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集訓尾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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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餘暉灑在森林海岸上,遠方輪廓已在微薄的金黃色景象之中,若隱若現。

就好像維納斯披上溫馨的斗篷,心靈的糾結也隨著光線的柔和轉為了寧靜。

滅絕師太將吵鬧的小學生押送上大巴車後,心情非常不錯。

繁瑣的暑期集訓終於結束了,雖然平時都是柴田理惠在幹事,但還是辛苦自己了。

走下車,準備找個合適的位置。

給自己的靈魂點上一根香,來追悼自己又逝去的光陰。

俗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放低身位,倚靠在大巴車正前方。

將香菸叼在嘴上,從褲包裡掏出打火機。

手指靈活地把玩了好幾圈,動作優雅流暢宛若一種舞蹈。

當她開啟手掌時,打火機竟奇蹟般消失在她的手中。

她閉上了眼睛,手掌半遮住臉。

一團火焰憑空升騰在她的掌心,與輝光交織在一起點亮她的睫毛。

煙霧環繞著,深吸了一口,感受煙在嘴裡遊走。

些許後。

隨著她一聲輕猛,煙從口中噴出,發出滲入靈魂般輕微的聲響。

一個光環徐徐而上,她的靈魂即將昇華。

睜開眼,和遊玩迴歸的人打了一個照面。

靈魂昇華中斷。

起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伊豆餘暉下,畫面就像是電影中的鏡頭。

如此真實。

三人陷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

少年東張西望,少女盯著她也沒說什麼。

而她若無其事地抖抖菸灰,問:

“玩得開心嗎?”

將軍豪邁啊!就算世界上又多了一個知道自己抽菸的人,又怎樣。

夏目清羽差點以為是殺人滅口前的寧靜,結果沒想到滅絕師太胸襟這麼開闊。

其實也是,反正在學校之外,被高中學生看見抽菸影響也不大吧。

他搶先回答道:“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沒有不開心的。”

“也是。”滅絕師太神情漠然地說,“那少年等會下車的時候,幫忙搬搬東西吧,讓我也開心開心。”

“jio的媽得,這樣我就不開心了。”夏目清羽指指自己的鼻子。

“和你在一起的人會開心,和你有什麼關係?”

“?”

“馬戲團裡逗人開心的小丑都是開心的嘛?不見得吧,不也是一個差不多拿死工資的上班族,天天要受上級……”滅絕師太喪失靈魂的眼神直盯少年,語氣無不透露出平時對上班的牴觸。

夏目清羽沉默一瞬間,竟然下意識能理解成年人的痛苦。

清晨,睜開眼。

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準備上班。

美好的一天結束了。

又撕下一片工作日的日曆。

美好的週末開始了!

通知加班。

美好的週末結束了。

成年人絕望就在一瞬間。

當你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卻意識到明天又是無望的一天。

進入社會的成年人都這個樣子麼?

好可怕,實在是太可怕了。

夏目啊,一定要在25歲前走上人生巔峰啊,最好是讓納稅人養你一輩子。

實在不行,就老老實實吃軟飯吧,現在好像也並不是很丟人。

吃軟飯也是一種學問高深的本領,不是誰都可以的。

另外絕對不要抽菸!

吸菸有害身體健康。

渾然不知被內涵的少年走上大巴車。

見解決掉一個後,滅絕師太的目光又放回一旁的少女身上,上下打量。

初鹿野鈴音見局勢不對,連忙跟上,以免收到波及。

與滅絕師太擦肩而過的時候,對方緩緩開口。

“頭髮挺好看的。”

說時遲那時快,刀光之迅猛。

初鹿野鈴音臉色有些紅潤,小聲嗯了一聲,下意識點點頭。

當登上車之後,她神情嚴肅起來。

自己的髮型不是沒有換嗎?

可櫻井老師是怎麼看出來的?

她沉吟一會兒,得出了結論。

那就是與之前存在明顯差異。

問題只能出在這了。

是少年的編髮手藝太粗糙了,還是太精湛了?

那肯定只能是前者了,自己的實力毋庸置疑。

算了,看在今天心情不錯的份上就不找他麻煩了。

車外一成年人,深吸一口煙,心情漸漸回暖。

再次撥出一個菸圈,感慨一個大家都受傷的世界完成了。

…………

隨著大巴車的引擎轟鳴,窗外的夏季漸行漸遠。

車廂裡漸漸鬧騰起來,都是一些對光陰易逝的感慨。

“時間過得好快啊。”野原葵跪坐在車椅上,朝後座的夏目清羽搭話。

“是啊,是啊。”癱軟在椅子上的夏目清羽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明明剛來的時候,我還討厭那張床,走得時候就不討厭了。”

“那小葵下次可以試試,捲鋪蓋走人。”夏目清羽調侃道。

“原來還可以這樣。”野原葵兩眼放光,似乎當真了。

以少年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了此招。

“哼哼~”

坐在野原葵身邊的山本耀似乎被逗笑了,野原葵偏過腦袋不解地看著他。

山本耀用輕聲地咳嗽掩蓋後,淡淡說道:

“注意安全。”

“沒關係的,回東京的路上都很……啊。”

隨著車的拐彎,小葵差點做圓周運動,好在一旁的山本耀拉住她。

“車要拐彎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我不是說了嗎?”山本耀有些驚訝,又有些緊張。

“我不管。”

重新坐好的野原葵緊緊捏著安全帶,看了他一眼,彼此對望,隨後調頭看向正前方。

變得老實了。

山本耀也老實了。

他慢慢發現這個世界最偉大的真相。

女人是不講道理的,她要你死的時候就得死。

夏目清羽看見可愛的兩小隻,眼睛眯成橫線地笑了笑。

“動作能不能小一點兒?”

“怎麼呢?”

輪到夏目清羽緊張了。

“這樣很難受。”

“說話注意點哈,我可什麼都沒做。”

少年大聲以示清白。

一時間,車廂內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不對,應該說都看了過來。

就好比某位男生在課堂上捉弄了某位女同學,引起了公憤。

世界都偏向初鹿野鈴音的那一邊……

碧藍的眼眸猛然睜開,殺意就像某些熱血動漫爆氣一樣劇烈。

靈魂本就是東國人的夏目清羽向來識時務者為俊傑,馬上改變態度。

“沒辦法啊,雖然大巴車上有空調,但還是熱。”

夏目清羽繼續用手給自己扇扇風,估計是身上可樂加汗味飄向一旁,引得某位大小姐不適應。

“我還以為你喜歡夏天呢。”

“枯藤老樹昏鴉,空調wifi西瓜。”

夏目清羽一邊抹去額頭上的汗珠,一邊灌下一口還有絲絲冷氣的礦泉水,“夏天這個季節只有在回憶中是美好快樂的,真正身處夏天的時候只會感覺自己要熱死了。”

真是煩。

大家能不能先別呼吸啊,等灼熱的二氧化碳被鼓風機抽走了再呼吸。

那樣就涼快了。

大家就都涼快了。

“那你喜歡哪個季節?”初鹿野鈴音眼皮變得鬆軟,漸漸合上。

“你問我喜歡哪個季節?那我可花心了,我喜歡春日陽光灑在身上,騎著腳踏車去圍著目黑川櫻花線繞一圈;我喜歡夏日傍晚在海邊陪餘暉散步;我喜歡秋天踩在地上泛黃的落葉上,感慨一下生命;我也喜歡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在雪地裡跑起來,筋疲力盡後直接倒進雪地裡,說很快就又是春天了。”夏目清羽盯著正前方,賦詩般悠悠念著,“在我心中沒有之最,舒服就好。”

“很有你的作風呢,花心的夏目部員。”

少女的聲音很遙遠,很輕柔。

“那你呢?”少年問。

沒得到回應。

夏目清羽轉過頭,卻看見少女的睡顏。

睡著了怎麼可能?這也太快了吧。

一定是裝睡。

不過,看在她體力不太好,今天也陪了他走了很遠的路的份上。

夏目清羽就選擇大度地原諒她了。

眼前女人可真是比居酒屋的女人狡猾多了。

他摸出手機,給【花田家的皇后娘娘】發了一條訊息。

「媽,在車上了。」

「兒砸,你什麼時候回來啊?(語音)」

「今晚到家。」

「媽媽想死你了……什麼!(語音)」

夏目清羽的心情變成了無限延伸的省略號。

………………

回到東京,與老師和各位小學生道別後。

天色徹徹底底暗了下來,東京卻徹徹底底亮了起來。

電流穿梭過境,四處高樓燃起陣陣燈焰輝煌。

而高樓大廈井然有序地排列在街道兩側。

街燈下,長街上的店鋪亮起了奢侈的光。

偶有烏鴉結伴停在充滿設計感的燈牌上,等待著歸巢的時機。

明明是如此繁華的路口,卻只能隱約刪去聽見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大街上是空蕩蕩的。

兩位遵紀守法的年輕人望著交通燈的紅光停下腳步。

“夏目部員,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他們馬上就過來了。”初鹿野鈴音合上發亮的手機,看向一邊的少年。

“啊?他們?”

夏目清羽表情開始逐漸抽象。

這算什麼危險發言?

自己是捲入什麼電影情節了嗎?

現在正在帶著某位黑道公主開始迎著陽光盛大的逃亡。

但是……

沒幾分鐘後就會被追上來的混血種槍斃?

拜託!

是衰仔也要先裝裝逼吧。

先發把不要錢的沙漠之鷹。

再開開蘭博基尼和追擊而來的暴力摩托飆飆車。

等自己清空彈匣後,將車身橫衝直撞進敵人車隊。

在爆炸的燦爛火光中,優雅翻滾在路面。

借住衝擊力,順勢抽出藏在自己褲包裡近四十米長的太刀。

華麗的調頭,與殘餘的敵人互相奔赴。

來一場熱血淋漓的廝殺。

當然,前面這些不重要的情節可以跳過。

咱們可以直接快進到故事結尾。

與依偎在自己懷裡的美少女親吻相擁。

所以……

“我還什麼都沒幹啊,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

回過神的少年突然警覺,語氣就像是順了小賣部一根辣條,卻被媽媽忽悠進了警察局教育的小孩。

“你又在說什麼胡話。”

初鹿野鈴音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其實是白了他一眼,“我是說,你在晚一點,就趕不上末班車了。”

什麼嘛,原來是在擔心我趕不上車。

真是雅撒西呢~

盯著交通燈上閃爍著離別倒計時,沉寂幾秒,少年又痴痴地說:

“初鹿野桑。”

“嗯~?”

寂靜的黑暗之中,突然被叫住的少女顯得有些錯愕。

對方肯定有什麼正經事要說。

“就算有時候覺得自己的世界就像假的一樣,也不要不開心,因為我們身邊並不缺少真心對待我們的人,認真對待他們便好了。”夏目清羽想起自己被世界欺騙的經歷,有感而發,“還有所謂人啊,就應該先享受這個世界,而不是企圖理解這個世界。”

“你是唐僧嗎?天天碎碎念。”初鹿野鈴音用精裝書捂住自己的一隻耳朵。

“我不是唐僧,而是唐三葬。”夏目清羽切換到一種深沉的聲線,示意了一下最近的健碩的肱二頭肌。

屬實戲精上身了。

“?”

“你不知道嘛!貧僧的法號。”夏目清羽突然像犯病似的猛然回頭,“所謂三葬,就是葬天,葬地,葬眾生。”

由於距離實在過近,初鹿野鈴音被瘋子嚇了一跳,手中的精裝書都掉了。

“把經書撿起來,把經書撿起來,把經書撿起來……”夏目清羽立刻指指點點,語速越來越快。

彷彿對方動作在磨蹭一點,唐三葬一介武僧就要普度眾生了。

“你能不能正常點,還是說中二病晚期已經無可救藥了?”

初鹿野鈴音先是朝著面前的小孩受不了似的嘆了一口氣,方才彎下腰去撿書。

可一隻大手快她一步,抬起頭的時候。

剛剛引領孫刑者、誅八界和殺務盡的唐三葬不見了,只有從東土大唐來的文雅書生。

他的側臉朝著繁華喧囂的夜色,有一層淡淡的淺橙色。

光影交織間,精美的鼻樑挺拔而出。

眼瞳比陽光下更加清澈,彷彿能消除人心中的深深隔閡。

清秀俊麗的少年就像撿起了鈔票一樣,彈了彈書封上的灰塵。

“雖然我們肯定會再次見面……”

輕輕遞給她,微微一笑。

“但我還是想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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