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好久不見（1 / 1）
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
路明非振去刀鋒上的血漬，又瞬間轉投進下一次碰撞當中。哪怕周圍的空間如墨硯傾覆般漆黑，但每次刀鋒與鱗甲的每次碰撞都能激起火星，就像一位鐵匠手中的大錘在對著鐵砧咆哮，擊打出短促又凌厲的光，
將那些不會下墜的珍貴之血映得像紅珍珠般晶瑩誘人，它們密密麻麻的環繞著戰場——除開少部分直接粘在路明非的衣服上，其餘全都被交戰的餘波帶向遠處，並在失去力道之後靜靜懸浮……
這全都是尼德霍格的血！
“吼——”咆哮聲從披著渾沌與深淵的怪物口中激盪而出，那雙原本充斥著暴怒的黃金瞳現在全都被瘋狂取代，龐大的龍翼如夜幕鋪天，可翼膜卻像是剛遭遇一場流星雨般破碎不堪，正隨著祂的呼吸逐漸填補完全，
“維德弗爾尼爾每次穿過‘邊界’遇到的就是這種狀態的你麼？”路明非優秀的動態視力足以在碰撞間隙捕捉對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無論是那扭曲的、已經徹底失去龍族美感的軀體，還有莫名並在一起形成長尾的雙腿，都讓他覺得眼前的尼德霍格不太對勁，“太弱了，而且……你的劍呢？”
最奇怪的地方就在這。
在路明非發動進攻的時候，尼德霍格分明拿出了與天叢雲還有如今的梨地螺鈿金裝飾劍結構相似的骨劍，當時他還以為這是什麼上古時代的“龍族美學”，用自己的骨骼強化或是乾脆充當武器，
可在那一陣如雨幕般落下的劍光之後，人形的尼德霍格突然破碎，猙獰怪物取而代之。祂的鱗甲就像擁有獨立意識一樣各自湧動，縫隙洩出殷紅的血珠，滾動在鱗片之上，最終被另一個縫隙吞沒，肢體瘋狂扭曲異化，就像忘記了手腳該怎麼使用，只能將自己當作石頭一樣砸過來，
毫無章法，卻又極具暴力。
“你怎麼會覺得這種狀態能打贏我？”路明非眉頭緊皺，咬字如鐵。單以身體強度和恢復能力來說，眼前的怪物確實比維德弗爾尼爾要強上許多，飾劍的鋒刃幾乎是剛劃破祂的鱗片、切斷肌肉和骨骼，刀脊就被粘稠噁心的肉芽攀上，要是路明非的劍再慢上幾分，說不定還能聽到鱗片癒合時在上面“咬”一口的震響。
可在其它方面……
與白王差得也有點太多了。
戰鬥意志什麼的自然沒有，就連野獸的瘋狂感都略顯不足，元素的使用堪比和風細雨，『精神』權柄更是連觸動路明非主動防禦的可能性都沒有——要知道，維德弗爾尼爾之所以會在極短時間內敗亡，大多是因為祂將所有『精神』都化作了攻擊手段，與路明非直接碰撞，最後算是另一方面的“力竭而亡”……
這也導致了路明非在使用『精神』的時候格外謹慎，免得自己身體的自愈能力還沒跟上，『精神』就先一步走向枯竭。
“太奇怪了。”路明非甚至感到了一絲無趣，就像他在倫敦的時候制服所羅門聖殿會的三代種，完全不能給他帶來半點威脅，只不過這次的怪物更耐打、也更醜陋一點，“你真的是尼德霍格嗎？”
骨骼舒展的聲音從祂的身上傳來，怪物再一次仰天尖嘯，發出不太像是龍吼的聲音，其中更是夾雜著哀鳴和恐懼，隨後手臂驟然伸長，化作兩條蛇形骨鞭抽向路明非，
但下一秒，骨鞭驟然停頓，噴泉般的鮮血潑灑在黑暗當中，又被風暴似的餘波卷向周遭，路明非在刀鋒與鱗甲迸出的火花尚未消失的瞬間就已貼近，梨地螺鈿金裝飾劍直接捅進怪物的嘴巴，將其中森然利齒攪個稀爛，隨後打著旋向上飛去，連帶著切開怪物的上唇和鼻子，也帶著祂難以控制地上仰……
“我可不想被你咬上一口。”路明非像是要將肺部所有空氣都擠壓出去一樣呼氣，熾熱的氣流甚至將眼前漆黑鱗片都灼得泛紅，隨後雙手握拳，如繃緊的彈簧一般擊出，“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彷彿流星墜落般的拳頭印在怪物的腹部與蛇尾的交界處，讓祂不得不躬起身體，將那張正在癒合的臉湊到路明非面前，而另一隻手則是湧動著似曾相識的力量，維德弗爾尼爾曾經用這種方式直接觸及靈魂，路明非只看過一次就學會了。
“……放、放我出去。”滿是恐懼的靈魂被路明非從那副怪物的軀體中拽了出來，他的臉上還帶著痛苦和扭曲，要不是靈魂沒有哭泣的權力，他說不定已經涕泗橫流，哀求道：“饒了我。”
路明非像是定格動畫一樣僵住了一瞬，隨後臉上突然浮現出燦爛的、許久都未曾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鐵鉗般的手指不自覺地用上幾分力道，將手中的靈魂攥出更大聲的哀嚎，然後才帶著狂喜開口：
“好久不見啊，博士！”
多麼值得人歌頌的命運！
這個追求著權與力的傢伙，被塞進了這個世界上最能代表著權與力的身體當中，赫爾佐格雖然是個卑劣的食屍鬼，但確實有一瞬間竊取了白王的力量，哪怕他未能完全掌控那份力量，可靈魂依舊得到了擢升！
“看來博士你還是犯了老毛病啊，甚至都無法控制新的身體，連話都不會說啦！”路明非握著赫爾佐格的靈魂，並未將其完全扯出，屬於尼德霍格的身體像是感受到了內容物的痛苦一樣劇烈抽搐，每一塊肌肉都彷彿在獨立掙扎，好似要將他重新拽回體內。可路明非並不打算讓對方得逞，靈活地在空間中閃爍，帶著冰冷的笑意開口：
“你也配請求寬恕！”
怪不得維德弗爾尼爾當初將赫爾佐格的靈魂從體內拽出來又塞了回去——那根本就不是祂自己的意志，那是塔納託斯施加的影響，之後更是將這個骯髒卻又偉大了一瞬間的靈魂帶走……
三位一體？分攤支撐世界的痛苦？
不需要了，這個世界上需要一位尼德霍格，也可以用一頭赫爾佐格！
“博士，你看過《死神》嗎？”路明非湊近他說，“最偉大的存在被人砍掉四肢、挖掉眼睛、扯下舌頭，掏空內臟，成為世界的楔子……博士，這不就是你一直追求的偉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