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坐井觀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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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了製造局幾個月時間的趕製下,陳放那以金線繡了十八條五爪金龍,跟龍袍沒有什麼區別的黑色蟒袍,終於是做好了。

當衣服送來後,紅薯就最積極的,給陳放換上。

當換好後,紅薯看著一身蟒袍的陳放,十分滿意的點頭笑道:“合身,好看。”

“王爺就該穿這樣的衣服,這才符合身份。”

陳放笑道:“我這穿上了跟龍袍沒什麼區別的蟒袍,你滿意了?”

紅薯笑道:“當然了。”

“不僅我滿意,她們也滿意是不是?”

舒羞,李白獅幾女聽了,就也笑著點頭道:“沒錯。”

同時做好送來的,還有給徐渭熊做的一件鳳袍。

當孩子滿月了後,陳放和徐渭熊穿著蟒袍和鳳袍,帶著孩子,就去給徐驍和吳素上墳去了。

陳放上了三炷香道:“爹,娘,我們來看你們了。”

“這是你們孫子,我們一切都好。”

“徐驍,你說你這走的,再挺一年,你這孫子,外孫子不就都抱著了嗎,你走早了。”

……

陳放和徐渭熊在祭拜了一番,把要說的都說了後,就一起回梧桐苑了。

在屋裡,陳放道:“昨天寇江淮棄劍離開西楚軍了。”

徐渭熊問:“為什麼?”

陳放道:“前幾天寇江淮抓住一次,能吃掉趙毅手下福將,宋笠手下的6000人,曹長卿不讓,昨天晚上,他就去質問了曹長卿。”

“結果曹長卿也沒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就說要看大局,讓他看的更遠。”

“寇江淮聽了這沒有具體內容的話,一氣之下,把手裡的劍扔進水裡,就走了。”

徐渭熊道:“這沒有了寇江淮,廣陵王趙毅那邊就壓力驟減了。”

“看來西楚能堅持的時間要縮短啊。”

幾天後。

廣陵道,春雪樓。

今日這裡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正午時分,廣陵王趙毅就坐在春雪樓中的一口井上。

這口小井歷來無水,不知為何而挖,自古便是個謎。

穿著一身明黃色蟒袍的趙毅,看著遠處江面上的戰船發著呆,突然問:“那寇江淮當真辭官隱居了?”

宋笠點頭道:“一開始末將也以為是曹長卿的障眼法,如今看來寇江淮突然的撂擔子,應該八九不離十。”

趙毅給了這員福將一個鼓勵眼神,宋笠醞釀了一下措辭,這才繼續說道:“我廣陵西線戰局本已支離破碎,寇江淮若是繼續擴大戰果,我們要想擋下此子的步伐,王爺的數萬鐵騎少不得折損一半。

“不管寇江淮的離去是傳聞中與曹長卿政見不合,還是西楚朝堂上有人不願他坐大,給他下了絆子,反正對王爺來說肯定是一件好事。”

“入春前,西線都不會有大的動靜。

“一鼓作氣再而衰,曹長卿答應寇江淮離去,很是無理。

“也許日後史家評價此事,會看做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體型異常肥胖的趙毅嗯了一聲,有些艱難地彎腰撿起一顆石子,握在手心,感受著涼意,問道:“不說以後,我們只談眼下。

“宋笠,你覺得接下來是曹長卿是親自領軍,還是會讓謝西陲補上寇江淮的空缺?”

“不管是誰主持西線,似乎都不是什麼好訊息啊。”

宋笠毫不猶豫說道:“謝西陲領軍的可能性更大,曹長卿多半依舊退居幕後,運籌帷幄。”

趙毅自嘲道:“也對,他曹長卿哪裡瞧得上本王和盧升象,他眼中只有顧劍棠罷了。”

“顧劍棠一天不從兩遼邊線南下,曹長卿就一天都不出面主事。”

宋笠點頭道:“看似自負,何嘗不是長遠考量,曹長卿太過鋒芒畢露,他只有絲毫不插手具體的兵馬排程,才能給謝西陲和寇江淮這兩個年輕人足夠的機會去成長。”

趙毅突然笑道:“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世子趙驃在趙毅身旁,聽得有些茫然,清楚所謂的“豎子”是謝西陲,寇江淮之流,可不明白父王所謂的英雄又是誰。

趙毅感慨道:“當年徐瘸子輕輕一腳,就是神州陸沉。”

趙毅臉上流露出濃重譏諷,“如果徐曉要是沒死,隨便從北涼拉出五萬精騎,曹長卿和他的西楚就完全不用蹦躂了。”

“至於趙炳嘛,若是真願意出死力,與本王聯手,也能解決這個麻煩,只不過趙炳這傢伙,心機跟趙衡差不多深厚,不過扮痴裝糊塗的本事,趙衡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曹長卿和那小女孩還沒揭竿立旗的時候,就故意連續三封六百里加急奏章傳給太安城,說什麼南疆動亂。”

“前不久還上了一封請罪的摺子,說什麼南蠻十六族勾連西楚餘孽,導致他親自出馬的前線連續大敗了三場,死了好幾萬人馬。

“好幾萬,我幹你孃的,好幾百人才對吧。”

“你兒子當年不過十幾歲的小崽子就能去南疆腹地砍人頭築京觀,你趙炳一去,反而吃了敗仗,而且一吃就是三場?

“號稱可彈指破城,揮袖滅國的納蘭右慈幹什麼去了?

“一個大男人,總不會是給你趙炳折騰得懷孕生娃去了吧?”

趙毅嘆了口氣,“在所有藩王裡頭,一蹶不振的老靖安王趙衡怨氣最大,侷限也最大,淮南王趙英則是才氣最高本事最小。”

“膠東王趙睢性子最軟,從頭到尾皆是最無氣候。”

“至於本王,眼界最小,爭不來天下第一的鐵騎名頭,爭個天下第一的水師就很知足了。”

“野心最小,從不覬覦那張椅子,從小就是這樣,甚至為了我哥能一屁股坐上去,當年還特意跑到徐曉跟前差點下跪。

“所以這些年,外人都說本王兇名赫赫,徐驍這個北涼王才是威風八面。”

“要說本王最厭惡誰,其實還是趙炳,見風轉舵,過河拆橋,口蜜腹劍,都是一把好手,只可惜啊,皇兄一直全心全意防範西北,不管本王這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怎麼勸說,他始終都不肯對南疆有所動作。”

趙毅慘然一笑,抬頭看著兒子趙驃,自嘲道:“前年我還又一次給京城送去了密摺,再次勸說皇兄,萬萬不可再任由趙炳此獠積蓄勢力,結果呢,皇兄還是不上心。

“要是從本王身上切下幾斤肉,就能換來皇兄的回心轉意,本王真會毫不猶豫的切下幾斤給他送去。”

“既然皇兄不願做惡人,那麼本王來便是了,所以這小半年以來,本王讓人暗中刺殺了那燕敕王世子四次,全部無功而返。”

宋笠默不作聲。

頭一回聽聞此事的趙驃張大嘴巴,一臉震驚。

趙毅丟出那顆被手心溫熱的石子,“後來陳芝豹入京擔任兵部尚書,本王知道此人肯定會封王就藩,於是再次遞交密摺,向皇兄提議,陳芝豹就藩於廣陵道和南疆道之間。”

“若是陳芝豹嫌棄藩地太小,本王甚至可以多讓出一個州。

“結果如何,你們兩個現在也知道了。”

趙毅哈哈笑道:“驃兒,為父不過是想讓你世襲罔替,都已經不奢望孫子當親王了,將來肯定是去太安城做個享樂郡王的命。

“可那趙炳當爹當得就要霸氣多了。”

說完的趙毅深深撥出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揮揮手,欲言又止的趙驃和一直沉默的宋笠一起退下。

趙毅繼續坐在井口上,望向天空。

就像個坐井觀天的傻瓜。

他真的不知道,皇兄到底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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