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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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柳青瑤輕笑,“許雲川說他認識個邊關回來的老兵,廚藝不錯。”

“那就試試。”許奕辰站起身,“睡吧,天快亮了。”

晨光中,歸雲樓的招牌依然嶄新。昨夜的動盪沒有留下痕跡,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許奕辰知道,有些東西永遠改變了。

李掌櫃的房間已經清空,新廚子下午就來試工。許奕辰站在櫃檯後,看著熟悉的街道,突然覺得一切都很陌生。

柳青瑤走過來,手裡拿著新買的帳本,“新的一天。”

許奕辰點點頭,接過賬本。生活還要繼續,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歸雲樓的後院。許奕辰蹲在井邊,用力刷洗著一口大鐵鍋。李掌櫃離開三天了,廚房積了不少活兒。

許雲川說的那位邊關廚子今天下午來試工,得先把傢伙什準備好。

“需要幫忙嗎?”柳青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奕辰回頭,看到她抱著個簸箕,裡面曬著新收的草藥。陽光透過草藥的間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快洗好了。”許奕辰甩了甩手上的水,“新廚子什麼時候到?”

“申時。”柳青瑤把簸箕放在石桌上,蹲下來幫他擦鍋,“許大哥說這人叫老陳,在北境從軍十年,退役後在各處酒樓做過。”

許奕辰點點點頭。自從李掌櫃的事後,他對任何新來的人都保持警惕。但歸雲樓不能沒有廚子,生意還得繼續。

鍋洗完,兩人一起整理廚房。柳青瑤把藥材櫃重新歸置,許奕辰則清點調料。角落裡堆著李掌櫃留下的幾個布包,一直沒動過。

“這些要開啟看看嗎?”柳青瑤指著布包。

許奕辰猶豫了一下,還是解開了布包。裡面是幾本賬冊和一些雜亂的紙條。他隨手翻看,大多是醉仙樓的老賬目,沒什麼特別。

但其中一本薄冊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頁面被撕去了大半,只留下些殘角。

“奇怪。”許奕辰抖了抖冊子,一張泛黃的紙條從夾層中飄落。

柳青瑤撿起來,上面是程明御史的筆跡,“李茂雙面,勿輕信,亦勿疑。明。”

“雙面?”許奕辰皺眉,“什麼意思?”

柳青瑤把紙條對著光看了看,“像是說李掌櫃有兩重身份。”

許奕辰想起那天在城西宅院,李掌櫃和藍衣人的對話。如果李掌櫃真是雙面人,那麼他的背叛也可能是偽裝。但為什麼要瞞著自己?

“先收著吧。”許奕辰把紙條和賬冊包好,“等有更多線索再說。”

申時剛到,許雲川就帶著新廚子來了。老陳約莫五十歲,身材魁梧,左腿微跛,臉上有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一看就是經歷過沙場的人。

“許掌櫃。”老陳拱手,聲音洪亮,“聽雲川說您這兒缺個掌勺的。”

許奕辰請他到後院試菜。老陳也不多話,挽起袖子就開始處理食材。他的刀工極好,蘿蔔切得薄如蟬翼,魚肉去骨幹淨利落。

柳青瑤在一旁看著,突然注意到老陳手腕內側有一道舊傷疤,形狀很特別,像三朵並排的浪花。

許奕辰也看到了,眼神一凝。這形狀他太熟悉了,是趙無咎暗衛的識別標記。

老陳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拉下袖子遮住傷疤。他生起火,動作嫻熟地炒了幾個邊關特色菜。最後撒調料時,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往鍋裡抖了些紅色粉末。

“雪原椒。”老陳解釋,“北境特產,提香去腥。”

粉末入鍋的瞬間,許奕辰左臂舊傷處突然刺痛。他強忍不適,面色如常地嚐了菜。味道確實獨特,辛辣中帶著清香,是臨州少有的風味。

“手藝不錯。”許奕辰點點頭,“月錢按李掌櫃的舊例,如何?”

老陳咧嘴一笑,臉上的疤跟著扭動,“成。”

就這樣,歸雲樓有了新廚子。老陳話不多,幹活利索,很快就熟悉了酒樓的運作。許雲川說他晚上回家住,不在酒樓留宿,這倒讓許奕辰鬆了口氣。

打烊後,許奕辰和柳青瑤在廚房收拾。左臂的刺痛還沒完全消退,許奕辰揉著傷處,眉頭微皺。

“雪原椒有問題?”柳青瑤小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點點頭,“趙三的親衛隊就駐紮在雪原椒產地。這香料是他們特供的。”

柳青瑤立刻檢查了老陳用剩的雪原椒,又聞又嘗,“就是普通香料,沒毒。但確實產自北境特定區域。”

她泡了杯藥茶給許奕辰,“緩解疼痛的。”

許奕辰接過,兩人的手指在杯壁相觸,又同時縮回。柳青瑤低頭整理藥材,耳尖微紅。

“老陳手腕上的疤。”許奕辰抿了口茶,“是暗衛標記。”

“你認識他嗎?”

許奕辰搖搖頭,“暗衛之間很多互不相識,為的是安全。”

柳青瑤若有所思,“許大哥怎麼認識他的?”

“明天問問他。”許奕辰放下茶杯,“先觀察。”

第二天一早,老陳就來了,帶著新鮮的食材。他做早飯時,許奕辰假裝閒聊,開口問道他在北境的經歷。

“跟雲川一個營的。”老陳剁著肉餡,“後來調去後勤,管伙食。受傷退役後,在幾個大酒樓做過。”

許奕辰注意到他說這些時,眼睛一直盯著案板,手上動作絲毫不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午市時,歸雲樓來了幾個生面孔,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但腳上的靴子卻是上好的牛皮,臨州普通百姓穿不起的那種。他們坐在角落,點了老陳拿手的邊關菜。

許奕辰上菜時,看到老陳和其中一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很短暫,但沒逃過他的眼睛。

打烊後,許奕辰找許雲川詢開口問道老陳的來歷。

“三年前在邊關認識的。”許雲川回憶,“他當時在軍營伙房,做得一手好菜。後來聽說去了北境幾個大城,怎麼到臨州的就不清楚了。”

“可靠嗎?”

許雲川拍拍胸脯,“戰場上救過我命。有次蠻子偷襲,他替我擋了一刀,留下臉上那道疤。”

許奕辰沒再多開口問道。回到後院,柳青瑤正在晾曬新到的藥材。她告訴許奕辰,藥櫃裡多了幾味北境特有的草藥。

“我沒訂這些。”柳青瑤指著幾株根莖粗壯的草藥,“送貨的說老陳讓帶的,說是燉湯提味。”

許奕辰檢查草藥,沒發現異常,但左臂傷處又隱隱作痛。他讓柳青瑤把這些草藥單獨收好,暫時不用。

夜深了,許奕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隔壁柳青瑤的呼吸聲很輕,應該已經睡了。他正想閤眼,突然聽到後院有輕微的響動。

許奕辰悄聲起床,從門縫往外看。月光下,老陳的身影出現在後院,正往牆角放什麼東西。放好後,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翻牆離開了。

許奕辰等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後才出去檢視。牆角多了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幾株新鮮的雪原椒,還有一張字條,“北境來客,三日後到。”

字跡很陌生。許奕辰把東西原樣放好,回到屋內。柳青瑤的房門輕輕開了條縫,顯然她也醒了。

“老陳或許有問題。”許奕辰低聲說道。

柳青瑤點點頭,“我看到他翻牆出去。”

“他在給誰傳信?”

“北境來客。”柳青瑤沉思,“會是趙三舊部嗎?”

許奕辰想起那張李茂雙面的紙條。如果李掌櫃真是雙面人,那麼老陳也可能是。但他在為誰工作?明月島主?還是敵人?

“先別打草驚蛇。”許奕辰說,“看看三日後來的是誰。”

柳青瑤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小心。”

許奕辰點點頭,兩人的手指在黑暗中短暫相纏,又各自鬆開。回到床上,許奕辰盯著房梁,直到東方泛白。

接下來的兩天,歸雲樓生意如常。老陳的表現毫無破綻,甚至比剛來時更勤快。他做的邊關菜很受歡迎,不少客人專程來嚐鮮。

許奕辰暗中觀察,發現老陳每天都會在某個時段離開廚房,說是去後院取柴,但每次都會在牆角停留片刻。

第三天午市後,老陳說要去買調料,請了半天假。許奕辰和柳青瑤對視一眼,心知肚明。

“我去跟著。”許奕辰說道。

柳青瑤搖搖頭,“太危險。我去。”

最後決定兩人一起,遠遠跟著。老陳先去了調料店,買了些普通香料,然後拐進一條小巷。巷子裡有個穿藍衣的人等著,兩人交談幾句,藍衣人遞給老陳一個包袱。

許奕辰想靠近聽清內容,柳青瑤卻拉住他,指向巷子另一頭,還有個穿靛青色衣服的人在暗中觀察。

“是明月島主的人?”許奕辰低聲開口問道。

柳青瑤搖搖頭,“不確定。”

老陳和藍衣人分開後,直接回了歸雲樓。許奕辰和柳青瑤繞路回來,假裝一直在店裡忙碌。

傍晚時分,一個商隊打扮的人來到歸雲樓,點了壺酒。他喝酒時,手指在桌上輕敲,節奏很特別。老陳從廚房出來,假裝添酒,手指也在桌沿敲了幾下。

許奕辰看得真切,那是暗衛的聯絡暗號。但老陳不是已經背叛了嗎?或者他真是雙面人?

夜深人靜時,許奕辰和柳青瑤在後院井邊低聲交談。

“老陳可能是臥底。”許奕辰推測,“為明月島主工作。”

柳青瑤點點頭,“但他也在接觸藍衣人。”

“雙面間諜?”

“或者~”柳青瑤猶豫了一下,“他在執行某個我們不知道的任務。”

許奕辰想起父親留下的信,說李茂忠心可託。如果李掌櫃真是雙面人,那麼老陳也可能是同樣身份。

“明天那個北境來客就到了。”許奕辰說,“我們做好準備。”

正說著,牆頭突然傳來一聲輕響。許奕辰立刻把柳青瑤拉到身後,短劍出鞘。一個黑影翻牆而入,落地無聲。

月光下,那人手腕上的靛青色袖口格外顯眼,此人站在院牆邊,沒有進一步動作。許奕辰將柳青瑤護在身後,短劍橫在胸前。

“誰?”許奕辰低聲喝開口問道。

來人緩緩抬手,摘下了蒙面布。一張與韓雪有七分相似的臉露了出來,只是更年輕些,約莫二十五六歲。

“韓冰心是我韓長老。”女子聲音很輕,“我叫韓雨。”

許奕辰沒有放鬆警惕,“證明給我看。”

韓雨從懷中取出半塊玉佩,內側刻著“永和十六年冬”幾個小字。這正是韓冰心與趙無咎最後一次密會的日期。

柳青瑤上前一步,接過玉佩仔細檢查,“是真的。這種玉質和雕工,確實是百草門舊物。”

許奕辰這才稍稍放下短劍,但目光仍緊盯著韓雨,“為什麼翻牆進來?”

“正門有人盯著。”韓雨指了指牆外,“趙三的人已經混入臨州城,明天會以商隊名義來歸雲樓。”

許奕辰想起老陳收到的字條,“北境來客?”

韓雨點點頭,“他們偽裝成皮貨商,實際是趙三舊部的精銳。領隊的叫趙虎,是趙三的義子。”

柳青瑤將玉佩還給韓雨,“你來警告我們?”

“不止。”韓雨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明月島主讓我送來的。”

許奕辰接過信,就著月光展開。信上只有寥寥數語,“趙虎尋歸雲樓地契,內有密室圖。勿讓其得手。老陳可信。月。”

“老陳可信?”許奕辰皺眉,“他和藍衣人接觸。”

韓雨似乎並不意外,“他是林肅安插的人,雙面身份。”

正說著,後院門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韓雨立刻蒙上面巾,一個縱身翻上牆頭,“明日小心。”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門開了,老陳抱著一捆柴走了進來。看到許奕辰和柳青瑤站在院中,他明顯愣了一下,“掌櫃的還沒睡?”

“取些涼茶。”許奕辰不動聲色地收起信,“你也忙到這麼晚?”

“想起明早要用,先備好。”老陳把柴放下,目光掃過院牆,又很快收回,“我去睡了。”

等老陳進了屋,許奕辰和柳青瑤才回到前廳。信上的內容讓他們睡意全無。

“歸雲樓有密室?”柳青瑤壓低聲音,“我們住了這麼久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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