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1 / 1）
趙影的劍勢如海潮洶湧，許奕辰的劍氣似天風浩蕩，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海天一線。”趙影突然喝道。
兩人同時變招，劍氣如海天相接處那道明亮的分界線，瞬間劃破黑暗。七名黑衣人幾乎同時中劍，踉蹌後退。
“走。”趙影抓住機會，引眾人衝出下水道。
出口是城東的河灘，遠處有幾艘漁船。眾人跳上最近的一艘，趙影砍斷纜繩，許雲川和李掌櫃奮力划槳，船隻迅速駛向河心。
追兵趕到岸邊，只能望河興嘆。韓非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面色陰沉如鐵。
“他會善罷甘休嗎？”柳青瑤面露擔憂之色開口問道。
趙影搖搖頭：“不會。但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做。”
船隻順流而下，來到城南一處隱蔽的河灣。岸上是間廢棄的磨坊，眾人暫時在此休整。
韓婆婆取出儲存的檔案，在木桌上攤開。許奕辰和趙影再次拼合玉佩，研究其中的奧秘。柳青瑤則幫韓婆婆包紮在混亂中擦傷的手臂。
“三日後午時。”許奕辰思索，“就是明天了。”
“程大人約我們在御花園假山密室見面。”韓婆婆點點頭，她看向趙影，“你知道位置嗎？”
皇宮大內我不熟。但~”趙影搖搖頭，他猶豫片刻才開口說道，“林肅可能知道。”
“師父？”許奕辰驚訝，“他在哪？”
“應該還在京城。”趙影開口解釋道，“自從你離開臨州，他就暗中跟隨保護。”
磨坊簡陋但安全。李掌櫃和許雲川去附近村落買些吃食，回來時拎著條鮮魚和幾樣蔬菜。
“湊合吃吧。”李掌櫃生起火，“條件有限。”
韓婆婆親自下廚，用有限的材料熬了鍋魚湯。柳青瑤幫忙添柴，許奕辰則笨拙地試著切菜，結果把蘿蔔塊切得大小不一，惹得韓婆婆直搖搖頭。
“年輕人啊。”她接過刀，幾下就把蘿蔔切成均勻的薄片。
魚湯香氣四溢，眾人圍坐分享。許雲川講起邊關的趣事，氣氛一時輕鬆起來。許奕辰注意到趙影始終沉默，眼神不時飄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趙叔。”許奕辰輕聲開口問道，“您認識我師父多久了？”
趙影搖搖頭：“從未謀面。趙大人為保萬全，安排我們互不知情。”
“那您這些年。”
“暗中守護。”趙影眼中閃過一絲柔和，“看你從小乞丐長成如今模樣，趙大人會欣慰的。”
飯後，眾人商議明日行動。趙影決定先行潛入京城聯絡林肅；許奕辰和柳青瑤隨韓婆婆走水路；李掌櫃和許雲川則走陸路，分散注意。
“記住。”韓婆婆露出異常嚴肅的表情叮囑道，“雙生合璧需要三個條件：趙氏血脈、影衛同心、秘典指引。現在只差最後一步。”
夜幕降臨，眾人輪流休息。許奕辰守夜，望著滿天星斗出神。柳青瑤悄悄走來，遞上一杯熱茶。
“睡不著？”她輕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太多事情，明天可能就是終局了。”
柳青瑤握住他的手：“會順利的。”
月光如水，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許奕辰突然想到什麼：“柳青瑤，等一切結束。”
“嗯？”
“我想~”許奕辰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等明天再說。”
柳青瑤微微一笑，沒有追開口問道。兩人靜靜依偎，享受這暴風雨前的寧靜。
次日黎明，眾人按計劃分頭行動。趙影先行一步；李掌櫃和許雲川扮作商隊出發；許奕辰、柳青瑤和韓婆婆則乘船沿河而下，前往京城。
船隻順流，速度頗快。正午時分，已經能看到京城的輪廓。韓婆婆指點船伕在一處隱蔽的河灣靠岸，這裡有條小路直通城南。
“御花園在西側。”韓婆婆回憶程明的地圖，“假山在東北角。”
京城戒備森嚴，但韓婆婆似乎早有準備。她從行囊中取出幾套衣裳：“換上，扮作送菜的雜役。”
三人改換裝扮，推著輛裝滿蔬菜的板車，混入熙攘的人群。城門處官兵嚴格盤查，但看到韓婆婆出示的腰牌後，竟然直接放行。
“程大人安排的。”韓婆婆低聲開口解釋道，“他早有準備。”
御花園外牆不高，但巡邏頻繁。韓婆婆引著兩人繞到一處偏僻角落，牆根下有個不起眼的狗洞，被雜草遮掩。
“就這裡。”她撥開雜草，“我先過，你們跟著。”
鑽過狗洞，眼前豁然開朗，假山流水，亭臺樓閣，皇家氣派非同凡響。韓婆婆熟門熟路地引著兩人避開巡邏，向東北角摸去。
假山群中，最大的一座造型奇特，像條盤踞的龍。韓婆婆按圖索驥，找到龍尾處的一塊凸石，用力一按，假山底部竟然移開一道縫隙，剛容一人側身透過。
“快。”韓婆婆催促，“進去。”
三人剛鑽入假山，縫隙就自動合攏。黑暗中，只有韓婆婆手中的火摺子發出微弱光芒。眼前是條向下的階梯，盡頭隱約有說話聲，
“是程大人嗎？”許奕辰低聲開口問道。
韓婆婆搖搖頭：“聽聲音，不止一個人。”
三人屏息靜氣，小心下行。階梯盡頭是個寬敞的石室，牆上點著幾盞長明燈。燈光下，幾個人影圍坐在石桌旁，為首的赫然是程明御史。
“程大人。”許奕辰滿臉喜色說道。
程明轉身，臉上卻沒有喜色，反而滿是憂慮：“你們不該來。”
話音未落，石室陰影處突然閃出十幾個黑衣人，為首的摘下斗笠，是韓非。他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等你們多時了。”
韓非的笑聲在石室中迴盪，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強弩，將許奕辰三人團團圍住。程明御史站在韓非身旁，面色灰白。
許奕辰劍指韓非，“程大人。您沒事吧？”
程明苦笑：“我沒事，但你們不該來。”
“程大人深明大義，早就，合作了。”韓非得意地揚起下巴，他拍拍手，“拿下他們。”
黑衣人正要上前，程明突然暴起，一把掀翻石桌。桌面下露出個機關按鈕，他用力按下，石室牆壁瞬間彈出數道鐵柵欄，將空間精準分割成兩半，恰好把許奕辰三人和部分黑衣人隔在安全一側。
“走。”程明高喊，“暗門在龍首處。”
“老東西。”韓非暴怒，他抽出短刀直刺程明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石室頂部突然破開一個大洞，一道青色身影如龍般躍下，劍光如雷霆直取韓非咽喉。
“師父。”許奕辰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來者正是林肅。他劍招凌厲，逼得韓非連連後退。更令人驚訝的是，石室另一側的暗門也被撞開，趙影帶人衝了進來。
“趙叔。”
趙影二話不說，揮劍殺向黑衣人。許奕辰和柳青瑤也立刻加入戰團。韓婆婆則護著程明退到角落。
奇妙的是，當林肅和趙影背靠背站立時，兩人手腕上的赤青印記竟然同時亮起微光。他們的劍招原本就同源，此刻更是如出一轍，劍光交織如海天相接，形成一道無懈可擊的劍網。
“雙生合璧。”韓婆婆激動地喊道。
韓非見狀，臉色大變：“不可能。趙無咎的影衛應該都死了。”
林肅冷笑：“趙大人的安排，豈是你能揣度？”
戰況瞬間逆轉。韓非的手下雖然人多，但在雙生合璧的劍勢下節節敗退。許奕辰也將三疊浪劍法發揮到極致，一招九重天浪使出。
劍氣如怒海狂濤，九重勁道疊加，將三名黑衣人同時擊飛，劍痕在石壁上留下寸許深的痕跡。
“好小子。”林肅讚許地點點頭，“沒白教你。”
韓非見大勢已去，突然從懷中掏出個小瓶：“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將瓶子摔在地上，紫色煙霧頓時瀰漫開來，斷魂散原液。眾人連忙閉氣後退，韓非趁機衝向暗門。
“攔住他。”程明厲喝。
趙影長劍脫手，如流星般刺向韓非後背。韓非閃避不及，被劍鋒貫穿右肩，慘叫一聲，但仍踉蹌著逃入暗道。
“追。”林肅欲追，卻被煙霧阻擋。
待煙霧散去，暗道早已關閉。程明突然踉蹌幾步，跌坐在地。柳青瑤連忙上前檢視，只見他面色發青，嘴唇烏紫。
“中毒了。”柳青瑤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更令人震驚的是，程明袖中滑落一枚七星鏢，與韓非所用的一模一樣。
“這。”許奕辰有些驚訝，“果然，被調包了，真的程大人，在哪裡？”
眾人開始仔細檢查，在角落發現個暗格。開啟後，裡面是個奄奄一息的中年人，正是真正的程明御史。他手腕上有明顯的針孔，顯然被強行注射了什麼藥物。
柳青瑤立刻施救。韓婆婆則檢查假程明的情況：“也是中毒，但還有救。”
林肅和趙影收劍歸鞘，兩人站在一起，宛如映象。許奕辰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師父，一年多不見，林肅鬢角更添風霜，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劍。
“師父。”許奕辰喉頭髮緊。
“長大了。”林肅拍拍他的肩膀，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包含無限欣慰。
趙影檢查了暗門機關：“被鎖死了，得另找出路。”
真程明在柳青瑤的救治下漸漸甦醒，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睜開眼：“許，公子。”
“程大人。”許奕辰單膝跪地，“您沒事吧？”
“梁逸塵，早有防備。”程明搖搖頭，他喘息好久才勉強地從懷中掏出個小鑰匙，“給，韓婆婆。”
韓婆婆接過鑰匙，立刻明白其用途：“能開啟密室裡的秘匣。”
她引著眾人來到石室另一側，牆上有個幾乎不可見的鎖孔。鑰匙插入轉動，牆磚移開，露出裡面的鐵盒。
盒中是幾封密信和一本名冊。程明喘著粗氣開口問道道開口解釋道：“梁逸塵，與趙無延勾結的證據，還有~”
他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柳青瑤連忙施針，暫時穩住病情。
林肅和趙影研究著鐵盒中的檔案。突然，趙影抽出一張畫像：“這是？”
畫像上是個年輕女子，容貌與韓冰心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銳利。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的印記，赤青交疊，但青色中帶著一抹赤紅。
“第三個影子。”林肅恍然大悟。
程明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點點頭：“韓冰心的，安排，她叫~”
話未說完，石室突然劇烈震動。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眾人連忙躲避。
“韓非引爆了機關。”趙影判斷，“這裡要塌了。”
林肅當機立斷：“從頂部走。”
他縱身躍起，劍鋒直指破洞處，擴大出口。趙影則背起程明，率先攀上。許奕辰讓柳青瑤和韓婆婆緊隨其後，自己與師父斷後。
眾人剛爬出假山，身後就傳來轟然巨響，整個密室坍塌了。塵土飛揚中，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是宮中的侍衛被驚動了。
“得立刻離開。”林肅沉聲說道。
韓婆婆指向西側：“那邊有程大人安排的出路。”
眾人藉著花園樹木的掩護，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門。門外早有馬車等候，車伕是程明的心腹，見眾人出來，連忙開啟車門。
“快上來。”
馬車疾馳在京城的小巷中，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間不起眼的民宅前。宅子雖小，但隱蔽安全。安頓下來後，柳青瑤立刻為兩位程明診治。
假程明中的毒較淺，服藥後已無大礙。真程明則情況嚴重，需要長期調養。
“韓非，和梁逸塵。”真程明躺在床上，斷斷續續地說，“他們控制了，部分朝臣，準備，逼宮~”
“逼宮？謀反？”聽到這話許奕辰難免露出震驚之色。
程明搖搖頭：“不是，是更隱秘的，透過血脈印，控制~”
林肅和趙影對視一眼：“必須阻止他們。”
“三天後，大朝會。”程明喘息好久才勉強地說，“他們計劃，在那時~”
韓婆婆取出從密室帶出的檔案：“這些足夠定梁逸塵的罪嗎？”
程明檢視後點點頭：“足夠，但需要，呈交皇上。”
開口問道題是，現在宮中遍佈梁逸塵的眼線，如何安全地將證據送到皇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