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三位一體（1 / 1）
與“天堂”中的殊死搏殺不同，威尼斯的雨停了，這座水城像是剛從長夢中醒來，聖馬可廣場的“飛獅”上還掛著細密水珠。
積水尚未褪去，班駁的石磚在陽光下泛起碎金似的微光，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細緻打磨過，一呼一吸間帶著薄荷般的清新溫潤，給人帶來劫後餘生的輕鬆感——從黑王尼德霍格的注視中活下來，怎麼不能算是劫後餘生呢？
仍被困在『青銅煉獄·七宗罪』內部的老唐長出一口氣，等待不知多少年的儀式終究還是沒能完成，路明非和尼德霍格切斷鍊金矩陣的行為太過粗暴，束縛他的囚籠甚至都已經允許做出嘆息行為，想必要不了多久康斯坦丁身上進行到一半的擢升就會開始退化……
除了祈禱路明非和路鳴澤能夠戰勝尼德霍格之外，也沒有什麼他能幫上忙的地方，雖然在開啟鍊金矩陣的時候他也對著據說很靈的路明非照片祈禱了一下，之後又因為『青銅煉獄·七宗罪』徹底淪為了“幫倒忙”的傢伙，但老唐還是發自內心的希望兄弟倆能獲得勝利。
“二打一，怎麼想都是優勢在……”青銅枝蔓的束縛仍在變得鬆弛，老唐抬手就賞了自己一個耳光，毫不留情的力道截斷了後續烏鴉嘴，可他還是忍不住疑神疑鬼地朝著四周看去，沒見異常才放下心來，又在被陰影籠罩的瞬間提到嗓子眼，艱難道：
“這不是路鳴澤的影子……還他媽能是誰啊？！”
語調和視線一同拔高，老唐張大的嘴巴就像要吞掉一顆鴕鳥蛋，要是往常的路鳴澤在這裡，多半要把手伸進去試試能不能從他胃裡把昨天的晚飯掏出來，就算會被自家哥哥阻止，但也不妨礙他壞心眼的做出準備行動的態度嚇唬龍，
但現在，
路鳴澤沒那個心情。
“你為什麼沒跟進去？”龍類的第二套發聲器官讓老唐可以在保持著吞蛋姿勢的同時質問。
“我也很想知道。”路鳴澤表情難看，“根據原定計劃，我應該和哥哥一起進入‘天堂’爭奪那個位置的主導權，但就在剛剛，我想跟進去的時候，被彈出來了。”
“祂想逐個擊破？”老唐大腦飛速轉動，一邊扒拉開青銅枝蔓，從鍊金矩陣中心朝外挪動，一邊皺著眉問：“說起來，我好像對你們的計劃一無所知。”
所有君主都知道『聖子』和『聖靈』的存在，也知道他們就是尼德霍格歸來的後手，亦是最有希望阻止祂歸來的存在，但其中細節卻無人知曉……徹底跑偏之後就更沒人知道了。
路鳴澤眉頭緊鎖，曾經的狂傲和威嚴全都消失不見，邊搖頭邊從空氣中拽出一個氣球，解釋道：“沒有逐個擊破的可能性，雖然我並不期待你的智慧，但還是簡單說一下吧——這個世界在尼德霍格出現之前就像我手中的氣球，什麼都沒有，卻可以穩定漂浮在空中，但從祂出現並創造出‘龍族’之後，就像在氣球裡裝上了水。”
透明澄澈的液體出現在氣球當中，原本能勉強漂浮的氣球開始下沉，隨後一個黑色的扁圓柱體出現在了下方，像個墊託一樣阻止了氣球下墜。
“這就是尼德霍格被困在那裡的原因。”路鳴澤指著下方的圓柱體，神情複雜又帶著些許悲憫，繼續道：“祂確實是‘絕望的黑龍’、‘世界的毀滅者’，但也是最初的‘救世主’……因為一旦失去了祂真的歸來，就意味著世界失去了支撐，除了祂願意庇護的小部分存在之外，沒有任何生命能夠活下來。”
所以，尼德霍格創造維德弗爾尼爾，創造四大君主，都只是為了找到一個能代替祂支撐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的傢伙。只是經過這兩次嘗試，祂察覺到白王或許沒有獨立作為支柱的資格，雙子的君王倒是能互相分擔壓力，可雙極並不穩定……
氣球下方的扁圓柱體變成了一個半徑更小的白色圓柱，隨後又變成兩個更小的、試圖同時撐起它的墊託，並開始不受控制地朝著兩側傾斜，搖搖欲墜的樣子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然後就是『七宗罪』的誕生，以及‘三位一體’的計劃開始……”三個較小的圓柱體將氣球穩穩撐住，“三個人共同分擔撐起世界的任務，也就意味著所需要的出力更小，可以讓祂不用完全困守在‘天堂’當中……”
“稍等一下！”老唐像個課堂上提問的學生一樣舉手，“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們八個一起……我的意思是，八個總比三個要穩得多吧？”
“你以為這是在打撲克比大小嗎？”路鳴澤翻了個白眼，本想讓老唐撒泡尿照照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都是什麼鬼樣子，但他現在實在沒有嘲諷別人的心情，所以頓了一秒繼續道：
“主要是想要平攤這種壓力，起碼需要在『精神』上保持高度統一，所謂的‘三位一體’計劃就是這樣——我們仍是『聖父』、『聖子』和『聖靈』，也都擁有各自的意志，但卻不再是自己……我希望哥哥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所以你……”早就準備好去死了。老唐的心臟突然抽痛起來，哪怕他與路明非的關係遠遠好過路鳴澤，甚至可以算得上有點討厭後者，但當他聽到對方想要瞞著路明非去送死的時候，還是難免感到一陣悲傷。
路鳴澤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是要否定老唐的想法，只是發自內心認為：“死亡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又不是沒死過，全世界除了哥哥沒有人能記得我而已。況且……也不是沒重新被拼起來過。”
“那個……我無意偷聽兩位的談話，可誰讓師弟把耳機落下了呢。”芬格爾的聲音從藍芽耳機中傳來，“但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向二位稟報——日本分部傳來急訊，白王的屍體突然復活，然後消失了，請問……另一位皇帝的身體是不是比康斯坦丁殿下更適合充當容器呢？”
“操！”異口同聲的國罵，接下來依舊整齊得像是複製貼上：“那他媽‘天堂’裡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