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1 / 1)
自己是誰?趙家血脈意味著什麼?明鏡是敵是友?還有,那些黑衣人到底在找什麼?
正思索間,洞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許奕辰警覺地按住劍柄,卻看到柳青瑤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還沒睡?”她輕聲開口問道道。
許奕辰搖搖頭:“太多事情想不明白。”
“我也是。”柳青瑤在他身邊的石凳上坐下,猶豫片刻又開口說道,“許奕辰,無論你是誰,對我來說,你就是你。”
月光從洞口灑入,映在柳青瑤臉上。許奕辰心頭一暖,正想說些什麼,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不好。”許雲川從睡夢中驚醒,“有人上島了。”
急促的哨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許奕辰一個翻身躍起,長劍已然在手。洞口處,阿海神色慌張地衝進來。
“黑衣人上島了。正在挨家搜查。”
冷青霜迅速捲起地圖:“往深處走。”
山洞曲折向下,眾人藉著柳青瑤的火摺子小心前行。洞壁溼滑,不時有水滴落下,在寂靜的洞穴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許雲川突然停步,“上面有腳步聲。”
果然,頭頂岩層傳來雜亂的踏步聲和模糊的說話聲。眾人屏息靜氣,直到聲音漸漸遠去。
“暫時安全。”阿海松了口氣,“這山洞通到島另一側,他們找不到的。”
繼續前行,洞道越來越窄,最後只能匍匐透過。爬出窄道後,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四壁閃爍著奇特的微光。
“螢石。”柳青瑤輕觸發光的巖壁,“能自然發光。”
藉著微光,許奕辰注意到洞壁上刻著許多圖案。走近細看,竟是幅精細的海圖。南海諸島星羅棋佈,有些標記著名字,有些則是奇怪的符號。
“這是?”許雲川湊近觀察。
許奕辰沿著海圖檢視,突然在角落發現三個小字:“月影島”,正是靜心師太臨終前喃喃念出的名字。
“月影島?”冷青霜若有所思,“明鏡大人會在那裡嗎?”
阿海突然緊張起來:“你們要去月影島?那地方去不得。”
“為什麼?”柳青瑤開口問道。
“有去無回。”阿海壓低聲音,“島上住著海妖,專吃過往船隻。”
許奕辰和許雲川對視一眼,顯然不信這種民間傳說。正想再開口問道,遠處突然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有人進洞了。
“追兵。”阿海臉色一變,“這邊走。”
他引著眾人向洞窟深處跑去。火把的光亮已經出現在來路,追兵顯然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匆忙間,許奕辰被一塊突出的岩石絆倒,手掌擦破滲出血來。
“沒事吧?”柳青瑤連忙扶他。
許奕辰搖搖頭,剛要起身,突然注意到血跡沾到的石壁有些異樣,石面下似乎刻著字。
“等等。”他示意眾人,“這石頭有開口問道題。”
阿海返回來檢視,臉色突然變得古怪。他示意眾人退後,用力推動那塊岩石,岩石竟然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小洞穴。
“進去。”阿海催促,“快。”
五人剛鑽進小洞穴,阿海就從內部將岩石推回原位。幾乎同時,追兵的火把光亮照到了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
“奇怪。”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明明看到往這邊跑的。”
火把的光亮透過岩石縫隙照進來,恰好映在洞穴深處的石壁上。許奕辰這才看清,那裡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滿了文字,但大部分被人為鑿毀了。僅存的幾行中,有一句特別醒目:
“姐為明鏡,妹為~”
後面的字跡已經被徹底破壞,無法辨認。
“雙胞胎?”許雲川小聲猜測。
冷青霜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明鏡大人有妹妹?”
阿海示意眾人噤聲。追兵在附近搜尋無果,罵罵咧咧地離開了。等腳步聲完全消失,阿海才長舒一口氣。
“暫時安全了。”
“阿海。”許奕辰直視他的眼睛,“你怎麼知道這個暗洞的機關?”
阿海猶豫片刻,突然扯開左臂衣袖,手腕內側赫然是個與許奕辰相似的符文,只是顏色呈深藍色。
“你也是?”柳青瑤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趙家旁支。”阿海苦笑,“我祖父是趙無延的堂弟,當年反對他的暴行,帶著家眷逃到南海。”
許奕辰心頭一震:“所以你知道月影島的真相?”
“那不是海妖,是趙家旁系建立的避難所。”阿海點點頭他指著石碑,“明鏡大人的妹妹明月,就是第一任島主。”
線索漸漸明朗。如果明鏡真有雙胞胎妹妹,那麼靜心師太說的“明鏡未死”,很可能是指妹妹假扮姐姐?
“石碑是誰毀的?”冷青霜開口問道。
阿海搖搖頭:“不清楚。我小時候隨父親來這洞時,已經這樣了。”
眾人決定等天亮後再做打算。阿海熟悉洞穴結構,帶他們來到一處有地下泉水的地方休息。泉水清甜,眾人簡單洗漱後,吃了些乾糧。
許奕辰左臂的符文又開始隱隱作痛。他走到一旁,試著演練劍法分散注意力。奇妙的是,當劍鋒劃過空中時,符文與洞壁的螢石產生共鳴,劍氣竟如潮汐般在洞內迴盪。
“海天一線。”許奕辰不自覺喊出新招的名字,劍鋒所指,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流如海浪般湧出,擊在遠處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好厲害的劍氣。”阿海讚歎,“這就是趙家的血脈之力?”
許奕辰收劍搖搖頭:“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趙家人,而且,血脈從來都沒有力量,關鍵的是人。”
阿海拍拍他的肩膀:“確實,你說的很對。”
夜深了,眾人輪流守夜休息。許奕辰值最後一班,坐在洞口警戒。晨光微熹時,阿海來換班,手裡提著幾條鮮魚。
“早潮抓的。”他咧嘴一笑,“烤著吃?”
兩人生了堆小火,烤起魚來。魚油滴在火堆上,發出滋滋的響聲,香氣四溢。其他人也被香味吸引,陸續醒來。
“真香。”許雲川揉著肚子,“比邊關的烤羊肉也不差。”
柳青瑤幫許奕辰挑了塊最嫩的魚腹肉,細心地剔去魚刺。許奕辰受寵若驚,笨拙地道謝,惹得許雲川擠眉弄眼。
“月影島怎麼去?”冷青霜開口問道阿海。
“東北方兩天航程。但~”阿海放下魚骨,猶豫許久才說道,“沒有島民引路,外人根本找不到。”
“你能帶我們去嗎?”許奕辰開口問道。
“我得先請示族長。”阿海沉思片刻站起身,“今天潮水好,我去主島探探風聲,順便聯絡族人。”
阿海離開後,四人商議下一步計劃。許雲川主張直接去月影島,冷青霜則想先確認明鏡是否真的在那裡。
“靜心師太用命換來的線索,不會錯。”冷青霜堅持。
正爭論著,柳青瑤突然指向海面:“阿海回來了。”
小船上不止阿海一人,還有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兩人上岸後,老者審視的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許奕辰身上。
“這位是趙三公。”阿海介紹,“我家族長。”
趙三公年約七十,精神矍鑠,走路不用柺杖。他盯著許奕辰左臂:“聽說你也有印記?”
許奕辰捲起袖子,露出符文的位置。雖然表面已經看不出痕跡,但當趙三公枯瘦的手指輕觸那裡時,符文竟然微微亮起藍光。
“果然是趙家血脈。”趙三公長嘆,“而且是最純正的一支。”
“什麼意思?”許奕辰不解。
“趙家祖上出過一位奇人,能在血脈中種下力量,代代相傳。”趙三公席地而坐,他指著許奕辰的左臂,“這就是海天印,只有嫡系才有。”
許奕辰更加困惑:“可李掌櫃的畫像說我是趙氏血脈”
“李掌櫃?”趙三公突然激動起來,“可是臨州醉仙樓的李茂?”
許奕辰點點頭。
“李茂是我侄兒,三十年前奉命去中原接應一個孩子。”趙三公長嘆一聲隨後看向許奕辰,“看來就是你了。”
“那我的父母?”
“你父親是趙無咎。”趙三公沉聲道,“趙無延的親弟弟,也是他最大的反對者。”
所以自己真是趙家人?而且是趙無延的,侄子?
“永和十六年冬。”趙三公繼續開口說道,“趙無咎夫婦被暗殺,只來得及將剛滿月的孩子託付給心腹。李茂奉命接應,但途中遭遇伏擊,與你失散了。”
“後來呢?”柳青瑤輕聲開口問道道。
“李茂找了整整一年,才在臨州街頭找到你。”趙三公苦笑,“但那時你已經成為乞丐,他覺得這樣很好,便暗中守護。”
許奕辰想起小時候,每當飢寒交迫時,總會有好心人施捨飯菜衣物。原來都是李掌櫃的安排?
“那趙無延為什麼?”
“他以為你死了。”趙三公開口解釋道,“直到三年前,你在臨州比武時用了三疊浪劍法,他才認出你的身份。”
許奕辰恍然大悟。難怪趙無延看他的眼神那麼複雜,既是親侄兒,又是仇人之子。
“月影島是怎麼回事?”冷青霜將話題拉回正軌。
趙三公神色一肅:“那是明月的領地。三十年前,她假扮姐姐明鏡,引誘趙無延的人馬進入陷阱,才讓真正的明鏡有機會逃脫。”
“所以靜心師太說的明鏡未死?”
“是指真正的明鏡還活著。”趙三公點點頭,“而月影島上的是明月。”
眾人消化著這些資訊。阿海已經準備好了小船,隨時可以出發。
“你們決定吧。”趙三公起身,“若要去月影島,阿海會引路。但記住,明月脾氣古怪,未必歡迎訪客。”
商議後,四人決定前往月影島。無論明鏡還是明月,都是揭開最後謎團的關鍵。
日落時分,阿海的小船載著五人駛向東北方。海風拂面,夕陽將海水染成金紅色。許奕辰站在船頭,望著無垠的大海,心中五味雜陳。
從小乞丐到江湖客,從試驗品到趙家血脈,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充滿意外。而現在,終點就在前方的某個島上。
柳青瑤悄悄站到他身邊:“在想什麼?”
許奕辰望著海天交界處:“想這一切結束後,要不要真的開個小酒館。”
柳青瑤輕笑:“那我坐堂行醫,你掌櫃跑堂?”
兩人相視一笑,海風帶走了未盡的言語,卻帶不走心中的暖意,
兩天航行,海天一色。阿海的小船靈活地穿梭在群島之間,時而靠近某個小島補充淡水,時而撒網捕些鮮魚。許奕辰漸漸習慣了海上的顛簸,甚至學會了簡單的撒網技巧。
“有天賦。”阿海看著許奕辰撈上來的魚獲,咧嘴一笑,“不愧是趙家血脈,天生親水。”
許奕辰不置可否。自從得知自己可能是趙無咎之子,他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終於有了明確的出身;另一方面,又與趙無延有這樣糾纏的關係。
“想什麼呢?”柳青瑤遞來一碗熱魚湯,海風吹亂了她的鬢髮。
許奕辰接過碗:“想我父親,趙無咎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公說,他是個英雄。”阿海插話,“當年趙家分裂,他帶領我們這一支反抗趙無延的暴行。”
夕陽西沉時,阿海指著遠處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月影島。”
島上地勢陡峭,中央山峰直插雲霄。奇怪的是,島嶼周圍籠罩著一層薄霧,即使在晴朗的天氣裡也若隱若現。
“天然迷陣。”阿海開口解釋道,“沒有島民引路,外人根本找不到入口。”
小船駛入霧中,四周頓時一片朦朧。阿海熟練地操縱船舵,時而左轉,時而右拐,似乎在遵循某種特定的路線。約莫半個時辰後,霧氣突然散去,眼前豁然開朗。
月影島近在咫尺。夕陽餘暉下,潔白的沙灘如玉石般閃閃發光,岸邊的椰樹隨風搖曳。更遠處,幾間木屋散佈在山坡上,炊煙裊裊。
“到了。”阿海將船靠岸,“我去通報。”
眾人剛下船,沙灘上就出現了幾個島民,手持魚叉警惕地打量著來客。阿海上前用方言交談,其中一個島民匆匆離去,不多時帶回一個白髮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