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Merry Christmas(1)(1 / 1)
“切腹自盡吧!”
跳完一支舞,回到觀眾席,初鹿野鈴音立刻將一把很小很小的水果刀放到夏目清羽面前,並小聲嘀咕了一句。
女孩氣鼓鼓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小企鵝,很是可愛。
“咦咦咦,為什麼?!”夏目清羽神色慌張起來,絲毫沒有花田大師應有的氣質。
“因為踩到腳了啊。”初鹿野鈴音雙手抱胸,也不看他,就這麼理直氣壯的告訴他
“你踩到我腳也要作數啊?”身處食物鏈最底層的少年提出異議。
“還不都是因為你?”初鹿野鈴音側過臉,用漂亮的大眼睛瞪他,清麗白皙的臉蛋染上了一片櫻花色。
幾分鐘前,舞蹈的最後一瞬。
初鹿野鈴音手指按住夏目清羽的掌心,完成了她心心念唸的自由旋轉。
以天鵝之死般的身形後仰,任由少年扶住她纖細的腰。
散開的舞裙重新貼攏精緻的小腿,就像孔雀展開的彩色尾羽在此刻收束了。
夏目清羽望著那張絕美的臉蛋看得入迷,甚至沒有抽出心思去在意,她究竟拉著自己的手轉了多少圈。
周圍的掌聲震耳欲聾,就好像那一晚的暴風雨一樣熱烈。
他們頭頂上,那一盞華麗的吊燈正散發著柔和的光,亮的恍若朦朧的天空樹。
“紙舞女小姐,今天的你好美。”夏目清羽有感而發,嗓音盡顯溫柔。
熱烈的掌聲裡,僅僅是能讓懷前女孩聽清楚的音量。
太近了。
面頰,肢體,心跳,都太近了。
近到彷彿能品嚐到彼此口腔裡撥出的溼熱空氣,嗅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一股淡淡的清香。
意識到這一點,初鹿野鈴音心徹底慌了。
一個身形不穩,差點朝後倒去。
夏目清羽下意識用力摟緊她的腰,讓她穩住身形,靜靜貼著自己健碩的身體。
在他眼裡這一切都很完美。
唯一感覺有些異樣的是,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咯到自己腳了。
視線漸漸下移,女孩腳下的高跟鞋鞋跟正抵在他的白鞋上。
於是便有了剛開始的那一幕。
“不說這些了,快告訴我,有沒有什麼好吃的,我快餓死了。”夏目清羽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虛。
初鹿野鈴音對他當然心知肚明,怎麼會不明白他那點兒芝麻大的小心思?
眼前的這個傢伙在拙劣的轉移話題。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個聽起來就令人覺得奇異的菜名。
夏目清羽也不客氣,沒有顧及一個盤子為了保持優雅只能裝幾樣菜品,把她指出的一個個菜品全部夾進盤子裡。
畢竟,現在吃飽了。
等會道歉才有力氣。
少年將一塊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塞進嘴裡,表情立馬扭曲成了苦瓜大王。
出於宴會禮儀,他又不好意思吐出來。
畢竟那樣太過噁心了,只好硬著頭皮艱難下嚥。
一直手抵下巴,靜靜觀望的初鹿野鈴音臉上忽然扭過頭不看他。
但從其肩膀的抖動程度來看,夏目清羽覺得她笑得很開心。
聰明的他一下子就醒悟過來,盤子裡的所有食物絕對不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明明她在捉弄自己,自己卻傻乎乎的裝了滿滿一盤。
但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
先吃飯吧,就當是對遲到的懲罰了。
就這樣,夏目清羽抱著‘絕不能讓農民伯伯落淚’的態度,狼吞虎嚥起來。
沒出一會兒,就把餐盤裡的黑暗料理掃的乾乾淨淨。
這一幕,就連作俑者初鹿野鈴音都看呆了。
夏目清羽沒多想抓過桌面唯一的那一杯果汁,用力滾了滾喉結,把嘴裡噁心的味道全部沖刷進胃裡,然後衝身邊看得出神的美少女爽朗一笑。
“擦擦嘴吧。”
初鹿野鈴音隨手遞去一張紙巾,也沒告訴他,那杯果汁是她喝過的。
“喔,謝謝。”夏目清羽接過餐巾紙,擦拭起嘴唇。
“這裡。”初鹿野鈴音指著自己面頰的位置,提示他有地方沒擦乾淨,沾臉上了。
夏目清羽連忙又擦了擦,然後左右扭頭問她:“還有嗎?”
初鹿野鈴音湊近一點兒,歪頭打量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了。”
“真虧你,吃的下那些東西。”初鹿野鈴音重新坐正身子,兩隻手不自然的握在一起,耷拉在腿上。
夏目清羽明明吃的是,她親口告訴他的東西,現在她卻沒好氣的抱怨起來。
女人心可真複雜啊……
就算是花田大師也不禁心中感慨一聲。
“鈴音桑,換另一種方式告訴我,你最討厭吃什麼……”
夏目清羽簡單整理了下思緒,笑著說,“我不好好去試一試,我怕我這個破記性記不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初鹿野鈴音覺得光是與他對視,自己的氣息都要全部被對方奪走了。
心跳就如宴會廳樂隊,此刻彈奏起的古典曲《船歌》一樣沉重,歷歷在目。
她當然知道,夏目清羽是在用柔情的角度反將她一軍。
但有時候明知如此,她也很難拒絕。
她想,大概這又是少女軀體的一道缺陷吧……
“嚐嚐這個。”初鹿野鈴音叉起一塊肉,送到他嘴邊。
夏目清羽也不矯情,立馬咬下了塊肉,吧唧吧唧咀嚼起來。
“味道怎麼樣?”初鹿野鈴音滿眼期待的問他。
“一般吧。”夏目清羽把那塊肉嚥了下去,回味了一下留在嘴裡的味道,癟癟嘴說道。
“……”
初鹿野鈴音小臉立馬就垮了下來,那個是她愛吃的。
很顯然,她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別用這個眼神看我,我的胃口突然變得刁鑽起來,還不是要賴你。”
“賴我?”初鹿野鈴音美眸滿是疑惑,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剛剛那些噁心的東西把他品味吃壞了。
“是啊。”
夏目清羽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我就說嘛,昨天的燭光晚餐吃太好,我今天肯定會挑食,不是我想吃的東西,我都提不起興趣。”
“那你想吃什麼?”初鹿野鈴音有些好奇。
“呆會兒告訴你。”夏目清羽衝她眨眨眼,並神秘兮兮一笑。
弄得初鹿野鈴音滿臉疑惑。
“夏目。”不知道什麼時候,滅絕師太就靠了過來。
“櫻井老師?!你怎麼也在這?”夏目清羽回首,就目睹一面高牆聳立在面前,不禁有些害怕。
“怎麼,不歡迎我?”滅絕師太露出了絲毫沒有笑意的笑容。
“說笑了,我哪敢?”夏目清羽乖的像一隻討好人的小貓。
“你過來一下。”
“有什麼事?”夏目清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就你平時上課遲到一事,我們來探討探討一下。”滅絕師太對他微笑。
聞言,夏目清羽幾乎是第一時間看了一眼初鹿野鈴音。
對方正笑盈盈的吃著水果。
確認過眼神,是對的人。
聰明的少年在一瞬間理清了思路,一定是鈴音同學告的狀。
“等等,現在是學校之外。”夏目清羽企圖限制住櫻井主任的思想。
“現在是秋後問斬時間,再狡辯一句,就直接處以極刑了。”滅絕師太用手肘鎖住了少年的脖頸。
就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花田大師被四肢發達的女性給線下單殺了。
“風見先生?”談笑間,夏目清羽又認出了另一道身影。
“夏目小夥,真沒想到啊,你送禮物的物件竟然是鈴音小姐。”老人眉開眼笑,似乎比往日更有精神。
“你們也認識?”夏目清羽發現了盲點。
“風見先生是金融界翹楚,他是我的老師。”初鹿野鈴音走過來解釋道。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一次被拉開。
一輛盛放著巨大蛋糕的餐車被推了進來。
“走吧,切蛋糕了。”初鹿野鈴音笑著挽住夏目清羽的胳膊。
“好啊。”夏目清羽抬高叉腰的胳膊,恰好能讓初鹿野鈴音的胳膊搭在其上,不會因為一起舉起而感到勞累。
坐在不遠處,正和地位相當的人嘮嗑的初鹿野平藏恰好瞧見這一幕,略顯滄桑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就好像自己深愛的女孩還在身邊搶他的果盤一樣。
“想到什麼高興的事情了?”另一個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異議,舉起酒杯說。
“沒什麼。”初鹿野平藏搖搖頭,他決定把這一個秘密藏到心裡。
“那個男孩我認識,我與我愛人相識,沒少與他溝通。”
“那你可是算欠我一個人情了。”初鹿野平藏對他說。
“不帶這樣無賴的吧?”男人收起笑容,自然也懂他的意思。
“這怎麼會算是無賴呢?過了今晚,他就算是我們初鹿野家的半個女婿了。”初鹿野平藏與他碰杯。
另一邊,初鹿野鈴音費了好大力氣,切下了最頂層的蛋糕,塞給了一旁的男孩。
男孩卻沒有立即品嚐,反倒是端著蛋糕直徑走向一旁。
這個活動本身就在宴會廳最中心,接下第一塊蛋糕的他自然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初鹿野平藏與好友暢引下一杯酒,回過頭的時候,夏目清羽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平藏先生,辛苦了,這是鈴音為你切下第一塊蛋糕。”男孩一邊柔聲說,一邊將手裡的蛋糕遞過去。
頓時,場上唯二初鹿野姓氏的人都愣了愣。
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
“那就謝謝花田大師,代步給我端來了。”初鹿野平藏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負責攝影的青野先生拍下了這一幕,他打算等會精心剪輯,配上合適的文案,傳到電視電臺裡去。
當然等會錄製節目的時候,他也要藉機調侃花田大師幾句。
‘哎呀,真沒想到只存在於都市傳說裡的月老是真實存在的啊?還是一個年輕小鬼,給人帶煙都只會帶薄荷味的。’
之後,花田大師名號如同瘟疫一般,在宴會廳裡傳開了。
想要來求緣,驗證都市傳說的人絡繹不絕。
就連一直站在其旁的初鹿野鈴音都漸漸搭不上話了。
明明今天是她生日!
雖然她知道聚會的性質,只是一堆人一年到頭聯絡情感的藉口,但夏目清羽是屬於她的!
頓時,她心裡的小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血脈沸騰,她抓握住正在和別人講話的男孩,就沿著旋梯朝二樓跑去。
那裡有一條可以逃離宴會廳的通道。
奢侈迷離的燈光在他們身上跳躍著,就像是一縷縷溫暖的陽光,令人不禁愉悅起來。
高跟鞋跟擊打地面的聲音組成了一串快板。
在這一瞬間宴會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紛紛目送著這對瘋狂的情侶逃離這個地方。
路上。
初鹿野鈴音敞開心扉般的笑了起來,聲音輕盈的像小提琴。
她每年都會從這一條小路逃跑,但唯有今年有人陪著她。
夏目清羽雖然不明白,但也替她高興。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席這種宴會,他隱約有些擔心。
“這樣真的好嗎?平藏先生那邊怎麼辦?”他問。
“老爸,那邊我來解決。”初鹿野鈴音瞧見他那慫樣,拍胸脯保證道。
“你怎麼解決?”一道肅穆的聲音旋即響起。
初鹿野平藏出現在了他們在他們離開的必經之路上,倚靠在一面牆上,吞雲吐霧般抽著雪茄。
兩人頓時啞口無言,慢慢停下了腳步。
一副要打最終boss的既視感。
“老爸,你不是答應我戒菸了麼?”初鹿野鈴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反客為主。
“抱歉,抱歉。”初鹿野平藏見女兒要生氣了,連忙掐滅了煙火。
隨後是一陣沉默。
這是初鹿野家的特色,夏目清羽已經習慣了。
“我是說,貴賓室怎麼少了一杯咖啡,原來是你小子替我喝了。”初鹿野平藏其實也沒什麼特別想說的。
這條路是女兒每年的逃跑路線,為了能親口說出‘生日快樂’,他便提前守著了。
但如今,又多了一個人在場,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
寶貝女兒鈴音,如此信任一個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抱歉。”夏目清羽道歉很快。
“道歉就不必了,雖然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好在還是順利結束了,並且我很滿意。”
初鹿野平藏搖搖頭,為他們讓出過道。
“宴會那邊我會處理好的,你們兩個去玩也好,總之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