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1 / 1)
走了約莫一刻鐘,階梯開始上升。盡頭是另一扇鐵門,同樣需要地契上的凹槽開啟。
門後是醉仙樓的地窖。自從李掌櫃離開後,這裡就上了鎖。許奕辰輕車熟路地找到出口,來到醉仙樓後院。
夜已深,醉仙樓空無一人。三人躲在廚房,簡單處理了許奕辰的傷口。
“現在怎麼辦?”柳青瑤給許奕辰包紮好肩膀,“趙虎的人可能還在歸雲樓守著。”
老陳從腰間取下鐵牌,“我去找幫手。”
他用力掰開鐵牌,裡面竟藏著一張微型畫像。畫上是年輕時的趙無咎和林肅,兩人並肩而立,神情親密,完全不像上下級,倒像摯友。
“林大人讓我危急時刻才能開啟。”老陳將畫像遞給許奕辰,“現在你該知道真相了。”
許奕辰接過畫像,手指微微發抖。他一直以為林肅只是父親的屬下,沒想到關係如此深厚。
“趙虎不會善罷甘休。”柳青瑤憂心忡忡,“他背後還有整個趙三舊部。”
許奕辰沉思片刻,“我們得把資料交給可靠的人。”
“程明御史。”老陳提議,“他一直在查趙三舊部。”
正說著,醉仙樓前門突然傳來撬鎖的聲音。三人立刻警覺起來,老陳抄起一把菜刀,許奕辰則拿過擀麵杖。
門開了,一個靛青色的身影閃了進來。是韓雨。
“跟我走。”她快步走來,“趙虎的人包圍了這片區域。”
“你怎麼找到我們的?”許奕辰警惕地開口問道。
韓雨亮出半塊玉佩,“密室地圖上有標記。明月島主料到你們會走這條路。”
四人從醉仙樓後門離開,藉著夜色的掩護,穿行在小巷中。韓雨帶路,七拐八繞,最後來到城東一間不起眼的民宅。
屋內簡單但整潔,韓雨點亮油燈,“這裡安全,趙三的人不知道。”
許奕辰將資料放在桌上,“我們需要把這些交給程明御史。”
“程大人不在京城。”韓雨倒了杯水,“他被派去北境查案了。”
柳青瑤檢查著“追魂引”藥方,“有些藥材很希有,短時間內配不齊。”
“百草門有。”韓雨說,“白芷師父一直在研究解毒之法。”
老陳站在窗邊警戒,“趙虎不會放棄,他背後還有大人物。”
許奕辰想起地契上的名單,“趙三舊部在朝中還有人?”
韓雨點點頭,“而且地位不低。明月島主懷疑是~”
她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三長兩短,重複兩次。韓雨鬆了口氣,“自己人。”
門開了,一個穿藍衣的男子匆匆進來。許奕辰立刻認出是那天在巷子裡與老陳接頭的人。
“趙虎發瘋了。”藍衣人喘著氣,“他放火燒了歸雲樓。”
許奕辰騰地站起,卻被老陳按住,“冷靜。東西都帶出來了,樓可以再建。”
“但那是~”許奕辰聲音哽住。歸雲樓是他和柳青瑤的心血,是他們新生活的象徵。
柳青瑤握住他的手,“人在就好。”
藍衣人繼續彙報,“趙虎派人四處搜尋,說明早之前必須找到你們。”
“為什麼是明早?”柳青瑤敏銳地開口問道。
韓雨和藍衣人對視一眼,“因為明天有位大人物要到臨州。趙三舊部要在他面前邀功。”
“誰?”
“沈飛宇。”韓雨吐出這個名字,“當朝新首輔。”
許奕辰不敢相信,身心具震,沈飛宇是朝中重臣,若他與趙三舊部勾結,事情就複雜了。
“必須阻止他們。”許奕辰下定決心,“老陳,你認識多少可靠的兄弟?”
老陳咧嘴一笑,臉上的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夠打一場硬仗的。”
韓雨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明月島主的計劃。”
許奕辰展開信,上面詳細列出了沈飛宇來臨州的時間、路線,以及可能的落腳點。最後一行寫著,“引君入甕,一網打盡。”
“怎麼引?”柳青瑤開口問道。
許奕辰看向桌上那壇海天釀,突然有了主意,“用趙虎最想要的東西。”
他開啟酒罈,倒出裡面的酒。壇底粘著個小油布包,裡面是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這才是趙虎真正要找的。”許奕辰舉起鑰匙,“足以定罪的證據。”
“明天沈飛宇來,趙三舊部必定全員出動。”老陳分析,“正是收網的好時機。”
四人商議至天明,制定了詳細計劃。許奕辰和柳青瑤負責引趙虎現身,老陳和藍衣人召集人手埋伏,韓雨則聯絡明月島主的暗線。
天亮前,韓雨給了許奕辰一個小瓷瓶,“解毒用的,能暫時抵抗斷魂散。”
柳青瑤檢查後點點頭,“可以爭取時間。”
許奕辰收好瓷瓶,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歸雲樓可能已經化為灰燼,但只要人在,就有希望。他看向柳青瑤,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堅定。
“準備好了嗎?”許奕辰輕聲開口問道。
柳青瑤點點頭,手指輕輕拂過腰間的銀針袋,“開始吧。”
天剛矇矇亮,許奕辰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隔壁的柳青瑤。醉仙樓的廚房裡,老陳已經在生火熬粥,灶膛裡的火光映著他臉上的疤痕。
“睡得好嗎?”老陳頭也不回地開口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在桌前坐下。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肉體上的疼痛,心中的焦灼更讓他難以安眠。歸雲樓被燒,多年心血付之一炬,說不心疼是假的。
“粥馬上好。”老陳攪動著鍋裡的米,“柳丫頭還在睡?”
許奕辰點點頭,“讓她多睡會兒。今天有的忙。”
老陳盛了碗粥推給他,“趙虎的人昨晚搜遍了城南,沒想到我們躲在城東。”
許奕辰小口啜著熱粥。按照計劃,今天他們要引趙虎現身,同時收集沈飛宇勾結趙三舊部的證據。風險很大,但別無選擇。
“韓雨去哪了?”
“去聯絡明月島主的人。”老陳壓低聲音,“沈飛宇午時到臨州,先去府衙,然後去望江樓赴宴。”
許奕辰從懷中取出那張密室中找到的名單,“這些標記的人,都確認了嗎?”
老陳點點頭,“打鉤的是已死的,畫圈的是確認在活動的。沈飛宇名字後面的星號,代表他是核心成員。”
“趙三死後,他接手了整個組織?”
“很可能。”老陳盛了第二碗粥,“所以他才冒險來臨州,趙虎找到的密室證據對他威脅太大。”
柳青瑤推門進來,已經穿戴整齊,腰間的銀針袋鼓鼓囊囊。她接過老陳遞來的粥碗,三人圍坐著低聲討論計劃細節。
“我和許奕辰去醉仙樓取證據。”柳青瑤說,“韓雨會安排人在望江樓接應。”
老陳抹了抹嘴,“我帶人在府衙到望江樓的路上埋伏,防止趙虎提前動手。”
“沈飛宇認得我。”許奕辰皺眉,“得易容。”
柳青瑤從藥包裡取出幾個小瓶,“簡單的變裝就夠了。改變膚色,加些皺紋鬍鬚,不是熟人不一定能認出。”
早飯後,三人分頭準備。許奕辰幫柳青瑤研磨藥材,笨手笨腳地把藥粉撒了一桌。柳青瑤無奈地搖搖頭,接過藥碾自己動手。
“這味藥很關鍵。”她指著一種淡綠色的粉末,“能暫時改變膚色,持續六個時辰。”
許奕辰看著她熟練地調配各種藥材,動作行雲流水,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那時的她也是這樣專注,彷彿外界紛擾都與她無關。
“看什麼?”柳青瑤察覺到他的目光。
許奕辰耳根一熱,“想起你師父。如果她在,會為你驕傲。”
柳青瑤的手停頓了一下,又繼續研磨,“她教會我,醫者不僅要治病,還要治人。”
藥配好後,柳青瑤先幫許奕辰易容。她用淡綠色藥粉調成糊狀,均勻地抹在許奕辰臉上和手上。藥糊幹後,膚色變成了常年風吹日曬的黝黑。
“皺眉。”柳青瑤命令道。
許奕辰照做,柳青瑤用深色藥筆在他額頭和眼角畫出細紋。最後貼上假鬍鬚,一個飽經風霜的中年漢子形象就完成了。
“自己看看。”柳青瑤遞過銅鏡。
許奕辰差點認不出自己,“厲害。”
輪到柳青瑤時,她手法更快,幾下就變成一個面色蠟黃、眼角下垂的婦人。兩人相視一笑,連最熟悉的人此刻也難辨真容。
老陳推門進來,看到他們的新形象,吹了聲口哨,“連我都認不出了。”
他遞給許奕辰一套粗布衣裳,“換上,更符合身份。”
午時將至,三人分頭行動。老陳去召集人手,許奕辰和柳青瑤則前往醉仙樓。
街上比平日多了許多衙役和兵丁,顯然是沈飛宇到來的緣故。兩人低頭快步行走,不與任何人對視。醉仙樓大門緊鎖,貼著官府的封條。
繞到後院,許奕辰用老陳給的鑰匙開了側門。屋內積了層薄灰,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他們直奔地窖,按照紙條指示,在東牆三尺處找到一塊鬆動的磚。
磚後是個小暗格,裡面放著一本被血浸透的賬冊。許奕辰小心取出,翻開後發現裡面夾著半頁奏摺。奏摺上的字跡已經泛黃,但依然清晰可辨。
他們剛準備離開,前院突然傳來腳步聲。許奕辰立刻吹滅蠟燭,拉著柳青瑤躲到酒架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呼吸。
“再找找。”是趙虎的聲音,“肯定在這附近。”
許奕辰和柳青瑤屏住呼吸。透過酒架的縫隙,他們看到趙虎帶著兩個人走進地窖。趙虎的右腿包紮著,走路一瘸一拐,臉上帶著猙獰的怒容。
“大人說東西在地窖。”一個手下舉著火把,“會不會已經被拿走了?”
趙虎狠狠踢了一腳酒罈,“繼續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許奕辰悄悄捏了捏柳青瑤的手,示意準備行動。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趙虎,然後指向柳青瑤和那兩個手下。
柳青瑤會意,從針袋中摸出三根銀針。
許奕辰突然踹倒酒架,罈子碎裂聲驚得趙虎等人一顫。不等他們反應,許奕辰已經撲向趙虎,短劍直取其咽喉。
柳青瑤的銀針同時出手,精準命中兩個手下的脖頸。他們悶哼一聲,癱軟在地。趙虎倉促應戰,但腿傷影響了他的動作,幾招下來就被許奕辰逼到牆角。
“東西在哪?”趙虎咬牙切齒地開口問道。
許奕辰冷笑,“已經送出去了。沈飛宇今天難逃一劫。”
趙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露出奸詐的笑容,“你以為憑你們幾個,能對付沈大人?”
他突然從懷中掏出個小瓶,咬開塞子就往嘴裡倒。許奕辰想阻止已經來不及,趙虎吞下藥粉,肌肉瞬間膨脹,青筋暴起,眼中佈滿血絲。
“斷魂散原液。”柳青瑤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他會力大無窮,但活不過一個時辰。”
趙虎狂笑著撲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許奕辰勉強架住他的攻擊,但被震得連連後退。柳青瑤又射出幾根銀針,但趙虎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把拔掉針繼續進攻。
“攻他右腿。”許奕辰大喊,同時變招,劍鋒直取趙虎受傷的膝蓋。
柳青瑤會意,從側面攻擊趙虎的傷腿。兩人配合默契,終於讓趙虎動作遲緩下來。許奕辰抓住機會,一劍刺入趙虎肩膀,將他釘在牆上。
“沈飛宇給了你什麼好處?”許奕辰厲聲開口問道。
趙虎滿嘴是血,卻還在笑,“他答應,給我趙三的位置。”
話音未落,他突然抽搐起來,口中吐出黑血。斷魂散的原液開始反噬,他的皮膚迅速變黑,眼睛凸出,最終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許奕辰拔出短劍,“快走,去望江樓。”
兩人匆匆離開醉仙樓,混入街上的人流。望江樓是臨州最高檔的酒樓,今日因沈飛宇的到來而戒備森嚴。他們繞到後廚,韓雨已經在那裡等候。
“東西拿到了?”韓雨急切地開口問道。
許奕辰亮出那半頁奏摺,“鐵證。”
韓雨鬆了口氣,“沈飛宇已經到了,在二樓雅間。明月島主的人已經就位。”
“老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