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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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岔路口,韓雪突然轉向一條許奕辰沒走過的路:“這邊,近路。”

新通道更加狹窄,但確實短了許多。不多時,兩人來到另一口枯井下。攀爬而上,發現是御花園的偏僻角落。

“分頭走。”韓雪整理了下衣衫,瞬間又變回那個不起眼的嬤嬤,“明日大朝會,一切見分曉。”

許奕辰還想開口問道什麼,韓雪已經匆匆離去,消失在夜色中。遠處傳來搜捕的喊叫聲,許奕辰知道必須立刻離開皇宮。

藉著花木掩護,他來到宮牆下一處排水口。擠過狹窄的通道,終於回到宮外。接應的柳青瑤和林肅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安全歸來,連忙迎上。

“怎麼樣?”柳青瑤關切地開口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回去再說。”

三人迅速回到安全屋。趙影、韓婆婆和程明都焦急地等待著。許奕辰簡要說明了經過,眾人聽完,神色各異。

“韓雪?”韓婆婆喃喃道,“原來小妹一直藏在宮中。”

林肅則關注皇帝的態度:“明日大朝會,皇上會行動嗎?”

“會的。”許奕辰肯定地說,“他中的毒與血脈印同源,只有我們能解。”

趙影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梁逸塵已經警覺,明日必定有變。”

程明雖然虛弱,但仍堅持參與謀劃:“我們需要,聯絡更多忠臣。”

夜深了,眾人各自休息,為明日做準備。許奕辰和柳青瑤坐在小院裡,望著滿天星斗。

“明天。”柳青瑤輕聲說道,“一切就結束了?”

“希望如此。”許奕辰點點頭,猶豫片刻才開口說道,“柳青瑤,等一切結束。”

“嗯?”

“我想。”許奕辰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你想過開醫館叫什麼名字嗎?”

柳青瑤微微一笑:“想好了,叫青辰堂。”

許奕辰耳根一熱:“青辰?”

“取自你我的名字。”柳青瑤聲音越來越小,“不好聽嗎?”

“好聽。”許奕辰連忙道,“那酒館就叫,叫~”

“歸雲樓?”柳青瑤眨眨眼,“這不早就已經定好了麼,有什麼好緊張的。”

兩人相視一笑,手指碰在一起,這次誰都沒有躲開。

大朝會的清晨,京城籠罩在薄霧中。許奕辰一行人早早來到皇城外,混在圍觀百姓中。宮門處禁軍森嚴,文武百官陸續入宮,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梁逸塵已經到了。”林肅低聲說道,指向一頂八人抬的轎子,“看排場,比親王還威風。”

許奕辰緊了緊藏在袖中的短劍。按照計劃,他們只需在外接應,真正的較量將在朝堂上進行。但不知為何,他左臂早已消失的符文位置隱隱發熱,彷彿在預警什麼。

“不舒服?”柳青瑤敏銳地察覺,輕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沒事,可能是緊張。”

皇城內鐘聲響起,朝會開始了。眾人只能在外焦急等待。約莫一個時辰後,皇城突然騷動起來,一隊禁軍匆匆跑上城牆,弓箭手就位。

“出事了。”趙影按住劍柄。

正說著,皇城側門開啟,韓婆婆氣喘吁吁地跑出來:“快。皇上發難了,梁逸塵狗急跳牆。”

原來朝會上,皇帝突然起身,當眾揭露梁逸塵勾結趙無延殘黨、毒害君上的罪行。梁逸塵起初抵賴,直到皇帝出示密信和玄天秘典,他才面色大變。

“現在裡面怎樣?”林肅急忙開口問道。

“韓雪護著皇上。”韓婆婆喘息許久才勉強開口說道,“但梁逸塵的人控制了部分禁軍。”

正說著,皇城內傳來喊殺聲。許奕辰再按捺不住:“得進去幫忙。”

“怎麼進?”許雲川指著戒備森嚴的宮門。

韓婆婆亮出一塊令牌:“韓雪給的,御藥房通行令。”

令牌只能帶三人進宮。商議後決定許奕辰、林肅和趙影進去,其餘人在外接應。柳青瑤將一包藥粉塞給許奕辰。

“斷魂散解藥,小心。”

三人扮作送藥的雜役,順利透過側門。宮內一片混亂,宮女太監四散奔逃。遠處金鑾殿方向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這邊。”林肅引路。

穿過幾道迴廊,金鑾殿近在眼前。殿前廣場上,兩派禁軍正在廝殺。一派盔甲上繫著紅巾,顯然是忠於皇帝的;另一派則袖纏紫帶,是梁逸塵的人。

殿門處,韓雪手持雙劍,如門神般擋住十幾名刺客的進攻。她身後是臉色蒼白的皇帝,被幾名紅巾禁軍護著。

“師父。”許奕辰指向殿側廊柱,“我們從那邊繞過去。”

三人藉著混亂接近大殿。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殿內衝出,是韓非。他手持毒針,正悄悄向皇帝背後摸去。

“韓非。”許奕辰厲喝,長劍出鞘。

韓非見行蹤敗露,索性不再隱藏,毒針如雨般射向皇帝。韓雪回身格擋,但還是有一枚漏網,直取皇帝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韓雪縱身擋在皇帝面前,毒針深深扎入她肩膀。令人震驚的是,她手腕上的靛青帶赤印記突然變色,由青轉紅,如血般鮮豔。

“血誓。”林肅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玄天宗的終極守護。”

韓雪咬牙拔下毒針,面色瞬間灰敗,但仍挺立不倒。許奕辰三人趁機衝上前去,與韓非及其黨羽戰作一團。

殿內,梁逸塵被幾名紅巾禁軍圍住,卻仍負手而立,毫無懼色。他腳下散落著幾頁紙張,最上面那張蓋著先帝的私璽。

“永和密約。”許奕辰瞥見標題,不免心中有些震驚。

“小子,你以為清流案是什麼?你父親又是什麼?”梁逸塵冷笑,他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劃破手指,在身旁殿柱上畫了個詭異的符文。

許奕辰左臂突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早已消失的符文位置如被烙鐵灼燒,疼得他劍勢一滯。韓非抓住機會,毒針直取他心口。

“小心。”柳青瑤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也進了宮,此刻飛身撲來,銀針如流星般射向韓非。韓非閃避不及,手腕中針,毒針偏離方向,只擦破許奕辰衣袖。

“你怎麼來了?”許奕辰又驚又怒。

“是血脈印反噬。”柳青瑤不答,迅速檢查他左臂隨後取出藥粉敷在灼熱處,“梁逸塵啟用了潛伏的毒素。”

疼痛稍緩,許奕辰重新加入戰團。林肅和趙影已經將韓非逼到角落,兩人雙生合璧的劍勢如銅牆鐵壁,韓非左支右絀,身上已添數道傷口。

“投降吧。”林肅厲喝。

“休想。”韓非露出奸詐的笑容,他突然從懷中掏出個小瓶,仰頭飲下,是斷魂散原液。

“不。”許奕辰想阻止,為時已晚。

韓非的面容瞬間扭曲,七竅流血,但力量卻暴增數倍。他狂笑著揮劍,竟將林肅和趙影同時逼退。

“以命換力。”柳青瑤面色慘白,“玄天禁術。”

韓非如瘋虎般撲向許奕辰,劍招快得肉眼難辨。許奕辰咬牙迎戰,將三疊浪劍意推至前所未有的十方海天境界。劍氣如怒海狂濤席捲大殿,連殿柱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刺中韓非的剎那,左臂再次劇痛。劍勢一滯,韓非的劍已經刺到胸前。

“許奕辰。”柳青瑤尖叫。

生死一線間,一道青色身影閃電般插入兩人之間,是韓雪。她雙劍交叉,硬生生架住韓非的致命一擊,但也被震得口吐鮮血。

“小妹。”韓婆婆從殿外衝來,銀針如雨。

韓非被逼退數步,身上插滿銀針,卻仍不倒。他狂笑著再次撲來,卻被突然飛來的一箭射穿膝蓋。轉頭看去,是程明御史,被兩名侍衛攙扶著,手中還拿著弓。

“韓非。”程明厲喝,“看看你身後。”

韓非回頭,只見梁逸塵已經被禁軍拿下,正頹然跪地。老首輔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語:“先帝,老臣對不起您。”

最後的支撐崩塌了。韓非踉蹌幾步,毒液終於攻心,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戰鬥結束,殿內一片狼藉。皇帝在侍衛攙扶下走來,先檢視了韓雪的傷勢,然後轉向許奕辰。

“你父親,會為你驕傲。”

許奕辰單膝跪地:“陛下,梁逸塵說的永和密約?”

皇帝長嘆一聲,示意侍衛拾起那些散落的紙張:“先帝與你父親的安排,為的是肅清朝堂。”

密約記載,清流案本是先帝與趙無咎設的局,目的是引趙無延一黨現形。但第四條附加條款顯示,先帝暗中授意梁逸塵監視趙無咎,以防他權力過大。

“所以,梁逸塵也是先帝的安排?”許奕辰難以置信。

皇帝點點頭:“但他走得太遠,與趙無延勾結,假戲真做。”

韓雪在韓婆婆救治下甦醒,第一句話就是:“陛下,血誓已成。”

皇帝親自扶她坐起:“愛卿辛苦了。”

許奕辰這才知道,血誓是玄天宗最極端的守護誓言,立誓者需以生命為代價保護特定物件。韓雪手腕上的變色印記,正是誓言生效的標誌。

“為什麼?”許奕辰不解地開口問道。

韓雪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笑了:“為你父親,和韓家的約定。”

原來當年韓冰心與趙無咎立約,各自培養影子互相守護血脈。韓雪守護皇帝,因為他是能為趙無咎平反的唯一人選。

塵埃落定,梁逸塵一黨盡數伏誅。皇帝當即下旨,為清流案平反,追贈趙無咎為忠勇侯,許奕辰襲爵。同時昭告天下,玄天宗冤案得雪,韓冰心追封護國真人。

“許愛卿。”皇帝和藹地開口問道,“可願入朝為官?”

許奕辰叩首:“草民野性難馴,只求與,與柳姑娘歸隱民間。”

皇帝看了眼柳青瑤,瞭然一笑:“準了。但忠勇侯府永遠為你敞開。”

離開皇宮時,夕陽如血。許奕辰和柳青瑤落在眾人後面,在宮牆轉角短暫停留。柳青瑤手臂被毒針擦傷,許奕辰小心地為她包紮。

“疼嗎?”許奕辰手指輕撫傷口邊緣。

柳青瑤搖搖頭:“比起你的傷~”

許奕辰突然將她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窒息。柳青瑤先是僵住,隨後慢慢放鬆,回抱住他。兩人無言相擁,血色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合在一起。

“許奕辰。”許久,柳青瑤輕聲說道,“大家都在等了。”

許奕辰這才鬆開,但依然握著她的手:“走吧,回家。”

回到臨時住處,眾人簡單處理了傷勢,圍坐商議後續。韓雪因血誓元氣大傷,需要長期調養。皇帝特意派御醫來看診,還賞賜了許多珍貴藥材。

“明日就回臨州吧。”許奕辰提議,“重建醉仙樓。”

林肅和趙影對視一眼:“我們留下。朝堂初定,需要有人輔佐皇上。”

程明御史雖然虛弱,但也決定留下:“還有很多善後事宜。”

夜深了,眾人各自休息。許奕辰獨自坐在院中,望著滿天星斗出神。柳青瑤悄悄走來,遞上一杯熱茶。

“睡不著?”她輕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太多事情,父親的名譽恢復了,但~”

“但什麼?”

“但左臂的灼熱感還在。”許奕辰皺起眉頭,“梁逸塵畫的符文,似乎啟用了什麼。”

“沒有外傷,但皮膚下的確有異常溫度。”柳青瑤仔細檢查他的左臂,思索片刻繼續說道,“明日去找韓婆婆看看?”

正說著,院門突然被輕輕叩響。這麼晚了,會是誰?

許奕辰按住劍柄,警惕地開門,門外站著個陌生的中年婦人,衣著樸素,但氣質不凡。

“許公子?”婦人聲音溫和,“老身姓蘇,是先帝的~”

她話未說完,許奕辰左臂突然劇烈疼痛,符文位置亮起詭異的紅光。婦人見狀,臉色大變。

“果然,隔代喚醒。”

蘇夫人的話讓許奕辰不敢相信,身心具震,隔代喚醒是什麼意思?為何他的左臂會對這個陌生人產生反應?

“請進。”許奕辰強忍疼痛,側身讓路。

蘇夫人步入院中,月光下能看清她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端莊,舉手投足間帶著宮廷特有的優雅。她看了眼柳青瑤,微微頷首:“這位就是百草門的高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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