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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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瑤行禮,“晚輩柳青瑤。”

“好孩子。”蘇夫人溫和地笑笑,轉向許奕辰,“許公子,可否讓我看看你的左臂?”

許奕辰捲起袖子,符文位置的紅光已經消退,但仍能看出皮膚下的異常紅暈。蘇夫人從懷中取出個小瓷瓶,倒出些透明液體塗抹在那處。

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一個完整的符文圖案漸漸浮現,與沈飛宇在殿柱上畫的極為相似。

“果然如此。”蘇夫人長嘆,“先帝的擔憂成真了。”

“什麼意思?”許奕辰追開口問道。

蘇夫人示意眾人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絹,“這是先帝的密詔,你們看看吧。”

黃絹已經泛舊,但字跡依然清晰。內容大致是先帝晚年對朝局的憂慮,特別提到“永和十七年冬”的一場變故。詔書邊緣有個小小的印記,仔細看竟是個嬰兒的腳印。

“永和十七年冬。”許奕辰喃喃道,“我父親遇害的時間。”

“那年冬天,宮中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蘇夫人點點頭,她猶豫片刻才開口說道,“先帝的幼子,也就是當今聖上的弟弟,失蹤了。”

柳青瑤敏銳地注意到,“失蹤?不是夭折?”

“對外宣稱是夭折。”蘇夫人開口解釋道,“實則是被趙無延的人擄走。先帝懷疑孩子被用於,某種試驗。”

許奕辰不免心中有些震驚,“血脈印?”

“不錯。”蘇夫人看向許奕辰的左臂,“這個符文,是先帝一脈特有的標記,用來辨別血脈真偽。”

柳青瑤立刻明白過來,“所以許奕辰是~”

“不。”蘇夫人搖搖搖頭,“他不是皇子。但這個符文反應說明,他體內流著部份皇室血脈。”

許奕辰腦中一片混亂。所以自己不僅是趙無咎的兒子,還與皇室有血緣關係?

蘇夫人繼續開口解釋道,“先帝晚年秘密安排了三位守護者,分別保護三條重要血脈。林肅和趙影守護趙無咎的血脈;韓雪守護皇帝;而隱形的第三位守護者~”

“她在哪?”許奕辰開口問道。

“不清楚。”蘇夫人搖搖搖頭,“只知道她守護的是,那個失蹤的孩子。”

許奕辰突然想到夢中反覆出現的雪夜場景,那個始終背對畫面的黑衣女子,難道就是第三位守護者?

正說著,韓婆婆和程明聞聲而來。看到蘇夫人,韓婆婆明顯一怔,“蘇尚宮?您怎麼。”

“韓姐姐。”蘇夫人行禮,“多年不見了。”

原來蘇夫人曾是先帝身邊的女官,專門照顧年幼的皇子。韓婆婆檢查了許奕辰左臂的符文,面色漸漸凝重。

“這是玄天宗的血脈溯源術,用來驗證血緣關係的。”

“看這裡。”程明御史仔細檢視密詔,突然發現什麼,他指著詔書角落的一行小字,“若血脈有疑,當尋青蓮印記。”

“青蓮印記?”眾人異口同聲。

蘇夫人眼前一亮,“第三位守護者的標記。金青兩色交織,如蓮綻放。”

許奕辰不免心中有些震驚,這不正是他夢中黑衣女子手腕上的印記嗎?

夜深了,眾人各自帶著疑開口問道休息。許奕辰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起身來到院中,發現柳青瑤也在那裡看月亮。

“睡不著?”她輕聲開口問道道。

許奕辰搖搖搖頭,“太多事情,皇室血脈、第三守護者。”

柳青瑤遞給他一杯安神茶,“無論如何,你就是你。”

茶香氤氳,許奕辰心頭微暖。是啊,無論身世如何,他早已決定了自己的路。

兩人相視一笑,月光下的剪影相依相偎。

次日清晨,眾人商議後續安排。林肅和趙影決定留在京城輔佐皇帝;程明御史需要繼續調養;韓雪因血誓元氣大傷,將隨韓婆婆回百草門休養。

“許公子。”蘇夫人臨別前說,“若有那位守護者的訊息,務必通知老身。”

許奕辰應下。送別眾人後,他和柳青瑤、許雲川啟程返回臨州。一路上,許奕辰左臂的灼熱感漸漸消退,但符文仍隱約可見。

“回臨州後找李掌櫃看看?”柳青瑤提議。

許奕辰點點頭。他隱約感覺,這個符文或許還有更多秘密。

五日後,眾人回到臨州。醉仙樓已經重建過半,李掌櫃見到他們平安歸來,喜極而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安頓下來後,許奕辰向李掌櫃講述了京城的經歷,特別是蘇夫人提到的皇室血脈。李掌櫃聽完,若有所思。

“難怪老爺當年特別囑咐,要我看好你。”

“李叔知道些什麼?”

“老爺只說你的身世特殊,沒提具體。”李掌櫃搖搖搖頭,他猶豫片刻才開口說道,“不過,韓冰心長老倒是提過一句雙重守護。”

“雙重守護?”

“嗯。”李掌櫃回憶,“好像是說,除了林肅和趙影,還有人在暗中保護你。”

許奕辰心頭一動,第三位守護者。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而充實。醉仙樓重建完成,許奕辰和許雲川幫著李掌櫃重新開張。柳青瑤則在隔壁盤下鋪面,籌備青辰堂醫館。

一天傍晚,許奕辰在後院練劍。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對劍法有了新的領悟。三疊浪不再追求剛猛,而是如溪流般綿長;海天心法則更注重內在的圓融。

兩者自然融合,創出一招歸源,劍氣如涓涓細流,卻連綿不絕,象徵著他與自己的過去和解。

“好劍法。”柳青瑤站在廊下,手裡端著碗藥湯,“歇會兒吧。”

許奕辰收劍,額頭微微見汗。接過藥湯一飲而盡,苦得他直皺起眉頭。

“這麼苦?”

“加了新藥材。”柳青瑤狡黠一笑,“對身體好。”

正說笑間,前院突然傳來喧譁聲。兩人趕去一看,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倒在門口,手腕上隱約有金色光芒閃爍。

“婆婆。”柳青瑤連忙上前檢視。

老婦人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抬頭,露出張飽經風霜的臉。當她看到許奕辰時,渾濁的雙眼突然亮起異樣的神采。

“孩子,終於找到你了。”

她喘息好久才勉強地抬起右手,手腕內側赫然是個金青交織的蓮花印記。

“第三位守護者。”許奕辰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老婦人微微點點頭,從懷中掏出個布包,“給,你的。”

布包裡是半塊玉佩,與許奕辰和李掌櫃保管的如出一轍。更令人震驚的是,玉佩內側刻著個小小的奕字,先帝幼子的名字。

“這是?”

“那孩子的信物。”老婦人喘著粗氣開口說道,“我守護了他三十年,直到三個月前。”

“他在哪?”許奕辰不免有些急切地詢開口問道。

“死了,趙無延的試驗,沒能撐過來。”老婦人眼中流下兩行濁淚,她抓住許奕辰的手,“但他留了個兒子,你的,表弟。”

許奕辰不敢相信,身心具震。所以自己與皇室的血緣關係,是來自母親那邊?

老婦人繼續開口說道,“那孩子,被趙無咎大人救出,但已受試驗影響,只能送到民間。”

“試驗是什麼?”柳青瑤開口問道。

“血脈印的改良。”老婦人聲音越來越弱,“趙無延想創造,絕對控制的。”

她的氣息漸漸微弱。柳青瑤連忙施救,但老婦人已經油盡燈枯。臨終前,她緊緊握住許奕辰的手。

“玉佩,給孩子,他叫~”

話未說完,她的手突然垂下,再無聲息。許奕辰輕輕合上她的雙眼,取下那半塊玉佩。與自己的拼在一起,嚴絲合縫,內側紋路組成一幅地圖,指向北境某個山村。

“要去找他嗎?”柳青瑤輕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沉思片刻,搖搖搖頭,“不。既然送到民間,就讓他過平凡生活吧。”

他將兩半玉佩收起,與柳青瑤一起安葬了老婦人。墓碑很簡單,只刻了無名守護者四個字,但許奕辰在墳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回到醉仙樓,李掌櫃聽完經過,長嘆一聲,“終於,都聯絡上了。”

“李叔早就知道?”

“猜到了一部分。”李掌櫃苦笑,“老爺和韓長老的往來,還有那些神神秘秘的安排。”

夜深了,許奕辰獨自坐在後院。身世的謎團終於解開,他既是趙無咎的兒子,又與皇室有血緣關係。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特別震驚或困擾。

“許奕辰。”柳青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嚐嚐這個。”

她手裡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面,簡單卻香氣撲鼻。許奕辰接過,大口吃起來。熟悉的味道讓他想起小時候,李掌櫃常常在他練武后煮這樣一碗麵。

“好吃嗎?”柳青瑤開口問道。

“其實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許奕辰點點頭,突然笑了,他看向柳青瑤,“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柳青瑤面帶微笑追問道,“那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一個普通的酒館老闆。”許奕辰認真地說,“有個醫術高明的夫人,每天聽著客人們的故事,平平淡淡地過完這輩子。”

柳青瑤耳根通紅,卻沒有否認“夫人”這個稱呼。月光如水,兩人的剪影在院牆上相依相偎。

遠處傳來打更聲,新的一天即將開始。明天,青辰堂就要掛牌開張了。

五更天的梆子剛響過,許奕辰就醒了。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隱約能聽見更夫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他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驚醒了隔壁的柳青瑤。

手指剛碰到火石,就聽見對面屋子傳來嚓的一聲,柳青瑤也醒了。

“起這麼早?”許奕辰隔著窗紙輕聲開口問道。

“今天開張,得準備藥材。”對面傳來布料摩挲的細響,柳青瑤的聲音裡帶著晨起特有的柔軟,“你再睡會兒?”

“不了,要去魚市。”許奕辰繫好衣帶,摸黑推開門。

初秋的晨風帶著涼意拂面而來。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臨州城的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許奕辰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飄著炊煙、露水和遠處江水的味道。

這是他熟悉的臨州,卻又如此不同。曾經流浪街頭的小乞丐,如今有了自己的酒館,歸雲樓。而一牆之隔,就是柳青瑤的青辰堂。

灶間亮起暖黃的燈光,李掌櫃已經生好了火。老人雖然把醉仙樓交給了許奕辰,卻堅持要幫忙到歸雲樓步入正軌。

“魚市老王留了最新鮮的鱸魚。”李掌櫃往灶膛裡添了根柴,“說好了給你留著。”

許奕辰咧嘴一笑,“我這就去。”

臨州的早市已經熱鬧起來。魚販老王遠遠看見許奕辰,舉起一條肥美的鱸魚晃了晃,“許掌櫃。特意給你留的。”

“多謝王叔。”許奕辰接過魚,沉甸甸的,魚鰓還泛著鮮紅。

“聽說今兒歸雲樓重新開張?”老王麻利地用草繩繫好魚,“晌午我帶幾個老哥們去捧場。”

“求之不得。”許奕辰掏出銅錢,老王卻連連擺手。

“開張吉日,算我賀禮。”老王壓低聲音,“我家那口子腰疼的老毛病,還得麻煩柳大夫看看。”

許奕辰會意,“青辰堂今日也開張。”

離開魚市,許奕辰又去買了豆腐。豆腐西施孫二孃切了塊最嫩的給他,還添了勺自制的辣醬,“我家小子總唸叨許大哥的劍法,改日能指點一二不?”

“隨時來歸雲樓。”許奕辰笑道,“後院寬敞,正好練武。”

回到酒樓,天已大亮。柳青瑤正在門口掛匾額,“青辰堂”三個字清秀挺拔,是她親手所書。見許奕辰回來,她踮著腳尖指了指匾額一側,“這兒歪了麼?”

“左邊高些。”許奕辰把魚交給李掌櫃,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自然地接過匾額,“我來。”

兩人的手指在木匾邊緣短暫相觸,又同時縮回。柳青瑤耳尖微紅,低頭整理起衣袖,“藥材都備好了,還差幾味。”

“我去慶餘堂詢問一番?”

“不用,午後藥商送來。”柳青瑤抬頭,晨光映在她眼睛裡,像兩泓清泉,“你,緊張麼?”

“比第一次拿劍還緊張。”許奕辰誠實地點點頭。

吉時定在午時初。歸雲樓門前擺著兩排花籃,是街坊們湊份子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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