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1 / 1)
原來,永和十六年冬,趙無咎發現兄長趙無延在秘密進行“血脈印”試驗,用孤兒做殘忍的人體實驗。
他聯合幾位朝中大臣準備彈劾,卻被趙無延先下手為強。滿門遇害那晚,趙無咎將剛滿月的兒子託付給心腹李茂,也就是李掌櫃的堂兄。
“我那時在臨州經營酒樓,是趙家旁支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李掌櫃回憶道,“堂兄帶著孩子突圍時受了重傷,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
許奕辰握緊酒杯:“那我為什麼姓許?”
“掩人耳目。”李掌櫃開口解釋道,“趙無延派人四處搜尋趙家血脈,我只好給你改名換姓,誰知道你在街頭亂跑時,被韓冰心誤認為是試驗品救走了。”
“韓長老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嗎?”
“不清楚。我找了你整整一年,發現你在韓冰心那裡很安全,就暗中守護。”李掌櫃搖搖頭,他眼中泛起淚光,“每次看到你在街頭挨餓受凍,我都心如刀絞,卻不敢相認。”
柳青瑤輕聲開口問道道:“那許奕辰這個名字。”
“隨便取的。”李掌櫃抹了把臉,“想著有朝一日能認祖歸宗,就沒用心起。”
眾人沉默。許奕辰摩挲著襁褓上的繡紋,心中五味雜陳。從小以為自己是被遺棄的孤兒,後來成了試驗品,現在又成了忠良之後,命運何其弄人。
“餓了吧?”李掌櫃突然起身,“我去弄幾個菜,咱們邊吃邊聊。”
柳青瑤主動去廚房幫忙。不多時,幾道家常菜上桌,紅燒鯉魚、臘肉炒筍、清炒時蔬,還有李掌櫃珍藏的老酒。
“嚐嚐這個。”李掌櫃夾了塊魚肉給許奕辰,“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許奕辰嚐了一口,熟悉的味道瞬間勾起回憶。那些飢寒交迫的日子裡,偶爾會有好心人施捨飯菜,原來都是李掌櫃的安排。
正吃著,廚房突然飄來焦糊味。李掌櫃皺起眉頭:“柳姑娘在烤紅薯?”
果然,柳青瑤灰頭土臉地端出一盤黑乎乎的紅薯:“抱歉,又烤焦了。”
“外焦裡嫩才香。”許奕辰脫口而出。
眾人鬨堂大笑。李掌櫃取出珍藏的蜜餞分給大家,又講起許奕辰兒時的糗事,偷喝客人酒醉倒在櫃檯下,學武館招式把自己絆倒,氣氛一時輕鬆起來。
飯後,許奕辰獨自來到後院練武場。這裡是他童年偷偷習武的地方,木樁上的痕跡依稀可辨。他拔出長劍,三疊浪劍意展開,融入南海領悟的海天印心法,劍氣如潮層層推進,在木樁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好一招浪湧千疊。”一個女聲從背後傳來。
許奕辰收劍轉身,只見一位蒙面女子站在院角,身著素衣,氣質不凡。女子緩步走近,摘下面紗,容顏與明月島主如出一轍。
“明鏡大人?”許奕辰猜測。
女子微笑:“少主好眼力。”
“少主?”
“趙無咎大人不僅是朝中重臣,還是我們暗衛的創始人之一。”明鏡開口解釋道,“你作為他唯一的血脈,自然是少主。”
許奕辰一時語塞。明鏡繼續開口說道:“明月已經告訴我你的事。血脈覺醒,偽印已除,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趙家祖墳?”
明鏡點點頭:“那裡藏著海天印的完整心法,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禮物。”
正說著,李掌櫃帶著其他人匆匆趕來。看到明鏡,冷青霜激動得渾身發抖:“明鏡大人。”
明鏡溫和地擁抱了她:“好孩子,你長大了。”
眾人回到屋內,明鏡詳細開口解釋道了接下來的計劃。趙家祖墳位於北境蒼雲山脈,需要特定的路線和口訣才能進入。
“我和你們同去。”明鏡看向許奕辰,“有些事,必須當面告訴你。”
夜深了,眾人各自休息。許奕辰躺在小時候的床上,輾轉難眠。起身來到院中,發現柳青瑤也在那裡看星星。
“睡不著?”柳青瑤輕聲開口問道道。
“太多事情想不明白。”許奕辰搖搖頭,他仰望星空,“從小在這院子裡看星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知道自己的身世。”
柳青瑤遞給他一杯安神茶:“李掌櫃很高興你回來了。”
確實,老人家今天笑得比往常都多,連珍藏多年的老酒都拿出來了。許奕辰抿了口茶,突然想到什麼。
“對了,你師父白芷,她認識韓冰心?”
柳青瑤點點頭:“同門師姐妹。但師父很少提起往事。”
“等一切結束,我們去拜訪她吧?”
柳青瑤眼睛一亮:“真的?”
“嗯。”許奕辰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想知道韓長老更多的事,還有,謝謝你一路陪我。”
月光下,柳青瑤的臉龐泛著柔和的光暈。兩人相視一笑,院中的棗樹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為這重逢歡喜。
次日清晨,李掌櫃準備了豐盛的早餐。飯後,明鏡提議即刻啟程。
“北境路遠,越早出發越好。”
李掌櫃卻拉住許奕辰:“等等,有樣東西給你。”
他回到內室,取出個布包。開啟後是一把短劍,樣式古樸,劍鞘上刻著海浪紋路。
“你父親留給你的。”李掌櫃將短劍遞給許奕辰,“說等你長大成人後交給你。”
短劍入手沉甸甸的,拔出一截,寒光凜冽。許奕辰小心收好,鄭重地向李掌櫃行禮。
“李叔,等我回來。”
李掌櫃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告別醉仙樓,五人向北出發。臨州城漸漸遠去,熟悉的街巷消失在視野中。
許奕辰回頭望了一眼,心中默默承諾,無論趙家祖墳藏著什麼秘密,他都會回來。這裡,永遠是他的家。
北上的官道塵土飛揚。許奕辰一行人騎馬行進,已經離開臨州五日。秋意漸濃,路旁的樹葉開始泛黃,風中也帶上了一絲涼意。
“前面就是蒼雲鎮。”明鏡指著遠處山腳下的村落,“今晚在那休整,明日進山。”
蒼雲鎮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鎮上的客棧簡陋但乾淨,老闆娘熱情地招呼他們,聽說要去蒼雲山,還特意多準備了些乾糧。
“最近山裡不太平。”老闆娘壓低聲音,“聽說有狼群出沒,幾位小心些。”
晚飯是山野菜餚和老闆娘拿手的燉羊肉,熱氣騰騰,驅散了秋夜的寒意。許雲川吃得讚不絕口,連誇比邊關的羊肉還香。
“老闆娘,打聽個事。”許奕辰趁機開口問道,“蒼雲山裡可有個趙家祖墳?”
老闆娘手中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趙家墳?你們,你們是趙家人?”
明鏡接過話頭:“這位是趙無咎大人的公子,回來祭祖的。”
“趙大人,是個好人啊。”老闆娘上下打量著許奕辰,突然紅了眼眶,她擦了擦眼角,“當年山裡鬧饑荒,是他開倉放糧。”
她告訴眾人,趙家祖墳在蒼雲山深處的“望海崖”,有專門的守墓人看管。但近些年很少有人去祭拜了。
“老趙頭還在那兒守著。”老闆娘回憶道,“得有七十多了吧,倔得很,死活不下山。”
次日清晨,眾人向深山進發。山路崎嶇,馬匹難行,只好徒步。正午時分,他們來到一處山谷,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向深處。
“就是前面了。”明鏡對照地圖,“望海崖應該在山谷盡頭。”
正說著,小路中央突然出現一個白髮老者,手持木杖,如鬼魅般攔在路中。
“站住。”老者聲音沙啞卻有力,“此路不通。”
許奕辰上前行禮:“老丈,我們是來祭拜趙家祖墳的。”
老者眯起眼睛,目光如電般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許奕辰身上:“趙家人?”
“趙無咎之子,趙奕辰。”
老者身體一震,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可有此物?”
許奕辰解下自己的玉佩遞過去。兩塊拼在一起,嚴絲合縫,內側紋路組成完整的地圖。
“三十年了。”老者突然老淚縱橫,“老奴終於等到少主歸來。”
他自稱趙忠,是趙家三代守墓人。當年趙無咎遇害前,曾秘密囑咐他等待少主歸來。
“老爺說,少主左臂會有海天印。”趙忠拉起許奕辰的袖子檢視,“怎麼沒了?”
許奕辰簡單開口解釋道了南海之行。
“好好好,偽印已除,真印待醒。”趙忠聽完,連連點點頭,他轉身引路,“隨我來。”
穿過狹窄的山谷,眼前豁然開朗,一處高崖突出山體,俯瞰遠方的雲海,宛如置身海天之間。崖邊立著幾座古樸的石碑,周圍松柏環繞,清幽肅穆。
“望海崖。”趙忠指著最大的一座石碑,“老爺的衣冠冢在此。”
石碑上刻著“趙氏無咎公之墓”,落款是“永和十七年春”。許奕辰跪在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父親,兒子回來了。”
“少主,老爺留了東西給你。”趙忠扶許奕辰起身,他指向石碑後方,“需要你的血才能開啟。”
石碑後有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與玉佩上的紋路相似。趙忠開口解釋道,這是趙家祖傳的“血脈鎖”,只有嫡系血脈的血滴入才能開啟機關。
許奕辰咬破手指,將血滴入凹槽。血珠剛一接觸石面,整塊石碑突然微微震動。接著,石碑底座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格。
“這是?”許奕辰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小鐵盒。
趙忠點點頭:“老爺臨終前託人送來的,說等少主長大成人後交給你。”
鐵盒沒上鎖,開啟后里面是一本薄冊子和一封火漆封緘的信。冊子封面上寫著《海天心法》,信則寫著“吾兒親啟”。
許奕辰小心拆開信,趙無咎的字跡蒼勁有力。
“吾兒:若你見此信,為父已逝多年。趙家血脈特殊,海天印需配合心法方能大成。暗衛創立之初,本為制衡朝中奸佞。”
“然兄長無延野心膨脹,以血脈印控制死士,為父不得不反。今大限將至,唯憂你安危。李茂忠心,可託生死。他日若見明鏡,可盡信之。”
“修習心法後,望你重整暗衛,肅清奸邪。若不願,亦不強求。父無咎絕筆。”
許奕辰眼眶發熱,這封簡短的信,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直接訊息。字裡行間,沒有強加的期望,只有深沉的關愛和尊重。
“少主。”趙忠輕聲說道,“石碑後還有機關,需海天心法才能開啟。”
許奕辰翻開《海天心法》,是趙家祖傳的內功口訣,配合特定的呼吸法和招式。他試著按第一式演練,體內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需要時間練習。”明鏡開口建議,“不如先安頓下來。”
趙忠帶他們來到守墓人的小屋,簡單但整潔。安頓好後,許奕辰專心研讀心法,其他人則幫忙準備晚飯。
傍晚時分,許雲川打了幾隻山雞,在院中生火烤制。柳青瑤採了些野菌野菜,煮了一鍋鮮湯。冷青霜幫著趙忠整理藥材,明鏡則檢查明日要用的工具。
“嚐嚐。”許雲川撕下一條雞腿給許奕辰,“邊關秘方。”
雞肉外焦裡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許奕辰吃得讚不絕口,柳青瑤則分享了她特製的藥草茶,清香解膩。
飯後,眾人圍坐在篝火旁。趙忠講起趙無咎的往事,他如何創立暗衛制衡權貴,如何發現兄長趙無延的陰謀,如何在最後時刻安排後路。
“老爺訓練了一批孤兒。”趙忠突然開口說道,“都是被趙無延試驗拋棄的孩子,教他們武藝,給他們新生。”
許奕辰心頭一震:“那些孩子,有什麼特徵嗎?”
“左腕都有火焰印。”趙忠回憶,“但顏色很淡,不像少主的那麼明顯。”
冷青霜和明鏡對視一眼。這開口解釋道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帶火焰印的人散落各地,不全是趙無延的試驗品,有些可能是趙無咎培養的反抗力量。
夜深了,眾人各自休息。許奕辰在小院中繼續練習海天心法。月光如水,劍鋒帶起的風聲如吟如訴。不知不覺間,他將三疊浪劍法融入心法,創出一招“山海共鳴”。
劍氣如潮汐般湧動,精準地擊中了院角一塊不起眼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