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1 / 1）
許奕辰搖搖頭，“李掌櫃從沒提過。但如果是趙無咎建的，很可能藏在某處。”
“要找嗎？”
“明天再說。”許奕辰將信燒掉，“先應付那個趙虎。”
次日清晨，歸雲樓剛開門，一隊商旅打扮的人就走了進來。約莫七八個，風塵僕僕，帶著北境口音。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腰間別著一把雪原彎刀，刀柄上有個徽記，但被刻意磨損得看不清。
許奕辰迎上去，“客人打尖還是住店？”
“聽說歸雲樓的邊關菜地道，特來嚐嚐。”壯漢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他拍了拍腰間的錢袋，“上好酒好肉。”
許奕辰引他們入坐，注意到壯漢的目光不斷掃視大堂的各個角落，像是在尋找什麼。那把彎刀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許奕辰隱約看到刀柄上有個“趙”字痕跡。
“客人從北境來？”許奕辰一邊倒茶一邊開口問道。
“皮貨商。”壯漢接過茶碗，“我叫胡大，走南闖北十幾年了。”
許奕辰心知肚明他在說謊，但面上不顯，“胡老闆遠道而來，嚐嚐我們廚子的拿手菜。”
他轉身去廚房，柳青瑤正在配藥茶。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許奕辰微微點點頭，柳青瑤立刻會意，將一包藥粉藏入袖中。
老陳在灶臺前忙碌，見許奕辰進來，低聲說道，“是趙虎。”
“我知道。”許奕辰假裝檢視菜品，“信收到了，明月島主說你可信。”
“我跟著林肅大人十年了。”老陳切菜的手頓了一下，他掀起衣角，露出腰間一塊鐵牌，上面刻著海浪紋，“他讓我守著歸雲樓，等地契的主人回來。”
許奕辰認出這是林肅親衛的腰牌。看來老陳確實是師父安排的人。
“趙虎來找密室？”
老陳點點頭，“趙三死前告訴他，歸雲樓地下有趙無咎建的密室，藏著重要東西。”
“真有密室？”
“有。”老陳的聲音更低了，“但入口不在樓內。”
許奕辰還想再開口問道，前廳突然傳來喧譁聲。他快步走出去，看到趙虎正抓著柳青瑤的手腕。
“小娘子生得俊，陪爺喝一杯？”趙虎笑得猥瑣。
柳青瑤面色平靜，但許奕辰看到她另一隻手裡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扣住趙虎的手腕。
“客人自重。”許奕辰聲音冰冷，“歸雲樓不興這套。”
趙虎眯起眼，手上加力。許奕辰感到指下的腕骨堅硬如鐵，顯然練過硬功。兩人暗中較勁，誰也不讓誰。
“胡老闆。”許奕辰突然提高聲音，“您的菜好了。”
趙虎一愣，手上力道稍松。許奕辰趁機分開他和柳青瑤。柳青瑤退後兩步，銀針已經不見了。
“誤會誤會。”趙虎突然變臉，哈哈大笑，“開個玩笑嘛。”
許奕辰強壓怒火，引柳青瑤回到櫃檯。趙虎那桌的人已經開始喝酒，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其他客人頻頻側目。
“他們在找什麼？”柳青瑤低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不清楚。但得想辦法把他們支走。”
正說著，老陳端著大盤菜出來了。香氣撲鼻的烤肉配上雪原椒，引得趙虎那桌人歡呼起來。
“嚐嚐我們歸雲樓的特色。”老陳笑容滿面地佈菜，“北境風味，包您滿意。”
趙虎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眼睛卻不時瞟向後院方向。許奕辰注意到他的一個手下悄悄離席，假裝去茅廁，實則往後院摸去。
“我去看看。”柳青瑤會意，假裝添茶跟了上去。
許奕辰留在前廳，盯著趙虎的一舉一動。酒過三巡，趙虎突然拍桌，“掌櫃的，聽說你這兒有祖傳的好酒？”
“祖傳的酒？”許奕辰故作疑惑。
“別裝糊塗。”趙虎的金牙閃著光，“趙無咎留下的海天釀，整個北境都有名。”
許奕辰從沒聽過這種酒。但看趙虎的神情，不像是隨口胡謅。
“抱歉，沒有這種酒。”
趙虎冷笑，“那就奇怪了。趙無咎親口說過，海天釀藏在歸雲樓密室。”
許奕辰不免心中有些震驚。如果真有密室，裡面藏的恐怕不只是酒。
“家父去世得早，許多事沒來得及交代。”許奕辰滴水不漏。
趙虎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罷了罷了，沒有就算了。來，再上兩罈好酒。”
許奕辰去取酒時，柳青瑤回來了，“那個人在後院牆邊摸索，像是在找機關。”
“趙虎提到了海天釀，說藏在密室。”
柳青瑤皺眉，“沒聽李掌櫃提過。”
兩人正低聲交談，前廳突然傳來打鬥聲。許奕辰衝出去，看到趙虎的手下把一個小二按在桌上，正在搜身。
“幹什麼。”許奕辰厲喝。
趙虎悠閒地剔著牙，“這小子偷錢。”
小二掙扎著喊冤，“我沒有。他們栽贓。”
許奕辰剛要上前，老陳從廚房衝出來，手裡拿著擀麵杖，“放開他。”
趙虎的人鬨笑起來，其中一人拔出匕首，抵在小二脖子上，“再多管閒事，見血了。”
局勢一觸即發。許奕辰的手摸向腰後短劍，柳青瑤的銀針也已就位。就在這時，街上一陣騷動，幾個衙役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為首的衙役環視混亂的大堂，“誰在鬧事？”
趙虎立刻變了臉色，賠笑道，“官爺，誤會誤會。我們喝多了，鬧著玩呢。”
衙役狐疑地看著被按在桌上的小二，“真的？”
許奕辰上前，“一點小誤會，已經解決了。”
他悄悄塞給衙役一塊碎銀。衙役掂了掂，警告了幾句就走了。趙虎等人也收斂了許多，但眼神中的兇狠絲毫未減。
打烊後，許奕辰和柳青瑤仔細檢查了歸雲樓的每個角落，沒發現任何密室的痕跡。老陳說入口不在樓內，那會在哪裡？
“明天趙虎還會來。”柳青瑤憂心忡忡，“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許奕辰想起韓雨給的線索，“地契。趙虎要找的是地契，因為密室入口可能畫在上面。”
“地契在哪？”
“應該在~”許奕辰突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向櫃檯，從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紙，“李掌櫃留下的。”
展開地契，除了歸雲樓的平面圖外，角落處確實有個小標記，指向後院井臺下方。但圖紙很模糊，看不清具體位置。
“井臺？”柳青瑤驚訝，“我們天天打水的地方？”
許奕辰點點頭，“今晚等老陳睡了，我們去看看。”
夜深人靜時，兩人拿著燈來到後院。井臺由青石砌成，看上去毫無異常。許奕辰按照圖紙所示，檢查了井臺西側的石頭，果然發現一塊鬆動的石板。
掀開石板，下面是個小孔，剛好能伸進一隻手。許奕辰摸索片刻，觸到一個金屬環。用力一拉，井臺旁的草地突然陷下去一塊，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真有密室。”柳青瑤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許奕辰剛要下去，突然聽到牆頭有動靜。他立刻將柳青瑤拉到身後，短劍出鞘。
一個黑影翻牆而入，落地無聲。月光下，那把雪原彎刀的金牙閃著冷光。
是趙虎。
月光下，趙虎的雪原彎刀泛著冷光。他站在牆邊，嘴角掛著露出奸詐的笑容，金牙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許掌櫃，深夜不睡，找什麼呢？”趙虎的聲音像鈍刀磨石。
許奕辰將柳青瑤護在身後，短劍橫在胸前，“趙老闆不也沒睡。”
趙虎向前一步，彎刀輕輕拍打掌心，“明人不說暗話。把地契交出來，我留你們全屍。”
井臺旁的密道入口還敞著，許奕辰眼角餘光掃過，思考對策。趙虎顯然跟蹤了他們，知道密室的存在。
“地契在官府有備案，殺了我們也拿不到。”許奕辰拖延時間，同時悄悄向柳青瑤打手勢，示意她準備銀針。
趙虎冷笑，“誰說要官府那份？我要的是趙無咎親手畫的那張。”
正對峙間，後院門突然開啟，老陳拎著根鐵棍衝了出來，“掌櫃的退後。”
趙虎顯然沒料到還有人，稍一愣神。許奕辰抓住機會，短劍直刺他咽喉。趙虎倉促閃避，刀鋒擦著許奕辰肩膀劃過，帶出一道血痕。
柳青瑤的銀針破空而出，精準扎入趙虎持刀的手腕。他吃痛鬆手，彎刀噹啷落地。老陳的鐵棍隨即砸向趙虎膝蓋，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
趙虎慘叫倒地，但立刻吹了聲尖銳的口哨。牆頭立刻翻進來三個同夥，手持各式兵器。
“進密道。”老陳大喊，鐵棍舞得虎虎生風，擋住撲來的敵人。
許奕辰拉起柳青瑤，衝向井臺旁的入口。老陳邊戰邊退，最後一個跳入密道，反手拉下機關。石板轟然閉合，將追兵擋在外面。
密道內一片漆黑，只有許奕辰手中的燈籠發出微弱的光。階梯向下延伸，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陳酒的氣息。
“你受傷了。”柳青瑤按住許奕辰流血的肩膀。
“皮肉傷。”許奕辰咬牙，“先看看密室有什麼。”
老陳在前引路，階梯盡頭是一扇鐵門，上面掛著一把銅鎖。許奕辰掏出地契，背面有個凹槽，剛好能卡住鎖眼。輕輕一轉，鎖應聲而開。
鐵門後是個不大的石室，四壁擺滿木架。老陳點亮牆上的火把，火光頓時照亮整個空間。
石室中央有個石臺，上面放著一個酒罈，壇身貼著“海天釀”的標籤。周圍的架子上堆滿了卷軸、賬冊和一些小木箱。
許奕辰走近石臺，發現檯面上刻著一幅精細的地圖。柳青瑤湊過來看，“這是？”
“醉仙樓到歸雲樓的暗道圖。”老陳指著線條，“趙大人當年建的，為了應急。”
許奕辰仔細檢視，地圖上的紋路確實與父親玉佩上的圖案相似。難怪明月島主要他守住歸雲樓，這裡藏著重要秘密。
柳青瑤檢查了酒罈，“就是普通米酒，沒什麼特別。”
“趙虎為什麼這麼執著於它？”許奕辰不解。
老陳在架子上翻找，“不是酒本身，是酒罈裡的東西。”
他取下一本冊子，翻開給許奕辰看。裡面記載著“海天釀”的釀造方法，但步驟很奇怪，更像是某種密碼。
“趙大人用酒幌子傳遞訊息。”老陳解釋，“真正的秘密在配方里。”
柳青瑤突然指向牆上，“看那裡。”
火光映照下，石壁上刻滿了細小的文字和圖案。許奕辰走近細看，是趙無咎的親筆記錄，詳細記載了清流案前後的事件，以及他與韓冰心、明鏡等人的安排。
“趙三舊部名單。”許奕辰發現一塊區域刻滿了名字，有些被劃掉，有些還標著記號。
老陳點點頭，“趙大人臨終前留下的。被劃掉的是已死的，標記號的是還在活動的。”
柳青瑤在另一個架子上發現了幾本醫書，其中夾著幾張藥方。她仔細檢視，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解斷魂散的配方。”
許奕辰立刻過來看。藥方上寫著“追魂引”三個字，配方複雜，需要多種稀有藥材。
“韓冰心長老的研究。”柳青瑤激動地說，“有了這個，就能解趙三的毒。”
三人繼續搜尋密室，找到了更多趙無咎留下的資料。有暗衛聯絡方式，有朝中大臣的秘密往來記錄，甚至還有幾封未寄出的信，收件人是林肅和程明。
“趙虎要找的就是這些。”許奕辰將重要資料收好，“他們想銷燬證據。”
老陳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來了。”
密道上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搬動石板的聲響。趙虎的人找到了入口。
“從另一邊走。”許奕辰指向石壁地圖，“按圖所示，有條暗道通醉仙樓。”
他們迅速收拾好最重要的資料，許奕辰抱起“海天釀”的酒罈，柳青瑤帶著藥方，老陳則拿了幾本關鍵名冊。
按圖索驥，他們在石室角落找到一塊活動的磚。按下後，一道暗門緩緩開啟，露出向下的階梯。
“快走。”老陳殿後，聽著追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暗道狹窄潮溼，三人不得不彎腰前行。許奕辰的燈籠是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不足一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