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1 / 1)
兩人警覺地按住武器,卻見靜心師太踉蹌而來,肩頭一片血紅。
“師太。”柳青瑤連忙扶她進洞,檢查傷勢。
“沒事,皮肉傷。”靜心師太喘息說著,“趙影引開追兵,很快會來。”
柳青瑤取出隨身帶的藥粉為傷口止血。許奕辰則守在洞口警戒。不多時,一個身影悄然接近,是趙影。
“安全。”趙影低聲說道,“暫時甩掉了。”
洞內,柳青瑤已經為靜心師太包紮好傷口。趙影單膝跪地,仔細檢視靜心師太的傷勢,確認無礙後才轉向許奕辰。
“許公子。”他聲音低沉,“終於見面了。”
許奕辰劍未歸鞘:“你是誰?”
“趙影,趙無咎大人的影衛。”趙影露出手腕上的赤青印記,“這是雙生印,只有我和林肅有。”
“林肅是我師父。”
“不。”趙影搖搖頭,“林肅和我一樣,都是趙大人的影衛。你才是真正的血脈。”
靜心師太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開口解釋道:“趙大人設了雙重保護,明面上林肅是你的師父,暗地裡趙影才是真正的守護者。”
原來當年趙無咎為防不測,安排了兩重影子。林肅在明,教授武藝;趙影在暗,監視危險。兩人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直到趙無咎遇害前才分別告知。
“那日雪夜。”趙影回憶,“我本應去接應明鏡大人,卻被趙無延的人纏住。”
許奕辰腦中一片混亂。從小以為自己是孤兒,後來成了試驗品,又變成趙家血脈,現在又冒出個影衛,這一切太過離奇。
“如何證明你的身份?”許奕辰警惕地開口問道。
趙影不答,突然出劍。許奕辰本能地格擋,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奇妙的是,兩人的劍法同出一源,招招相扣,宛如演練過千百遍一般。
“海天劍法。”趙影收劍,“只有趙氏血脈和影衛能學。”
靜心師太從懷中取出密匣:“這裡有你父親和母親的約定。看完就明白了。”
許奕辰開啟密匣。最上層是封信,趙無咎親筆。
“影兒:若你見此信,我已不在人世。林肅教導奕辰武藝,你則暗中守護。切記,雙生合璧之日,方顯真相。父無咎絕筆。”
“父,父親?”許奕辰聲音發顫。
“我是趙大人收養的孤兒,但他待我如子。”趙影點點頭,他露出手臂上的烙印,“赤青印代表雙重守護,我護你,你護蒼生。”
靜心師太取出匣中另一封信:“我父親的遺言。”
韓冰心的信更加詳細,“雙生合璧,需趙氏血脈與影衛同心,配合秘典之法,可解天下血脈印之毒。”
“這就是韓非和梁逸塵害怕的。”柳青瑤恍然大悟,“他們怕你們聯手破解血脈印。”
正說著,洞外突然傳來異響。趙影立刻按住劍柄,示意眾人噤聲。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是一聲低沉的呼哨,三長兩短。
“自己人。”趙影鬆了口氣,回應同樣的呼哨。
來人竟是李掌櫃和許雲川。兩人風塵僕僕,顯然趕了很遠的路。見到許奕辰安然無恙,李掌櫃老淚縱橫。
“太好了,太好了。”
許雲川則帶來了重要訊息:“程大人從軟禁中傳出密信,說梁逸塵已經控制了部分朝臣,但唯一能證明清流案真相的活證據藏在臨州城最熱鬧的市集中。”
“活證據?”許奕辰略有疑惑地開口問道,“什麼人?”
“不清楚。”許雲川搖搖頭,“信上只說尋赤青印者。”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趙影的手腕。靜心師太突然想到什麼:“等等,韓師兄的信中提到過。”
她翻找密匣,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條:“看這個。”
紙條上寫著:“永和十七年春,留赤青印者於臨州,為證。”
“所以活證據是?”許奕辰猜測。
“另一個赤青印的人。”柳青瑤接話,“可能是韓冰心長老安排的。”
趙影沉思片刻:“我和林肅是趙大人的影衛,但韓長老可能也有自己的安排。”
李掌櫃突然想到什麼:“臨州市集,最熱鬧的是東市的魚市和西市的布市。”
“布市。”靜心師太突然開口問道說道,“韓師兄有個習慣,重要的人安排在布行。”
商議已定,決定分頭行動:趙影和靜心師太繼續吸引官兵注意;李掌櫃和許雲川回城打探;許奕辰和柳青瑤則前往布市尋找活證據。
天色漸暗,眾人在洞中簡單休整。柳青瑤用山間採的草藥熬了鍋療傷湯,許奕辰幫忙看火,卻不小心把湯熬得過濃,苦得眾人齜牙咧嘴。
“沒事。”許雲川強撐著喝光,“邊關的草藥更苦。”
李掌櫃則掏出幾個饅頭和醬菜:“湊合吃吧。”
簡陋的晚餐中,許奕辰和趙影交流著各自的經歷。原來趙影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護許奕辰,甚至多次暗中解決掉趙無延派來的殺手。
“那次你在臨州被地痞圍攻。”趙影回憶,“突然有人相助?那就是我。”
許奕辰恍然大悟。原來從小到大,那些看似巧合的援手,都是父親的安排。
夜深了,眾人輪流守夜休息。許奕辰值最後一班,望著漸亮的天色出神。柳青瑤悄悄走來,遞上一杯熱茶。
“想什麼呢?”她輕聲開口問道道。
許奕辰搖搖頭:“太多事情,父親、影衛、活證據。”
柳青瑤握住他的手:“會弄清楚的。”
晨光微熹,眾人準備分頭行動。趙影檢查了許奕辰的劍法,指點了幾處關鍵:“海天劍法重意不重形,心到劍到。”
靜心師太則將密匣交給許奕辰:“帶著它,找到活證據後,按韓師兄的指示做。”
告別二人,許奕辰和柳青瑤隨李掌櫃、許雲川下山。臨州城已經戒嚴,城門處官兵嚴格盤查。
“走水路。”李掌櫃熟門熟路地引著眾人來到河邊,“老張的漁船可以帶我們進城。”
漁船狹小,四人擠在艙內。老張是個沉默的漁夫,熟練地划船繞到城東的排水口,從那裡悄悄入城。
“到了。”老張停在一處隱蔽的河灣,“前面就是東市。”
謝過老張,四人分頭行動。李掌櫃和許雲川去打探訊息,許奕辰和柳青瑤則扮作買布的客人,來到西市布行。
布市熱鬧非凡,各色布料在陽光下鮮豔奪目。許奕辰和柳青瑤挨個攤位檢視,尋找可能的線索。
“赤青印。”許奕辰低聲說道,“會是什麼人?”
柳青瑤思索:“韓長老安排的人,應該與布有關。”
正走著,一個布攤前的老婦人引起他們的注意。她約莫六十多歲,正在整理一匹靛青染的布料,手腕上隱約露出個印記。
許奕辰和柳青瑤對視一眼,假裝挑選布料靠近。老婦人抬頭,目光如電般在兩人臉上掃過。
“要什麼布?”她聲音沙啞。
許奕辰故作隨意地指向一匹赤紅色的布:“這個,和那匹靛青的。”
老婦人眼神微動:“做什麼用?”
“做件袍子。”許奕辰按照靜心師太的提示回答,“要海天色的。”
老婦人身體一震,仔細打量許奕辰:“你,長得真像趙大人。”
她緩緩捲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赤青印記,與趙影的一模一樣。
布攤前,老婦人手腕上的赤青印記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許奕辰強壓心中激動,低聲說道:“海天一色。”
“雙生合璧。”老婦人眼中精光一閃,她迅速收起布匹,“跟我來。”
老婦人引著許奕辰和柳青瑤穿過熱鬧的布市,來到後院一處不起眼的染坊。染坊內幾個大缸冒著熱氣,幾名工人正忙著染布。老婦人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帶著兩人來到最角落的一口巨大染缸前。
“看好了。”老婦人挽起袖子,將手伸入靛藍色的染料中,摸索片刻,染缸底部突然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缸底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階梯。老婦人取出手帕擦乾手臂:“下來吧。”
階梯盡頭是個乾燥寬敞的地下室。牆上掛滿了名冊和畫像,中央長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賬簿。最引人注目的是西牆上的大幅圖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有些被紅筆圈出。
“這是?”柳青瑤走近檢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圖表標題赫然是《血脈印受控者名錄》,被紅筆圈出的名字中,有幾個甚至是當朝重臣。
“韓冰心三十年來的心血。”老婦人點燃油燈,室內頓時明亮起來,“記錄每一個被趙無延種下血脈印的人。”
許奕辰仔細檢視,發現名錄按年份和地區分類,詳細記載了每個人的身份、印記位置和控制程度。最末一頁標註著幾個特別的名字,梁逸塵赫然在列。
“梁首輔也?”
“不完全是。”老婦人搖搖頭,“他只是與趙無延合作,沒有被種印。但這些人,都是朝中要員。”
老婦人自稱姓韓,是韓冰心的堂姐,三十年來一直潛伏臨州,暗中記錄血脈印的擴散情況。
“韓長老遇害前,將這份名冊交給我保管。”韓婆婆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還有這個,程明御史半月前送來的。”
信是程明親筆,字跡潦草:“名單已不全,趙三培養新爪牙。三日後午時,務必.”
“三日後午時?”許奕辰疑惑,“什麼意思?”
韓婆婆將信紙傾斜,對著燈光,三日後午時幾個字下方,有個幾乎不可見的小點。
“暗記。”韓婆婆開口解釋道,“程大人與我約定的密號。”
她取來一碗清水,將信紙浸溼。小點處漸漸顯現出細小的紋路,是幅簡筆地圖,標註著皇宮某處。
“這是?”
“御花園的假山。”韓婆婆辨認道,“下面有密室,先帝所建,連梁逸塵都不知道。”
正研究著,許奕辰突然想起什麼,取出父親留下的半塊玉佩:“婆婆可認得此物?”
韓婆婆一見玉佩,臉色頓變。她從頸間取下根紅繩,上面掛著半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她聲音發顫,將兩塊玉佩拼在一起。
嚴絲合縫。內側紋路組成一幅圖案,與趙影手腕上的赤青印記一模一樣。更奇妙的是,拼合的瞬間,玉佩竟然微微發熱,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雙生合璧。”韓婆婆激動地說,“第一步完成了。”
柳青瑤好奇地詢開口問道:“這是什麼原理?”
“玉佩中摻了特殊礦物。”韓婆婆開口解釋道,“遇到特定溫度和人體的氣息,會產生反應。”
正說著,地下室入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韓婆婆臉色一變,迅速收起玉佩和信函。許奕辰按住劍柄,柳青瑤銀針在手。
“是我。”熟悉的聲音傳來,是趙影。他匆匆走下階梯,“官兵搜過來了,得立刻轉移。”
“怎麼回事?”許奕辰開口問道。
“韓非的人跟蹤了你們。”趙影語速飛快,“前門已經有人把守。”
“走後門。”韓婆婆當機立斷,她移開一幅掛畫,露出後面的窄道,“通向下水渠,能到河邊。”
眾人剛收拾好重要檔案,染坊上方就傳來打砸聲和喝罵。趙影引路,許奕辰殿後,一行人鑽入窄道。通道低矮潮溼,眾人彎腰疾行,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點。”趙影在前方催促,“轉彎就到出口。”
眼看就要到達出口,前方突然閃出三個黑衣人。趙影長劍出鞘,瞬間刺倒一人。許奕辰讓韓婆婆和柳青瑤退後,自己迎上另外兩人。
“小心。”柳青瑤提醒,“他們手上有毒針。”
果然,黑衣人袖中寒光閃爍,毒針如雨般射來。許奕辰劍鋒急轉,將毒針盡數擋開。趙影趁機從側面突襲,一劍封喉解決一人。
最後一名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逃。許奕辰正要追擊,下水道深處突然又冒出四名敵人。七人將許奕辰和趙影堵在狹窄的通道中。
“背靠背。”趙影低喝。
兩人背貼背站立,劍鋒向外。奇妙的是,雖然從未配合過,但兩人的劍法同源異流,竟如演練過千百遍般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