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皇帝駕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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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很快就到了今年的年末。

趙淳帶著顧劍棠回京了。

就在趙淳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就下了旨,向天下公佈了張鉅鹿十大罪狀,誅九族。

而顧劍棠回來的作用,就是由他去抓張鉅鹿。

這下是舉國歡騰。

當張鉅鹿被行刑的當天,京城中是萬人空巷,全都去觀刑去了。

張鉅鹿以及家人,還有親族,是在百姓的一聲聲叫罵,以及扔出的臭雞蛋,爛菜葉子中走到刑場的。

不光百姓罵,就是被張鉅鹿牽聯的親族們也罵。

當張鉅鹿走到了行刑臺時,已經是狼狽至極。

張鉅鹿就在百姓的痛罵聲中,被一刀砍掉了腦袋。

當他人頭落地的那一刻,百姓們就彷彿久旱逢甘霖一樣的,爆發出驚天的歡呼聲。

張鉅鹿這個不忠不孝,欺壓在無數官員,百姓頭上的一代權奸,終於是死了。

張鉅鹿的這顆人頭,就是趙淳送給離陽所有人,最好的新年禮物。

很快,新年這一天就到了。

北涼王府中,眾人又是在梧桐院中,一起開開心心的守歲過年。

而陳放今晚又跟往年三十一樣,又到聽潮亭裡來照顧白狐臉。

而南宮僕射今年依舊是不過去。

陳放看著她道:“還是要一個人啊?”

“多沒意思啊。”

“現在她們都已經懷孕了,你要不要加入啊?”

南宮僕射一聽,就雙手握刀,對陳放怒目而視。

“唉。”陳放笑著嘆息一聲:“不願意就不願意,拔什麼刀啊。”

“還是老樣子,晚上我來跟你喝酒。”

南宮僕射一聽這個沒有意見道:“行。”

這天晚上,南宮僕射就又喝醉,安穩的睡了過去。

而符祥元年,這個多事之秋的一年,也在午夜子時悄然過去。

天下迎來了符祥二年。

新的一年的第一次早朝。

皇帝趙惇坐在龍椅上,視線穿過殿門,望向遠方。

司禮監掌印太監宋堂祿,敏銳的察覺到今天天子的走神,沒有喊出那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和殿外的臣子都恭敬低著頭,收斂視線,屏氣凝神安靜等待,那些個對早朝一事苦不堪言的年邁老臣,都開始不露痕跡地打起盹來。

皇帝一點一點緩慢地收回視線,看向殿前的廣場,他想起了當年長的徐驍。

那時他才剛剛登基,人臣覲見皇帝本該是十分鄭重的,可是那天,徐曉佩帶一柄徐家刀,就那麼不急不緩,滿是散漫,不當回事的,向著他一步一步走來。

那一刻,讓他這個身為九五至尊的皇帝,感到了一種倍感恥辱的窒息感。

而在徐曉身後,還跟著那個相貌堂堂,一襲白衣,讓人見之便心生親近的年輕人,尤其是他這個坐擁江山的新君,恨不得放低身架與之把臂言歡。

在他心裡認為,先帝可以有那個徐曉為之南征北戰,那麼他就也該有一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白衣兵聖。

他一樣可以像先帝那樣,富有魄力的給予一個年輕武將最大的權柄,最多的兵馬,為他牽馬送行,讓他放開手腳去揚鞭塞外,君臣聯手建立前無古人的邊功。

只是當年那個白衣年輕人拒絕了,他有失望,但沒有生氣。

再後來,他就看著那些日後熠熠生輝,當時還年輕讀書人們,也是這般在晨曦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拘謹和興奮,一步步走入他的視線。

殷茂春,趙右齡,白虢,王雄貴,鄭貞賢,錢又建……

琳琅滿目。

他們共同締造了離陽的永徽之春。

而他們註定會與寡人一同在青史上流傳千古。

永徽末年的朝會,廟堂上沒有那兩個桀驁難馴的礙眼藩王,徐驍和趙炳,但是有顧劍棠、楊慎杏、閻震春這樣的功勳武將,還有盧升象盧白頡有足夠年月去積攢戰功的青壯將領。

有張鉅鹿、桓溫、姚白峰這些漸漸老去的文臣領袖,有殷茂春這些正值壯年的名士,更有那些好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一甲三名狀元郎榜眼探花郎。

先帝曾經深深遺憾自己最早志在天下時,用人處處捉襟見肘。

但是他趙惇不一樣,他真正感受到了坐擁江山的那種豪氣。

他又看向了殿門。

那座門檻,就是一道至關重要的龍門,天底下所有官員都想要跨過。

他親眼看著一位位,官補子繡白鷳鷺鷥或是熊羆的年邁文官武將,年復一年跪在殿外廣場上,眼巴巴看著這座老百姓口中的金鑾殿,一直跪到躺進了棺材還沒能進入其中。

也曾看到許多想笑,但強忍著的場景。

有人餓暈了,曬暈了被太監抬走,有人憋不住尿急被發現申斥記過,甚至還有前一日為了搶花魁撕破臉、第二天便相互偷偷肘擊的同僚。

還有人悄悄打著哈欠被他這個皇帝眼尖發現,開玩笑地故意板著臉喊他入殿聽訓,他記得那傢伙不等他發話,嚇得撲通一聲趴在地,七尺男兒,不停磕頭,淚流不止。

他溫言問話,得知他此人前夜在戶部衙門當值,幾乎一宿沒睡,便準他告假休息一天,他還笑著詢問殿上的戶部主官能否批准,當時還不是王雄貴,更不是白虢坐戶部尚書那個位置。

素來以嚴謹聞名的老尚書難得玩笑附和了一句,陛下金口一開,臣不準也得準,六年後那個戶部官員去了淮南道高升郡守,老尚書則早已致仕還鄉。

他再把視線放在了大殿內。

西楚老太師孫希濟的那把椅子沒了,這個老頭子當下應該是在西楚皇宮內,站在那個小丫頭的身前。

他對這位老人談不上憎惡,幾次君臣對話,他都佩服老人的淵博學識,甚至私下明言,暫時只有西楚的水土才能賦予老人這種獨到氣態,當然只是暫時而已,老人也是真誠地點頭認可。

這樣的老人,哪怕去了西楚,他也覺得,就算日後朝廷大軍平定廣陵道,只要老人還願意活下去,那麼離陽就應該有讓他安享晚年的胸襟。

最後他看向背對自己站著,身穿一身正黃蟒袍的年輕人。

他的兒子,太子趙篆。

對於這個已經監國一段時日的兒子,他沒有什麼不滿意。

只是看著他,就難免對嫡長子趙武有些愧疚。

想到這裡,他鬆開了緊握龍椅的手。

一直在注意著的宋堂祿,適時的朗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

這天晚上,一對中年男女走在萬籟寂靜的宮中,走到一座雄偉大殿前,神采奕奕的男子轉身幫妻子緊了緊狐裘的胸前繩結,然後抬頭望向那座殿閣的頂部,伸手指了指,輕聲笑道:

“肝膽相照,君臣共分秋月,意氣相投,兄弟共坐春風,這是先帝與徐驍楊太歲在那兒的情誼。”

男子側身溫柔握住女人的雙手,低頭幫她呵了一口熱氣,然後繼續說道:“大丈夫當雄飛,安能雌伏,這是趙衡七歲就在先帝跟前脫口而出的言語,我萬萬說不出。

“弟願無恙者有四,青山,藏書,美人與兄長,這是趙毅那個大胖墩說的,所以天下是我這個兄長的,我樂意送給他一個廣陵道。”

“趙炳那傢伙少年時,經常自稱可以聽見床頭短劍嗚嗚作龍虎吟,只是越年長越沉默寡言,我就把他打發去了南疆,打北莽,沒他的事情。”

“至於趙英趙睢,我對他們一直沒什麼感情,只要他們安分,我也不介意給他們一份安穩。”

男人看著眼眶泛紅的女人,突然笑了道:“我知道,我這是迴光返照,時日不多了。”

皇后趙稚聽了,把腦袋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

趙惇他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道:“這輩子沒什麼遺憾,就是覺得陪你的時間太少了。”

“說來好笑,也許我面對那幾位閣臣面對那些奏章的時間,都要比在你身邊的時間更多。”

趙稚突然問道:“還記得我們當年那個把戲嗎?”

“那時候你只是皇子,我是皇子妃。”

趙惇哈哈大笑,退後一步,一本正經作揖道:“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稚也退後一步,“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片刻後,趙惇捂著嘴,不停的咳嗽出聲。

趙稚幫著輕柔捶背。

趙惇緩過來後,握緊她的手,“走了。”

趙稚嗯了一聲道:“陛下,知道嗎,能嫁給你,我很開心,能跟你白頭偕老,更開心。”

趙淳道:“我知道你一直覺得自己長得不夠好看,但其實啊,你已經不能再好看了。

“瞧瞧,你都有白頭髮了,我一樣還是看不厭,還是跟當年初次看到你一模一樣,一眼看到,就喜歡得不行,喜歡到此生再不會不喜歡了。”

趙稚道:“原來你也會說這些情話啊。”

趙淳笑道:“哈哈……情話自然是會說的,只是以前總以為天底下最好的情話,就是跟你一起走到了今天,還能讓你知道,我比初見鍾情時更喜歡你。”

被緊緊牽著手的婦人停下腳步,嗚咽抽泣,很沒有一位女子母儀天下的風範。

他也跟著停腳,抬手試圖去幫她擦拭淚水。

但是他最終倒向了她。

她摟著他,雖然淚痕猶在,但眼神異常堅毅,壓低聲音說道:“走了也好,你總算可以安心歇息了。”

“我會幫你看著這大好江山,幫你看著坐在龍椅上的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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