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Merry Christmas(2)(1 / 1)
“宴會那邊我會處理好的,你們兩個去玩也好,總之路上小心。”
初鹿野平藏雖是這麼說,但正當兩人要從過道離開的時候,又再次開口喊住了他們。
“等等。”
夏目清羽以為老丈人要改變主意了,結果下一秒對方朝他拋來一個東西。
少年的反應很快,下意識就抓握住了。
緩緩攤開手心,那是一把鑰匙。
一把漂亮的車鑰匙。
很明顯,有了它,就能駕馭昨夜那輛漆黑的獵豹。
“它是你的了,記得一定要好好呵護它。”初鹿野平藏就用淡淡的語氣告訴他,“我一直很喜歡它。”
“謝謝的話就不用說了。”不等少年道謝,他又出聲,顯得很是大度。
夏目清羽只好緊緊握住那把鑰匙,用感激不盡的目光看著他。
“還有……”初鹿野平藏第二次叫住他們。
“老爸,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正拉著夏目清羽往外跑的女孩停下腳步,轉過頭提醒道。
清冷的聲音讓人總覺得她快生氣了,但實則不然。
“喔……好,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那名都市精英連忙保證。
某個小家庭裡的地位在此刻一目瞭然。
見狀初鹿野鈴音的心也一下子就軟了。
冰藍色的眼眸裡多了一抹溫柔。
她也反思起來。
最近對父親說話的語氣是不是太兇了?
就算有了男朋友也不應該這樣……
“鈴音,生日快樂。”那名都市精英忽然在這時候說。
聲音裡有著細微的顫抖。
嚴肅的神情與此時的氛圍似乎格格不入。
這讓安靜的走廊一時間變得更安靜。
初鹿野鈴音略顯僵硬的定住了視線,漸漸抬眸看向父親,打量起來。
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還是很有某種魅力,但已經沒有十多年前,那樣英俊帥氣了。
臉上的溝壑悄然間深邃起來,兩鬢也多了很多白髮。
大腦裡有一股電流一閃而過,她忽然察覺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與父親的溝通就甚少,甚至可以說是沒有。
但不管是煙火大會,還是某些稍微重大點兒的節日,他的身影似乎都沒有缺席過。
哪怕是請來了一位的心理醫生為她治療,從出發點來看,其實都是怕她患上心理疾病。
可她太在意失去的東西,差點忘記了。
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母親一個人在愛她。
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在難過。
只不過,每個人表達情感的方式不太一樣。
她忽然明白了,父親一而再,再而三想和夏目清羽聊天的動機了。
也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很多文學書籍裡,總會出現‘養兒才能防老’類似的話。
是因為……
一個個老父親擔心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孩。
後面與男朋友生活去了,就不要他們了。
更何況,父親已經就只剩下她了。
明明以他的魅力,地位,這麼多年完全可以再找一個的。
可他是至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想通這一點兒的時候,初鹿野鈴音那雙蔚藍色的大海已經變成了霧濛濛的一片。
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她飛快上前幾步,緊緊抱住了父親,把小巧的下巴擱在了他堅實的肩上。
她的表情真的很少,就和父親一樣。
所以她想要用這種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肢體語言,告訴他‘她不會丟下,更不會不要他'
初鹿野平藏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擁抱給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就算他再怎麼聰明,再怎麼遮掩自己的情感。
也還是沒能料到女兒鈴音,能在某個瞬間察覺到這一切。
他只好探手輕輕拍打女兒的背脊,就和小時候抱著她,哄她入睡一樣輕柔。
夏目清羽一直有一個‘超能力’,那就是注視那雙蔚藍色的眼眸,就大概能知道對方究竟在想什麼。
看懂這一切的他就默默站在一旁,也不出聲,注視著一位父親和他的女兒。
心裡也不禁感慨。
人這種生物就是這樣。
無論再怎麼聰明,都會有偶爾犯錯的時候。
明明懂得很多像樣的大道理,卻不能全部善用於身。
完美這之所以完美就在於……
所有事物都在接近它,卻不能擁有它。
現實裡,一旦出現‘某某是完美的’之類的話,大家就會下意識去放大它的瑕疵,來反駁。
就和判斷題裡越是絕對的定義,不禁會令大家秉持懷疑之心一樣。
人不是不能犯錯,而是不能抱著‘將錯就錯’的態度,把錯誤的路一直走下去。
在這一點上,他想。
自己大概和鈴音是一樣的。
偶爾也會變成自以為是的笨蛋。
但就是這樣的笨蛋才會有相依為命的一天。
就好像是冥冥之間註定好了的。
…………
在初鹿野鈴音與父親互道聖誕節快樂後,她跟著夏目清羽來到遊輪下層的停車場。
夏目清羽手指從光滑的車身撫過,切身感受起那光滑漂亮的線條,忽然像跳舞般轉身,展開雙臂,衝初鹿野鈴音大聲說,“真是一輛漂亮的車,從今天起,它就是我的赤兔馬了。”
“你怎麼不改名叫呂布?”剛剛哭過的初鹿野鈴音眼睛還有點兒紅,明明看起來有些柔軟,小嘴卻吐了吐舌頭,頗為硬氣的吐槽他。
“雖然那樣也不賴,但《三國演義》在和國實在是太火了,我擔心會有更多的女孩會愛上我。”夏目清羽拉開車門,優雅的坐上去,拿起掛在車座帽上的墨鏡戴上。
隨後,身子探過車廂的中隔,用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他接著說:“你知道我最不擅長應付女孩子了,有你一個在我身邊就夠我受了,我的愛也就那麼多。”
初鹿野鈴音見他如此照顧自己,心裡當然很開心,但考慮到剛剛他見到過自己哭泣的囧樣,也不想給他太好的臉色。
男朋友嘛,不就是拿來宣洩小脾氣的麼?
於是,她雙手抱胸,氣鼓鼓似的坐進副駕駛。
清冷的目光掃了掃一身白的他,紅潤的小嘴揶揄道,“你穿著這身衣服,再說起這些話,真的很像渣男。”
“你今天塗口紅了吧?貼了一個更長的睫毛,髮型也和原來太不一樣了,看起來真的很漂亮喔。”夏目清羽沒理會她埋汰自己的話,大度到嘴上誇讚起來。
手上把車鑰匙插進車鎖裡,一扭。
頓時,各個精密的錶盤閃爍起了漂亮的光。
一想到這個傢伙原來這麼在意自己,初鹿野鈴音簡直開心得跺腳腳,不過並沒有表現的太明顯。
“是不是高跟鞋穿得不是很習慣,要不要我幫你脫了?”夏目清羽餘光發現女孩腿動的有些不自然,不禁關心道。
初鹿野鈴音認為某人一定在想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於是面色重歸一片死寂。
“開車吧。”
她關好門,繫好了安全帶,興致沖沖朝夏目清羽吩咐道。
就好像對方是她的專職司機似的。
車廂內,安寧片刻。
“你認為一個品學兼優的高中生會有駕照嗎?”夏目清羽抬起墨鏡,露出那雙清澈無比的眼睛告訴她。
“那你上來幹嘛?”初鹿野鈴音好看的眉頭在一瞬間皺了起來。
“我就想體驗一下,擁有豪車的感覺,這都不行嗎?哪個男人小時候沒有想要擁有一輛超跑的夢想?如今實現了,總覺得有些夢幻。”夏目清羽輕輕拍了拍方向盤中間,握了握變檔杆,又按了按小喇叭。
頓時,威風凜凜的黑豹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前方發出‘滴滴’兩聲的滑稽吼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空有一隻丟下黑點的烏鴉路過,反正車廂裡的兩人是更安靜了。
“花田大師就是遜啦,就這一點點好處,就讓你這麼高興?真沒出息,這麼快就掉錢眼裡了,我差點都懷疑你就是圖我家財產了。”初鹿野鈴音身子縮在鬆軟的坐墊上,側過臉看向乾淨的車窗,表情又變成了那一隻奶兇奶兇的布偶貓,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
“其實……”
夏目清羽與她在玻璃的倒映對視,猶豫了一秒,說出心裡話,“我現在還圖你美色。”
初鹿野鈴音聞言,有一抹緋紅從脖頸處爬上小耳朵。
一旦接受‘他從不會對自己說謊’的設定,她現在真的對他有些無話可說。
“等你什麼時候,帥到我怦然心動,這件事再說。”初鹿野鈴音也不是思想封建的老頑固,雖然很害羞,但她還是打算直面這件事。
“真的假的?”夏目清羽聽的兩眼放光,紳士的目光立馬從女孩漂亮的長裙掃過。
他敢說沒有一個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對這個不感興趣。
更何況,今天的鈴音桑有種讓他說不出來的魅力。
大概是,穿衣風格更成熟,更有女人味了吧……
“我還能騙你不成?”初鹿野鈴音輕咬紅唇,簡直又被氣到炸毛,明明她說的那麼真心,卻還遭人懷疑。
而此時此刻,某人還沉溺在女孩可愛的聲線裡。
“好好好,那在你眼裡,什麼樣的男人才是最帥的?”夏目清羽把手從方向盤上拿開,半舉在半空中,示意現在的他很有理性,沒有半點兒攻擊性。
初鹿野鈴音神愣了片刻,忽然嘴角漾開了曼妙的弧度。
看樣子是想到不錯的回答。
女孩扭過頭注視他,嘴上得意道:“我爸爸說,會開手動擋車的男人才是最帥的。”
要知道和國和東國一樣,駕駛證最快也要人滿十八歲才能拿到。
離他們成年還有兩年,時間可以再拖一拖。
正當她想看看男孩‘看見肉卻吃不著’的難受表情的時候,夏目清羽忽然也笑了起來。
初鹿野鈴音剛想問問他在笑什麼,夏目清羽忽然自信卻大聲出聲。
“巧了!”
夏目清羽看了一眼筆直的道路,蓋下墨鏡,控好檔位,一腳踩下油門。
引擎如同沉睡的雄獅被喚醒,發出一聲震撼的咆哮。
車身微微顫動,彷彿迫不及待地要馳騁在無盡的道路上。
車輪也有開始轉動的趨勢,摩擦著地面,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聲音。
“等等,你別亂來啊?!”初鹿野鈴音幾乎是下意識喊了出來,但她很少大聲說話,聲音輕而易舉就被輪胎聲掩蓋過去了。
“我就是那最帥的男人!”夏目清羽的聲音無比洪亮,就像是瘋了。
緊接著,感受到車身顛簸到一定程度,他才拉起手剎。
霎時間,跑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
如此瘋狂的開車方式,初鹿野鈴音還是第一次見。
這輛車的速度感,力量感彷彿在這一刻全部被展露出來。
初鹿野鈴音看著男孩手裡優雅到好像能變出一隻只蝴蝶的變檔手法,或多或少的話全部被輕輕嚥下。
赤兔馬以極快的速度賓士著,馬背上坐著威風凜凜的呂布,以及他心心念念已久的美人貂蟬。
周圍的畫面變化的很快,他們從一座遊輪上的一座搭建橋駛入環繞東京灣的公路上,匯入光彩肆意的車流。
車廂內的空氣似乎安靜下來,唯有沉穩的行駛聲瀰漫。
男孩認真觀察著路況,女孩雙腿微微併攏,看著窗外。
碩大的遊輪越來越小,聖誕節的氛圍越來越濃。
聖誕節的東京就和動漫裡面那樣夢幻。
各色商鋪前,有許多穿著聖誕服攬客的工作人員正派發著傳單。
行道樹上所有的燈飾都被點亮,微微眯眼便覺得那是一片色彩斑斕的螢火蟲。
隨著跑車行駛,光影變幻莫測。
倘若化作一顆顆絢爛的流星從少年精緻的輪廓劃過。
就算那張臉,她平日時常能見到。
但在此刻,她也不禁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倒還真有一股風度翩翩的大師範。
老爸果然沒騙他,會開手動檔車的男人最帥了……
“去哪?!”
初鹿野鈴音忽然意識到一點兒。
“目的地還沒決定。”
夏目清羽高興的說,“不過,有你在身邊去哪都一樣不是嗎?”
至於他的駕照是什麼時候拿的?
他的回答的是,上輩子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
雖然他不知道那個證件有沒有過期,但從摸車的手感來看,技術是沒有過期咯。
只要別被警察叔叔捉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