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最佳演繹 〔中〕(1 / 1)
“清羽他還沒來嗎?”
初鹿野鈴音推開一間休息室的門。
屋內的人都表現的很安靜,似乎都在靜耳聆聽著唱片機裡古典派的音樂。
站在一旁的約翰大叔決定說點什麼。
“沒。”他回應。
“爸,你昨晚到底又給他說了什麼?”初鹿野鈴音轉頭問翹著腿,窩在沙發裡看報紙的男人。
“……”
初鹿野平藏深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回答女兒。
只覺得自己也沒說什麼大不了的東西。
夏目清羽那傢伙怎麼就跑了呢?
明明早上都有成功接過來。
難道還是跑車的吸引不夠大?
“看樣子是趕不上致辭了。”約翰大叔看了看腕錶,提醒道。
在原本的計劃裡,初鹿野鈴音應該挽著夏目清羽手臂,一同進入會場的。
順便告訴大家,這是她男朋友。
可現在,那小子不知道是抽了什麼風,瞧不見蹤影。
但生日宴總不能因一個人的缺席而宣佈散場。
只不過,計劃有變。
…………
此時此刻,目黑川。
“師傅能開快點嘛?我趕時間。”
夏目清羽換好衣服,重新打理好髮型從家出來,直接就上了提前約好的計程車服務。
聞言,戴白手套的司機默默看了他一眼。
夏目清羽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表達什麼意思,但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跳進東京灣裡,手機又進水開不了機了。
開不了機,就打不了電話,發不了簡訊。
他看了看時間,現在這個時間借司機手機打電話似乎也不太合適。
哎,想必初鹿野鈴音那邊應該是急壞了。
他決定下次買手機一定要買一款防水款的。
這樣就算惹他們生氣被扔進東京灣,他也能打求救電話。
…………
舞會的大門關閉了。
入場嘉賓都到齊了。
席間觥籌交錯,端著名貴酒水的侍者穿梭其間。
亮堂的舞廳內,人相當多,但並沒有顯得擁擠。
男士們身著定製禮服,剪裁合身,線條流暢。
襯衫潔白如雪,領帶顏色各異,但都與與西裝外套的顏色相得益彰。
精緻的袖釦,簡約的腕錶,漂亮的唇彩。
無論是哪種配飾,都透露出他們獨特的品味和身份。
就和女士們精心打理過的雍容捲髮中,飄出各種不同的香水味是同一個道理。
華麗的地毯直接從舞會大門延伸到了盡頭。
想要在舞會上展現出自己最佳姿態的人,為了氛圍感都帶上了彰顯魅力的面具。
而沒有這些妝容的人都擠在一旁,小酌著美酒交流著生活趣事。
聚在這裡都是不打算跳舞的人,或者是找不到舞伴!
喝著果汁都有些醉了的初鹿野鈴音便混在其中,接連拒絕了好幾個其他家族少年的邀請,她真的有些累了。
有氣無力的趴在潔白的桌布上。
想著,這場宴會能不能在下一秒就結束。
然後,她要好好去揍一個人。
反正她本來也不是很喜歡參加這種人群密集的活動。
“快到致辭的時間了。”一直跟隨著她的約翰大叔提醒道。
美少女也沒說什麼,簡簡單單‘嗯’了一聲便上臺去了。
伴隨著她精彩的致辭結束,送上了一聲聖誕節祝福。
舞會中的人們立馬給予了熱烈的掌聲。
片刻後,寬闊的舞廳裡,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舞會就要正式開始了。
已經沒有理由參加這場舞會的初鹿野鈴音刻意選了一處安寧的角落。
她打算就坐在這裡,品嚐著小水果,一直在這裡呆到宴會結束。
由上百根燈管組成的水晶吊燈忽然亮了,宛若佛蓮垂落而下。
又宛若一輪金燦燦的太陽,釋放著奪人眼球的光芒,除掉了廳堂內一切的陰暗。
初鹿野鈴音蔚藍色的眸中微微發亮,
思緒也從暗淡的角落裡拉回來。
窗外正在颳著刺骨的風,把乾淨的玻璃越擦越花。
富麗堂皇的大廳已籠罩在一片舒適愜意的氛圍裡。
溫暖的水霧能泛上任何清澈的東西。
給人一股恍惚感,紙醉金迷景色難以分出虛實。
這個聖誕,東京還沒有下雪。
初鹿野鈴音卻感覺有些冷。
眼睛有些花了,身體還有些睏倦了。
耳中隱隱響起了記憶裡,母親哄她入睡,手裡沙錘晃動的聲音。
她忽想。
她自己究竟在期待著什麼呢?
往些年的聖誕節不都是這麼過的。
她也覺得自己的習慣就像一隻貓,貓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會先遊蕩,尋找符合它要求的‘安全所’。
貓能睡著的地方就是它所認為安全的地方。
每年到這個時候,她就會一個人窩在宴會廳的某個角落裡,像是躲起來一樣偷偷品嚐著各個樣式的新款餐品。
直到吃到半飽,就趁大家不注意溜走了。
那今天也這樣,就好了。
…………
“麻煩給我一杯水,謝謝。”
奔波在碩大的遊輪走廊裡的少年,順手拿一杯路過侍者托盤上的飲品。
“先生!”
侍者慌張想衝他嚷嚷幾聲,示意那是為其他客人準備的。
可扭過頭,他迷茫了。
剛剛的劫匪已經完全看不見蹤影了,明明腳步聲都感覺還回蕩在他耳邊。
夏目清羽要崩潰了。
手裡怎麼是一杯苦澀無比的咖啡,喝起來一點兒都不解渴。
但這一路上,他也找不到可以放置水杯的地方。
出於長久以來的素養習慣,他也只好託在手上。
回想幾分鐘前,更是要命。
他哪裡知道那位計程車司機是前職業賽車手。
對方一聽聞,他趕時間,回了一個OK的手勢,就開起了俠盜飛車。
每每夏目清羽覺得要追尾前車的時候,司機輕描淡寫的一笑。
手上變檔的速度簡直能看見殘影,一個飄逸便化險為夷。
嫻熟的車技完全不遜色於昨夜的平藏先生。
就這樣,不出幾個甩尾。
夏目清羽就被丟到了東京灣那艘遊輪下。
司機看他急匆匆的模樣,就連費用都沒收,笑著說留到下一次吧。
風是冷冷的,人心卻是暖暖的。
弄得夏目清羽一陣難受,差點吐出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跳海的時候,肚子裡不小心裝了幾條魚。
下車的時候,他差點走不動道。
口渴的同時,還覺得腹內還在翻江倒海。
“阿嚏!”
他朝地面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手裡的咖啡都差點溢位來。
不會吧?
真感冒了?
就這個狀態,真的可以成為全場最靚的仔嗎?
算了,不提這事了。
得趕快過去才行。
他已經做好踩初鹿野鈴音腳的準備了。
…………
舞會已經開始了。
悠揚的節奏瀰漫在大廳裡。
男伴與自己的舞伴會心一笑,便摟在了一起。
隨著節奏落下腳步,身體緊緊糾纏在一起。
華爾茲舞步在速度緩慢的三拍子舞曲中流暢地執行。
明顯的升降動作而如一起一伏連綿不斷的波濤。
舞者們輕柔靈巧擺出各式各樣的造型,傾斜、擺盪、反身旋轉……
在曖昧而微弱的光線下,戴著面具的他們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臉,但都能嗅到對方口裡撥出的溼熱空氣。
隱約還夾雜著一點兒果盤的清香。
此刻,他們好像並不在意對方是誰。
他們只是單純的享受著舞步。
感受著彼此的舞姿,保持優雅。
趴在桌上不知所措的女孩靜靜望著他們。
回想起來了那一個晚上。
她與他,一同攜手踏步在安靜的瀝青路上。
朦朧的雨夜裡,身後的天空樹無比明亮。
而他們兩人就好像瘋了般,如痴如醉。
有說有笑的,匯演著獨屬於他們的‘雨中曲’。
雖看不清對方的面龐,但她還是能時不時糾正對方的小錯誤。
現在好了,邀請的動作標準了,或多或少的小錯誤也糾正好了。
但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就不來了呢?!
“鈴音,身體不舒服?”初鹿野平藏敏銳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輕輕走過來說。
“可能……有點兒。”初鹿野鈴音裝作眼睛有些幹,用纖細的指尖不經意似的抹去了還未溢位的晶瑩淚花。
“要不要去後面休息一下,宴會這邊就交給我。”成熟的男人也當沒看見,他也想著或多或少的事情,腦海也少見迷茫起來。
他想不通,想不通……
那位少年,昨晚明明口口聲聲說喜歡她,愛她。
怎麼今天就慫了呢?
發訊息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他越想越來氣,若不是看自己女兒是真的動了心。
他真想現在衝出去,把那小子抓回來,嚴刑拷打。
“那就麻煩爸爸了。”
初鹿野鈴音輕柔的嗓音換回了一位父親的所有思緒。
“嗯。”
初鹿野平藏用溫柔的眼神看她。
初鹿野鈴音提起裙襬離開座位,轉身通向二樓的弧形走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多的原因,她走的很慢很慢。
目光一直放在那一扇禁閉的舞會大門上。
應該不會有意外了。
舞會的大門,永遠不會給遲到的人開門。
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例外。
…………
這艘遊輪真的很大。
就算是夏目清羽這樣的運動健兒也奔波了很久。
好在初鹿野鈴音昨天有帶他來提前參觀過,憑藉著強大的記憶力找到了那扇宴會廳的大門。
可此刻,那扇大門緊緊關閉著。
“你好,能幫我開下門麼?”夏目清羽對守在一旁的兩名侍者說。
“抱歉,先生舞會已經開始了,門才剛剛關上。”侍者瞧見來者也是一身體面,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所以說話的語氣也儘可能控制在委婉的範疇。
“可我有急事。”夏目清羽少見的慌張起來,湊上前想要拉開門。
“先生,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急事,但是看守大門是我們是工作。”侍者趕忙攔住他,“請你配合一下好嗎?”
少年手裡那杯咖啡還未涼透,晃晃蕩蕩,差點溢位來,弄髒他新換的衣物。
“我真的有急事。”夏目清羽逮住這句話一直說。
因為他說不出其他像樣的理由。
他說不出自己是初鹿野鈴音男朋友的話,那樣只會讓大家都難堪。
畢竟,一個合格的男朋友真的會在女朋友的宴會上遲到嗎?
“那請你來這邊先簽個到好嗎?”另一名侍者拿出了剛剛收起來的簽到表,遞過去一根精緻的鋼筆。
夏目清羽接過後,飛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漂亮,可這一切在此都不重要。
因為侍者在看過他的名字後,更是舒緩的嘆了一口氣,眼裡露出了安心的意思。
夏目清羽心中的那一抹不安在此刻無盡放大。
結果顯而易見,侍者覺得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說話都不像之前那樣客氣了,次數多了都懶得搭理他。
心灰意冷的少年,端著那杯大抵也快涼透了的咖啡,神愣在走廊裡。
那一幅幅裝點走廊的油畫,上面的人好像都在笑他。
笑他,那些天真爛漫的想法在真正的地位面前無從可施。
說實話,他也很是後悔。
當時就穿著那一身去又怎麼樣?
緊張就緊張,踩到腳,就踩到腳。
大不了,在給各位來賓賠個不是。
反正他的臉皮老厚了,電鑽都鑽不進去。
現在好了,就連一點兒參與感也沒有了。
“喲,這不是花田大師嗎?你一個人呆在這裡做什麼?”
安靜的走廊裡,忽然響起了一道無比熱情的聲音。
皮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清脆。
對方在朝這邊靠近。
聞聲,夏目清羽就像抓到最後救命稻草般眼睛一亮,抬頭看過去。
可在小次郎眼裡,往日活潑開朗的少年眼神已經黯淡了很多。
很多時候,男人之間的交流只需要一個眼神。
所以,雖然少年什麼都還沒有說,但小次郎已經明白了一切。
“放他進去吧。”他衝兩位侍者吩咐道。
“可老爺說……”一位侍者忙於解釋。
“別老爺,老爺了……”
性情向來柔和的小次郎少見暴躁起來,打斷了他說話。
有時候條條規矩太多是真的很煩,就連平日裡一直聽遣自己吩咐的跟班都要拿更高地位的人來壓自己。
“要是出了問題,我為他擔保,與你們倆都無關。”
就這樣,一個男人為一個少年壓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