的。”

晴雯安靜一會兒,忽而想到什麼,起身找書來看。

襲人好奇道:“你除了看話本,還會看這等正經書?”

晴雯明媚一笑,說道:“別怪我不提醒你,三爺還是喜歡有才情的姑娘,我覺得三爺如此喜愛林姑娘,與其才情離不開干係。”

“況且三爺日記裡也說了……你看寶琴,她才情橫溢,也讓三爺愛不釋手,出門都帶在身邊,反倒是我們,只能在家中做女紅說閒話,晚間以色娛人。”

“你忘了三爺曾隨口吟過一句詩?叫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我們如今年歲輕,三爺自然喜歡。但待年歲大些,哪怕不至於人老珠黃,內中沒些才情,三爺也會煩膩……”

“是故,我們也該上進啊。”

襲人聽得一席話,深知晴雯沒有藏私,

不禁讓她心中感動,忍不住抱住晴雯,聲音感動道:“好妹妹!”

晴雯推開襲人,一臉嫌棄道:“別碰我,我只讓三爺碰,你休想佔我便宜。”

襲人不知又想到什麼,俏臉羞紅:“那你昨兒別叫……”

晴雯:“……”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