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阿秋!(1 / 1)
這是一個難得週末。
花田女士昨晚開心地熬了一通宵。
她原本以為,擁有千錘百煉的肉體和明鏡止水的精神狀態的自己,能與睡意惡魔再抗戰個三百回合。
可她還是大意了。
低估了零食填滿肚子的舒適感。
時間剛要來到早上六點,她的眼皮就打的不可開交。
吃飽喝足的她終究還是倒下了。
以正面朝下的姿勢陷進了柔軟的床裡。
電視裡播放著還沒有看完的《貓和老鼠》。
畫面上湯姆貓正乘坐著金燦燦的電梯,緩緩朝天空而去。
它的靈魂走了,走得很安詳。
隔壁傳來細微的房門聲,還有歡快的哼歌聲。
她知道是好大兒夏目清羽進廚房幫她熱牛奶了。
當然,他肯定也要出門。
正如她猜測的一樣。
很快。
碩大的花田家中只留下家政能力頂尖的孤寡老人。
對此,已經安慰合上眼的花田女士並不難過。
向來擁有敏銳嗅覺的她忽然睜開了眼,就像湯姆貓被天堂列車檢票員攔住了。
連懶覺都不睡了,坐起身子,掏出手機就是聯絡小鈴音。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鈴音啊,大事不好了。」
「被窩裡的探險家:怎麼呢,阿姨。」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夏目這小子一大早就笑臉嘻嘻的出門了。我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有喜歡的女生了?現在有沒有可能是出去約會?」
「被窩裡的探險家:阿姨,夏目同學今天是陪我出去了。」
初鹿野鈴音怕阿姨誤會,繼續冷靜地補充道。
「被窩裡的探險家:是一起去開展社團活動。」
「被窩裡的探險家分享了一個定位。」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不用解釋的這麼詳細,阿姨就是隨口問問。和你在一起阿姨就放心了,也沒什麼事。(語音)」
「被窩裡的探險家:阿姨,還是少熬夜。」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咦?小鈴音怎麼知道?驚訝.JPG」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哦,夏目那小子看來平時沒少說我壞話。生氣.JPG」
「被窩裡的探險家:夏目同學,也是關心阿姨。」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哎,人為什麼會需要睡覺呢?明明不睡覺,就可以擁有兩倍的快樂時間。真是羨慕那些不愛睡覺的孩子啊。」
「被窩裡的探險家:阿姨童心未泯是好事,但……要是不睡覺的話,很快數字1就會變成0,意味著本該擁有的那一份快樂,也會消失。所以,沒有壓力和煩惱的時候,一定要更珍惜能健康入睡的日子。(語音)」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謝謝,小鈴音的關心。(語音)」
「被窩裡的探險家:阿姨,不用謝。海獺害羞.JPG」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鈴音,你真是太可愛了。改天見面,記得讓花田阿姨好好捏捏臉蛋,好不好?」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遲了好多秒才傳送過來。
「被窩裡的探險家:好的。」
螢幕前的女人瞧見,狡猾一笑。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作為獎勵,今天夏目清羽就借給你了,不用還也沒關係。」
不等初鹿野鈴音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你們倆個小傢伙一定要好好相處喔。」
發完這條訊息,花田女士還沒忘補上成年人經典微笑,以示友好。
初鹿野鈴音盯著那樸實無華的表情包,大腦CPU差點被燒了。
夏目部員原來在家是一個可以被借出的物件麼……
還有不用還是什麼意思?
初鹿野鈴音終歸不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笨蛋,很快她便反應過來。
柔嫩的耳朵紅的有些粉膩。
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正如夏目部員所說的那樣,花田阿姨有時候的腦回路驚人。
叫她不用理會。
但與長輩的聊天,看見訊息卻不回覆,顯得很不禮貌。
所以她決定只理會後一句。
「被窩裡的探險家:好的,謝謝。」
女將軍再一次回顧地圖上的大好河山會心一笑。
在自己精明的領導下,房櫃中的十八般兵器應該很快就會有後繼人了。
事已至此。
她也只能懷著平靜的心,等待前線戰況。
重新趴回床上。
閤眼欲眠。
忽然。
一賊子直闖大本營,嘴上還囂張地嚷嚷著。
“媽,我回來了。”
不是才剛走嗎?
怎麼就又回來了?
好戰的女將軍一怒之下,一記鯉魚打挺,彈射起步,氮氣加速。
提起槍,便奪門而出。
電視裡播放的《貓和老鼠》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換了臺,播放著‘公牛卸下自己的小牛角,換上更加浮誇的大牛角,去追殺湯姆貓’。
她氣勢洶洶地殺到了二樓過道,居高臨下朝賊子喝道:
“今天不是週六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不歡迎的氣息幾乎是傾瀉而出,剛剛帶上一樓門的少年悵然失神,怎麼家中泉水裡也有個大boss?
我不是才剛剛從獅子嘴裡逃出來麼?
家裡何時也鎮壓著一隻老虎?
到底是又要唱哪一齣啊?!
也不知道又折騰了多久,夏目清羽才把老媽封印回房間。
察覺她咳嗽還沒好,又熱了一杯感冒沖劑過去。
房間裡亂糟糟的,散發著渾厚的慵懶之氣。
“昨晚又通宵了?”夏目清羽質問。
“沒有。”躺進床裡的花田女士搖搖頭,把被褥拉得更高,直至蓋過嘴角。
“怎麼這麼多零食包裝袋?”夏目清羽指著裝滿的垃圾桶。
“白天吃的多。”
“怎麼這麼燙?”夏目清羽用指尖測了測電視劇後蓋溫度。
“白天看的久。”
“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夏目清羽學著動畫片裡傑瑞叉腰。
面對這個問題,花田女士真的繃不住了,像動畫片裡被教育的小老鼠一樣,晃頭晃腦,露齒笑了笑。
隨後,她虛弱地說:
“老媽……咳咳……阿秋!現在是病人,夏目能不能溫柔點兒?”
“行,好好休息。”夏目清羽輕嘆一口氣,拿她沒轍似的說。
關了電視,帶門退了出去。
才回房洗澡。
吹頭的時候,才發現LINE大約十分鐘前收到了一條訊息。
「被窩裡的探險家:在嗎?」
夏目清羽一想到對方小心翼翼的模樣,很想皮一下。
回一個‘不在’。
但終沒付之於行動。
「花心大牛頭:抱歉,我剛剛在洗澡,沒看到訊息。鞠躬.JPG」
「花心大牛頭:有什麼事麼?」
「被窩裡的探險家:抱歉。」
「花心大牛頭:?」
「被窩裡的探險家:我也沒想到,他今天會在家。」
這話說得。
難道她老爸不在家,我們會發生點什麼?
「花心大牛頭:沒什麼好值得道歉的,叔叔挺熱情的。」
「被窩裡的探險家:他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花心大牛頭:嗯,我當然知道。」
「被窩裡的探險家:你怎麼會知道?」
「花心大牛頭:就你平時一樣嘛,表面兇悍,其實內心很溫柔。」
對方輸入十幾秒後,才發來了一句短短的話。
「被窩裡的探險家:你在說我兇?」
「花心大牛頭:喂喂,我可是在誇你,斷章取義就太過分了。」
…………
時間臨近十一月。
雖然是秋天,但東京真的變得冷了。
為此,學校教室已經開啟了暖氣。
女生們一進門就開始爆裝備。
圍巾,手套,厚厚的外套。
對此,著名上將表示該爆的沒爆,不該爆的爆了一大堆。
沒被脫掉的內搭大多數都是NPC同款米色無袖針織衫。
也許,這樣看起來會更加可愛一點兒?
拿不定主意的夏目清羽目光也沒能忍住多往她們脖頸多看幾眼。
倒不是好色。
而是趁她們不注意,腦補出兵長切開巨人後頸的畫面。
塔塔開!
已經是刻在DNA裡的東西了。
“夏目,早上好。”剛進門的長谷楓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打著招呼。
“早上好。”夏目清羽輕微頷首,收回灼熱的目光,回應道。
“你修學旅行想去哪?”長谷楓將書包往課桌上一擱,抬腳一跨,把椅子當馬騎似的與夏目清羽面對面。
“家。”
夏目清羽想都沒想就秒答。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傳到教室內幾個小團體耳中。
女生先是看了過來,然後面面相覷,最後神秘兮兮一笑。
“可能沒有這個選項喔。”長谷楓學著女生說話的口吻,提醒道。
“那就去京都吧。”夏目清羽略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故作深沉地後退一步。
“京都啊——”
長谷楓面露回憶之色,“聽說京都全是寺廟和神社,你對那些東西很感興趣麼?”
“不感興趣。”夏目清羽搖搖頭。
“那為什麼還想去?”
“秋天在那。”
夏目清羽想去京都看楓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總感覺要是不去,那這個秋天便是殘缺的。
“刻板印象罷了。”長谷楓故作深沉地搖搖頭,吐槽道。
“那你想去哪?”夏目清羽反問。
“京都吧。”
夏目清羽把手搭在長谷楓肩上。
“這是幹嘛?”
“我現在冷靜的可怕。”夏目清羽露出了清朝第一殺手的表情,長谷楓壓根不敢和他對視。
八點四十,早會時間。
在滅絕師太監視下,修學旅行的投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京都,一票。”
“北海道,一票。”
“京都,一票。”
“奈良,一票。”
……
最後結果一點兒也不令人意外。
是京都。
東京學校去京都進行修學旅行的比例實在是太高了。
廣大校園動漫就可以證實這一點兒。
下午,活動教室。
透明的煮茶器裡熱氣沸騰,古樸的書屋內冷氣十足。
“……阿秋!”夏目清羽不小心打了一個噴嚏。
由於沒有任何前兆,躺在地上的白雪幾乎是彈射起身。
初鹿野鈴音肩頭稍微一顫,她的靈魂自然也是從書裡退出。
清冽的眸光忽閃過來。
“抱歉。”夏目清羽聳聳鼻子,朝著她道歉。
打擾認真閱讀的人,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難得會見你生病。”情緒穩定的少女沒有責怪他,甚至沒有說過多的話。
而是從抽屜裡抓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畢竟是秋天了嘛。”夏目清羽接過紙巾,高興地說。
輕柔的嗓音在有些昏暗的屋子裡,顯得有些空靈。
“一點兒都不好笑。”初鹿野鈴音自然明白他在講什麼冷笑話,溫柔一笑。
夏目清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嘛,明明在笑……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
呼呼呼……
茶水開了。
“這次修學旅行是去京都,有什麼旅遊攻略推薦麼?”夏目清羽抓握住茶壺,倒了兩杯。
淡淡水霧,散漫在茶桌中央。
“夏目部員,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會來問我。”初鹿野鈴音透過薄霧,看著他。
“哪有每次,明明才第二次。”夏目清羽同樣看著她,嘴上嘟囔著。
但被那雙永遠看不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就算他這麼臉皮厚的人也開始有點不自在。
正當他快堅持不住的時候,初鹿野鈴音率先挪開了目光,並將手裡的書向後翻了一頁,嘴上不帶有任何情緒地吐露出一個書名。
“《古都》。”
翻書帶起了細微風,它撞開茶杯上方的水霧。
頓時屋內多了幾縷裊裊炊煙。
而女孩好像有點兒生氣。
夏目清羽憑著直覺猜的。
還不知所以的少年離開座位,踱步到書架前,目光快速掃過書脊。
遵循著部長的旨意,從書架上抽出那一本。
淡淡的書香暈散在了溫柔的光裡。
那是隻有熱愛閱讀的人才知道的感覺。
“每次都是川端康成的耶。”夏目清羽開啟書的扉頁,沒忍住吐槽。
在初鹿野鈴音眼裡,他老人家究竟是作家,還是旅遊大使啊。
“哪有每次,明明才第二次。”初鹿野鈴音好像猜到有這麼一刻似的,抬眸,精緻的臉蛋上是壞壞的笑。
這讓少年再一次失神片刻。
“初鹿野部長,你也太記仇了吧。”明白一切的他真得被逗笑了。
“夏目部員,我從不記仇。”
初鹿野鈴音收起了笑容,平靜的眸光煥發出絕無僅有的光彩。
“因為有仇當天就報了。”
“我挺喜歡你這一點兒的。”少年實話實說,坐回了位置。
後面的時間,終究是熱茶沖走了秋的冷意。
女孩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