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免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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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時間。

夏目清羽還是喝到了部長大人親自泡的茶。

隨著閒聊漸深,茶水的顏色逐漸從深邃的琥珀色變得淺淡。

天空也漸漸失去了湛藍,染成了蛋黃色。

“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夏目清羽看向窗外,起身說。

“難得的週末,不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嗎?”初鹿野平藏挽挽粉紅的衣袖,不經意間露出了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名錶,露出了親和力十足的微笑。

“感謝叔的好意,但屬實不巧的是,今晚與家人有約了。”夏目清羽可不敢怠慢,同樣笑臉相迎,招手道別,朝玄關走去,“祝你們兩位用餐愉快。”

再不走快點,就是《最後的晚餐》了。

“那確實不太湊巧,讓我送送你吧。”初鹿野平藏也站起身。

“不用勞煩了,不用勞煩了。”少年都快笑僵了,連忙伸手謝絕。

你不要過來啊!

“有什麼好客氣的。”初鹿野平藏拍拍他的肩膀,以更快的速度朝玄關走去,換好鞋便出去了。

熱情似火。

攔都攔不住。

夏目清羽也是沒有想到他會跟過來,換好鞋子,朝屋內看了一眼。

“那我先走了。”他對著初鹿野鈴音說。

女孩縮了縮肩膀,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今天的音樂交流會,我很開心。”夏目清羽開心地說。

“我也是。”初鹿野鈴音輕聲回應。

…………

公寓之外。

夕陽的餘暉灑在靜謐的行道上,皇居里的一切是一片溫暖的金色。

遠處的天空像是被潑灑上了水彩,橙紅交織,漸漸融入了深邃的藍。

熟悉的胖貓還是老樣子,蜷縮在電線杆下。

毛髮柔軟光滑,在夕陽的照耀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澤。

微風輕拂,貓身上彷彿綻開了層層麥浪。

帶著有一絲絲不可名狀的慵懶和愜意。

讓人莫名懷念起了夏天。

千代田的人很少,散步的人顯得很安靜。

兩個男人沿路走來,一句話也沒說。

死一般的寂靜環繞著四周。

這一定不是自己的錯,而是初鹿野家的特色。

夏目清羽心中如是解釋著。

大腦卻根本停不下來,飛快檢索著處理方法,想要破冰打破厚重的沉默。

但奈何極地冰川太厚,他這種小船還沒鼓起勇氣撞過去,就卡在冰面上動彈不得。

“剛剛我有些太鑽牛角尖了。”身為一家之主的初鹿野平藏語氣夾雜著些許歉意。

“叔進入社會多年,資歷深厚。遇事考慮的更加周全,也是應該的。”夏目清羽表現得淡定自若。

“你小子,談吐不凡,平日裡沒去過燈紅酒綠的地方,那又究竟是從哪習得這一伶牙俐齒的?”初鹿野平藏稍顯詫異地看著他。

“兩個原因所致吧,環境原因和個人原因。”路過電線杆時,少年蹲下身子,手指輕柔地在胖貓的脊背上滑過。

而那隻無可救藥的毛球眼睛半閉半睜,偶爾發出幾聲滿足的呼嚕聲。

少年俊朗的輪廓有一層淡淡金色的光暈。

初鹿野平藏方才察覺這小子還真有點姿色。

濃眉大眼,鼻樑挺立。

都快趕上當年的自己了。

不知其所想的少年撓著貓脖子,繼續道來。

“我家是開居酒屋的,想要用酒精麻醉自己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帶著一點點故事。在與之閒談的時候,心靈比較脆弱的人都下意識會把我當成傾訴心聲的樹洞,久而久之,世間瑣事也就略知一二了。再加上,我個人和初鹿野部長一樣愛好閱讀。而書籍給人的不止是某個故事、某個章節段落。而它給了面對生活所有事情平靜的力量,在關鍵時刻能使人保持冷靜。”

“喜歡閱讀是好事。”

初鹿野平藏深以為然地說,“但現在的年輕人似乎把閱讀捧得太高了。不僅如此,各種社交軟體都對閱讀給予很高很高的評價。好像閱讀是一種高階愛好,如果沒有養成閱讀的習慣好像就是一種罪過。事實上,等你離開學校,出入社會,就會發現閱讀並沒起到多大作用。很多人並沒有變得越來越好,或者說實現階級跨越。”

“不可否認。”

夏目清羽仔細揣摩男人的用意,“畢竟我們只能從書中習得知識,並不能直接獲得智慧。換句話說我們需要更多地生活和體驗,然後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將書籍視為一種輔助工具,才是正解。”

“課本里沒有人生這節課,進入社會再學習又太遲了。”少年想起了老師的教導,“而侍奉部的作用正是這樣。”

話音剛落。

夏目清羽忽然更加嚴肅地說道:

“老橘,你又胖了,該減肥了。”

喵——

貓好似聽懂了,罵了一句髒話,頭也不回的溜進路邊便利店。

“千代田這周圍你很熟悉麼?”初鹿野平藏又奇怪,又好奇。

“不熟,就來過一次。”少年彈射起身,實話實說。

“喲,小夥子又見面了。”坐在便利店內的大嬸注意到了門外的帥小夥,熱情招呼著。

一時間。

弄得夏目清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啥。

“下午好。”他說出萬能問候語。

“你好你好,上次那位漂亮的姑娘呢?這次你們沒有一起麼?”大嬸笑盈盈地點頭,嘴上八卦道。

此刻,一未知生物踏進了她的視線範圍。

眼神中透露著無言的威壓。

都說女人上了年齡就會輕鬆轉職成情報特工。

此話不假。

大嬸瞥見門外忽然出現的另一人,腦海中有兩幅圖片漸漸重疊對比相似度,旋即睜大雙眼,再一次理解了一切。

端起了報紙,當作無事發生。

兩個男人繼續向前走。

“叔,是有什麼事想問麼?”夏目清羽用直言。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初鹿野平藏如同得到指令般,輕咳一聲。

“你是不是喜歡我女兒?”他目光開始認真上下打量男孩。

“嗯。”

夏目清羽點點頭,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

這令初鹿野平藏很是詫異。

現在的年輕人在表露愛意之上,都不會害羞的麼?

“你喜歡鈴音什麼?”初鹿野平藏也不墨跡。

“相處起來特別舒服,既能聊搞笑,又能聊不正經。既能聊生活瑣碎,又能聊遠大未來。在某些事情上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懂得分享的同時,又可以耐心溝通。特別是能夠換位思考,真誠待人,不至於太過呆板或者是太低階趣味。”夏目清羽娓娓道來,沒有一點胡編亂造。

喜歡一個人連對方的優點都列舉不出來的話,那未免太失禮了。

“在平日裡的生活中,能遇見這類人實在是太難得了,太過幸運了。”少年露出了慶幸的笑容。

有人能看見自己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優雅和浪漫。

懂自己的言外之意,瞭解自己的山河遠方,尊重自己的與眾不同。

何不曾是一種幸福?

“當然當然,也喜歡她身上攜帶的優良基因。”夏目清羽就像小孩講到了自己心愛的東西,越說越高興,下意識說出了刻在DNA裡的話。

頓時。

街道上的畫風突變。

兩個男人無言對視。

空氣彷彿一下子冷了下來。

有枚枯葉飄拂而過。

身為成熟男人的初鹿野平藏怎會不懂少年的意思呢?

他就是饞鈴音身子。

他下賤!

不過,也好。

至少不是一個只會追求虛無理想的蠢人。

有的時候,庸俗一點兒,才能顯得真實,讓人放心。

冷靜分析結束,初鹿野平藏以審問犯人的語氣,壓迫道:“所以,你們現在進展到什麼程度呢?”

“大概是相互喜歡,但還沒交往的程度。”說起這件事,夏目清羽表情有些微妙。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便是他與初鹿野鈴音的情感比自己想象的要近,又比別人想象的要遠。

總之,中間有一段很微妙的距離。

“比我想象的要穩健。”初鹿野平藏撥出一口,很平靜地評價道。

“是的,畢竟有些事件來得慢一點遲一點都沒關係。”夏目清羽說出了一句相當成熟的話。

聞言,初鹿野平藏思索片刻,嘴角忽露笑意。

這小夥子確實不是無可救藥的笨傢伙。

甚至還會嘗試反擊。

“我現在不知道我女兒喜歡你什麼,也不想從她嘴中瞭解到她喜歡你什麼。當然,現在是自由戀愛的時代,我也不會多加干擾你們。但是小夥……”初鹿野平藏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把話放出來了,“名為初鹿野家門可不是那麼好走的。你得讓我喜歡你,讓這個家族能記住你,知道不?”

“明白。”

夏目清羽愣了半晌,點點頭。

倒不是被阻礙嚇著了,而是因為上一次聽見‘家族’這一個詞,還是在霸道總裁文裡。

現在,到我了麼?

“你是一個聰明人,明白就好。”初鹿野平藏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前面的路你就自己走吧,我就不送了,眼睛看清楚點,應該不會迷路吧?”

“不會的,辛苦叔叔了。”夏目清羽道謝。

“哦,對了,有件事我可以先告訴你。”臨走前,初鹿野平藏想到什麼似的說。

“請講。”

“當有女孩子挽住你胳膊的時候,記得把胳膊抬高一點。大概在這個位置……”

初鹿野平藏抬高叉腰的胳膊,再用手比劃了一下,“這樣比你矮的女孩子,就能剛好放在你的胳膊上,很舒服,不會累,也會讓你們看起來更加親密一點兒。”

“受教了。”

夏目清羽爽朗地笑了笑。

叔也是一個細緻的男人?

“沒什麼。”

看透少年心思的初鹿野平藏臉就像在路上吹了寒風,冷冷的,轉身向回走,丟下一句。

“鈴音媽媽教的,可惜她不要我了。”

在秋日的寒風中,男人的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好在身上的那一套少女感十足的衣物,能抵擋著刺骨的冷風。

多少年了。

每當他走過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與已故愛人共度的甜蜜時光就像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

忽然,身後響起了清澈的喊聲。

“但她一直都在這個家,不是麼!”

成熟的大人不禁停下腳步,回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他。

不選擇逃跑,而是選擇向我靠近麼?

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傢伙。

“你這嘴的確是挺厲害的。”初鹿野平藏久違地稱讚道。

“只是喜歡實話實話罷了,平日裡當樹洞習得的經驗。”夏目清羽謙虛道。

“那我問你,短暫的陪伴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男人饒有興趣地請教一個問題。

“你不貪心,便是獎勵。”夏目清羽幾乎是秒答。

“是麼?那就好。”初鹿野平藏嘴角若有笑意的點點頭,眼裡卻有一層淡淡的陰霾。

透過男人的神情,少年有些不安。

不對勁。

有地方不對勁。

強烈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的走向有點問題。

“但擁有過怎麼會不貪心?”

夏目清羽幾乎要燒乾了腦細胞,再次吐露。

千代田的街道真的很安靜。

一輛轎車快速從他們身邊駛過。

彷彿世界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

而那聲音漸遠,直至聽不見。

時間才開始流動。

“你叫夏目是吧?”

這是男人第一次問男孩的名字。

這句話就像一粒石子投入了安靜的湖面,激起了陣陣漣漪。

那漣漪不斷的在少年心裡擴大,直至觸及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夏目清羽。”少年平靜地說出自己全名,心裡確實無比激動的。

這算是,留下一個好印象了麼?

“好的,清羽。我見過很多優秀的年輕人,但你和他們都不太一樣。希望往後的日子,你也能越來越精神。”初鹿野平藏語氣放緩,微微一笑,“下次見。”

恐怖的男人走了。

少年的眼神都清澈了。

他抬眸望了望那棟鋼筋水泥堆砌的建築。

是地獄啊。

他又看了看寬廣的馬路。

是天堂啊。

不知道為何,他就像是刑滿釋放一樣渾身輕鬆。

飛速向車站衝去。

一路上,大口大口吞噬著冷空氣,擁抱著自由。

我免費了!

哈哈哈。

事已至此,就差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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