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友誼之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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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天空暗了下來,玩具屋內點起了溫暖而明亮的光。

晚餐是很豐盛,雞鴨魚肉都有,味增湯是蘿蔔炸豆腐做的。

“是不是有點多?”拿起筷子,吃的已經很開心的夏目清羽,忽然想起該客氣一句。

“不多不多,快吃快吃,櫻井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可千萬別給姐姐客氣。”柴田理慧非常熱情地給初鹿野鈴音和夏目清羽夾菜。

“謝謝。”初鹿野鈴音禮貌道謝。

“嗯,很好吃!真不愧是理慧姐!”夏目清羽嘴裡的食物還沒嚥下去,就豎起了大拇指。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柴田理慧露出了知性大姐姐的笑容。

“理慧姐,不叫櫻井老師過來一起麼?”少年如同倉鼠鼓起腮幫子不清不楚的說。

“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可能沒叫好閨蜜?”柴田理慧停下手中的動作,“當然叫了,但礙於她老師的身份,她不好意思在班上缺席,至少在她沒下班前是這樣的。”

“也是。”

夏目清羽點頭肯定,“理慧姐,近來可好。”

“還行。”

柴田理慧放下碗筷,高興的拍了拍身邊埋頭吃飯的淺羽保,“他負責製造和販賣玩具,我負責上課暫時沒收小朋友的玩具,嘿嘿……”

淺羽保險些被米飯嗆住,乾咳了幾聲。

“哈哈哈。”桌上唯二的氣氛組同時,笑了起來。

唯一受害者淺羽保並不在意,而是繼續自顧自朝嘴裡塞著飯糰。

想著這個世界果然還是今天毀滅算了。

中途,初鹿野鈴音好心的給他盛了一碗湯。

他心都差點化了。

收回前言,世界末日還是再晚幾天吧,別讓這麼好的姑娘傷心。

後來飯桌上,有兩位話多的聊的甚歡,大口大口品嚐著佳餚。

也有倆位心有靈犀般相視無言,小口小口咀嚼著飯糰。

外邊正在颳風,肯定格外的涼快。

這些都是玩具店屋簷下的風鈴告訴他的。

晚飯後,夏目清羽捎上準備好的毛巾和浴衣,準備返回旅館。

雖然這邊也有浴室,但畢竟是出來旅遊,泡溫泉是必須的!

不然,是不完美的。

與約定好一起返回的初鹿野鈴音會面後,夏目清羽盯著她搭在手腕上的衣物和毛巾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拿。”

“不用了。”初鹿野鈴音用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長髮。

那就是介意。

夏目清羽微笑著望著面前那條長長的古道。

之後,他們沒有再說話。

不鹹不淡的沉默填補著抵達旅店前的時間。

村上春樹曾說過,能夠消磨時間的朋友才能算得上真正的朋友。

他想,現在正是如此。

…………

“你在等我?”

剛出浴的初鹿野鈴音在旅店門口再次碰見了那個討厭鬼,他身邊還多了兩瓶玻璃裝的牛奶。

“一起來的不是麼?”坐在臺階上的少年,整個身子向後仰過來,笑著看她,“那肯定要一起回去啊。”

“嗯,走吧。”初鹿野鈴音直接邁步而過。

與來時相比,她的步伐更加輕盈。

因為換洗的衣物都丟進了旅館的洗衣機。

“哎,等等我啊。”夏目清羽急匆匆跟了上去,中途發現自己忘帶牛奶了,又折返了一次。

經這一折騰,剛剛坐在門口裝帥快冷成冰的身子,暖和了起來。

京都的人口密度並不大,身邊偶爾會有另一對男女在古樸低矮的廊簷下走過。

當然也會有,面妝慘白的藝伎邁著小步匆匆而過,大概是在趕場。

夏目清羽盯的很入神,倒不是因為他很是欣賞這種文化,而是他不禁想起一位東國演藝圈的故人。

來到京都的各位都保持著一種默契的安靜,似乎不願打破這份寧靜的美好。

此時的古城已經完全沉浸在濃郁的夜色之中。

與東京不同的是,它並沒有豔麗多彩的霓虹。

有的只是……

月光灑在青石板,與石燈籠一起映出淡淡的光影。

微風拂過,捎來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一股好味的清香。

似乎在消化著一天下來的倦意。

“有什麼事?”秀髮全被撥到一側的女孩很是敏銳,輕輕偏頭,就逮捕了一道視線。

“你的髮型很危險。”夏目清羽聯想到各式各樣的動漫,篤定。

“你就是那個危險?”初鹿野鈴音打趣的問。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夏目清羽將目光從她脖頸上的月色挪開,用一隻手輕輕蓋住自己的臉,喃喃道。

“可以排除這個可能。”初鹿野鈴音瞧見他躲閃的模樣,忽然有點開心的篤定道。

夏目部員可打不過她。

正當她以為話題就要,就此結束的時候,男孩忽然輕喚了一聲。

“初鹿野部長。”

“?”

女孩帶著疑惑盯著他。

“怎麼呢?”

“那個……那個……”

“有話快說。”初鹿野鈴音忽然嚴肅警告,她最討厭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

“我能叫你名字嗎?”夏目清羽先是緊了緊單薄的浴衣,又手指摳了摳面頰,最後他還是溫柔的與她對上視線,吐詞很清晰。

清晰到,讓女孩懷疑他剛剛的忸怩都是裝的。

在清涼的夜風裡,兩人的思維有些朦朧。

就像是什麼都敢想,什麼都可以不需要在意。

有點不清醒,又有些愜意。

還有兩個心的溫度在升高。

“……嗯。”初鹿野鈴音挪開視線,微微攥緊停在胸前的小手,難得有些忸怩道。

“真的?”夏目清羽在這一瞬間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嗯。”

“鈴音。”沒能抑制住嘴角的少年嘗試確認虛實性。

他很是激動。

“嗯。”初鹿野鈴音深吸一口,努力平復情緒。

“鈴音。”少年又是一聲。

“嗯。”

心的溫度還在升高,女孩的眼眸中泛開了一層淡淡的水霧。

“鈴音,鈴音,鈴音……”

“笨蛋!你為什麼要叫那麼多次啊?~”

初鹿野鈴音沒能控制住情緒,攥緊拳頭,以腕豪的姿態給了他腰間一拳。

但不知為何,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兒力氣。

打過去軟綿綿的。

夏目清羽的視線是從其他地方收回來的,眼前女孩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動,面頰上是不輸於京都的另一道晚霞。

他們正好停在了一盞暖黃的路燈下,光線絲絲縷縷的從上方灑在頭頂上。

就像太陽光一樣。

“喵~”

正在向另一條小巷深處走去的貓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兩顆彈珠般精緻的眼睛,在夜幕裡宛若繁星一樣閃爍明亮,似乎各自倒映著兩道身影。

非常漂亮。

“你看,它理我了。”夏目清羽伸手一指那隻貓,一臉平靜道出一個真相。

剛剛無比歡快的氛圍似乎一下子冷卻下來。

初鹿野鈴音自然也明白,他在用自己的名字稱呼那隻貓。

在他幼稚的邏輯裡,現在那隻貓回頭了,那它就是‘鈴音’了。

她越想越覺得簡直不可思議。

“你還是別叫我名字了。”初鹿野鈴音收回手,淡淡丟下這麼一句話。

轉頭就走,腳程比剛剛更快。

古道上響起清脆的噠噠聲,難以察覺的震動感順著石板抵達了少年的心。

傳達來了具體的資訊。

目標:初鹿野鈴音

力量值:9999+

倔強值:9999+

暴擊傷害:9999+

移動速度:9999+

聽力值:-99999

花田大師拿到這份資料,幾乎是下意識推一推做出判斷。

她大抵是生氣了。

少年請節哀。

“誒誒,初鹿野部長別生氣啊。”夏目清羽趕忙跟上去。

頓時,有兩道急促的腳步聲蔓延在古道上,略顯突兀。

見對方已接受訊息,但未響應。

夏目清羽換了一個語氣,又說:“初鹿野同學,別生氣了。”

對方已接受訊息,但依舊未響應。

少年以絕不會超過對方的速度跟在她的身後不遠處。

他敢保證,只要他再放快的腳步,接下來可能就是一場賽跑。

剛洗完澡,他可不想這樣。

“鈴音姐,別生氣好不好?”夏目清羽一秒入戲,用空靈的正太音,試圖喚醒一名德行高尚女性的同情。

初鹿野鈴音受不了,簡直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像是觸電般回應道:“我沒有生氣,只是對某些人的行為感到不解。”

“在男生的友誼中,身邊的小動物的名字都取決於身邊好朋友的名字。”見對方聽力系統恢復了,夏目清羽趕忙用正常的聲線解釋道,“僅此而已。”

“真的?”初鹿野鈴音停下腳步,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回眸凝望他。

“我發誓,真的。”

夏目清羽同樣駐足,對天伸出三根手指,中途變為四根,無比真誠的說,“要是,有半點假話,我……”

“行,信你一回。”她說,“希望你沒說謊。”

“感激不盡。”夏目清羽抱拳行李,方才跟上去並肩同行。

過了一會兒,初鹿野鈴音突然好奇的問:“在你們男生中,還有什麼象徵友誼的幼稚行為?”

“一起組隊去上廁所。”夏目清羽想了想回應。

“果然,不該相信你。”初鹿野鈴音以難以言喻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是真的哦。”夏目清羽很委屈,聳聳鼻子,強調。

“原來男生還有這種奇怪是行為麼?真是難以理解。”初鹿野鈴音還是選擇相信他,只不過驚訝到雙手抱胸。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行為在女生群體裡也是很常見的。

“初鹿野部長不明白,也很正常,畢竟你是能一個人上廁所的強者呢。”夏目清羽懷揣著雙手,娓娓道來。

“說人話。”初鹿野鈴音眼眸中閃過電光。

“說是去上廁所,其實就是想趁難得的空閒時間和好朋友說說話。”夏目清羽露出了湯姆貓犯錯後的同款笑容。

“就像我們現在這樣。”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嗯。”初鹿野鈴音輕輕點頭,好像能理解了。

月色下,道路出奇的明亮乾淨,就像撒滿了鹽。

男孩有時間會忍不住駐足,觀望了一下古屋上的磚瓦,飛簷走壁的貓,又安靜一小會兒。

而女孩會等他。

“我是不是很幼稚啊?”夏目清羽打破沉默。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你還是比幼兒園和小學生更成熟。”初鹿野鈴音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思後,面朝夏目清羽。

“那不就是比初中生幼稚麼?”反應過來的少年無比震驚。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初鹿野鈴音抬眸注視他,用比京都夜空還要清澄的嗓音說。

“你報復心可真強。”夏目清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深深的說。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初鹿野鈴音以相同的語音語調再一次複述,只不過嘴角曼妙的弧度這一次沒能壓住。

細微的風鈴聲漸漸入耳。

返回的路快到盡頭了。

他們身後的影子被路燈拉的很長很長。

“歡迎回家,兩位同學。”正在吃橘子的滅絕師太站在了玩具屋的門口。

“這不是你家吧?”夏目清羽像新宿街頭的黃毛表情抽象的貼上去,朝門神問了一句。

“這也不是你家吧?”滅絕師太以更高的音量蓋過了他。

二位身上似乎爆發出眼看不見的氣壓。

“我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面對兩人莫名的爭執,夾在中間的初鹿野鈴音頗感頭疼的揉了揉額頭,推開了玩具屋的木門,準備上樓。

“等等,牛奶。”夏目清羽把一瓶牛奶送到她手裡。

“嗯……謝謝。”初鹿野鈴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師,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待到她紅著臉走進屋裡去,直至看不見,滅絕師太又將一瓣橘子丟進嘴裡,扭過頭來對還未進門的少年說:“喲喲喲,這橘子可真酸啊。”

“不信。”

夏目清羽一把奪過她手裡所有剝好的橘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我嚐嚐看。”

氣得滅絕師太抄起手就是一頓亂劈。

“大家快來看看啊,著名高中的老師打學生啦,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夏目清羽抱頭逃竄到寂寥的古道上。

還好,今晚搶來的橘子並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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