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報社新訊,繼續新歌(1 / 1)
去吧,覺得不對勁。
趙美靜雖說也是院裡的寡婦,可這事兒要是讓院裡人知道了,風言風語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不去吧,又覺得對不起人家,畢竟收了錢,而且趙美靜平時對他確實不錯,不像賈張氏,秦淮茹總找他麻煩。
磨蹭到天黑,院裡家家戶戶煙囪冒煙,飯菜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林向東肚子咕咕叫,才想起中午那半個窩頭早消化完了。他正想自己做點飯,就聽見有人敲門。
“向東,睡了嗎?”是趙美靜的聲音。
他心裡一緊,趕緊站起來開門。趙美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飯盒。
“給你留了點菜。”她把飯盒遞給他,“我炒了點土豆絲。”
林向東接過來,飯盒是熱的。
他抬頭看了看趙美靜,她今天沒穿睡袍,還是下午那件藍布褂子,頭髮也放下來了,披在肩上。
“阿姨,我晚上……”
“沒事,你要是累,就不去了。”趙美靜打斷他,臉上有點失落,“我就是給你送點吃的。”
看著她那樣子,林向東心裡突然有點不落忍。
趙阿姨一個人在家裡也不容易,多去陪陪她也是好的。
“去吧,我晚上過去。”他脫口而出。
趙美靜眼睛一下子亮了,跟星星似的:“真的?”
“嗯。”林向東點頭。
趙美靜笑了,轉身走的時候,腳步都帶著風。
林向東關上門,開啟飯盒,土豆絲炒得滋滋冒油,香得很。
隨後又放了點醋,酸溜溜的,挺開胃。
他狼吞虎嚥吃完,收拾了一下,就等著天黑透。
院裡漸漸安靜下來,賈張氏的罵聲也停了,估計是罵累了,但是能夠隱隱約約的聽到秦淮茹小聲哭泣的幽怨之聲。
這也見怪不怪了,林向東之前還幫過秦淮茹,狠狠扇了賈張氏一巴掌。
但是如今,林向東也沒有這個想去幫忙的想法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秦淮茹之所以如此這樣,多半也是受到了賈張氏的影響。
林向東看看錶,八點多了,他深吸一口氣,往趙美靜屋走。
剛走到門口,就見門果然留著條縫,跟昨晚一樣。他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門。
屋裡還是沒開大燈,檯燈亮著,趙美靜坐在床邊,見他進來,笑了。
但她現在沒有過多的說些什麼,也沒有做些什麼,這讓林向東心裡鬆了口氣,跟卸下塊石頭似的。
“坐。”趙美靜指了指椅子。
林向東坐下,比昨晚自在點。
“今天按哪兒?”他主動問。
“還是腰,”趙美靜轉過身,背對著他,“白天打水擰著了。”
林向東抬手按上去,今天她穿得厚,隔著襯衫,不覺得燙了,力道也敢用了。
“向東,”趙美靜突然開口,“你說,人活著,圖個啥?”
林向東一愣,手上停了停:“不知道,大概是圖個吃飽穿暖吧。”
趙美靜笑了:“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林向東實在,“我一個人住在四合院,這麼多多年了,所以我就在想啊,能活著就行。現在能賺點錢,挺好的。”
“我以前也這麼想,”趙美靜嘆了口氣,“可日子過著過著,就覺得空得慌。”
林向東沒接話,裝糊塗起來了。
女人隨時都可以有。
但他知道,沒錢不行,餓肚子更不行。
就算想要,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次,也應該留給一個年輕漂亮的處子之身的女孩。
按了一會兒,趙美靜轉過身,遞給他一塊糖。
大白兔奶糖,是他之前給她的那一小袋。
“吃塊糖。”
林向東接過來,剝開紙,塞嘴裡,甜甜的,奶味十足。
“向東,”趙美靜看著他,眼神挺認真,“以後你常來陪我說說話,不用總按摩,就坐著聊聊天也行。”
“行。”林向東點頭,糖在嘴裡化著,甜到心裡了。
那晚他沒待太久,聊了會兒院裡的事,說賈張氏又跟秦淮茹吵架了,說老王頭修鞋賺了多少,都是些雞毛蒜皮的。
可趙美靜聽得挺認真,時不時笑兩聲。
走的時候,趙美靜沒再塞錢,就送他到門口。
“慢點走。”她說。
“嗯。”林向東點頭,往自己屋走。
月光照著院子,地上白白的。
他摸了摸兜裡,沒有那五塊錢,心裡反倒踏實了。
但林向東和趙美靜這樣的舉動來往,喜歡八卦的那些女人們,自然就知曉了。
院裡也有人嘀咕,說他倆走得近。
賈張氏就跟秦淮茹說過:“你看趙美靜,男人不在家,就跟個小夥子勾勾搭搭的。”
秦淮茹沒接話,只是嘆了口氣。
林向東聽見了,也不辯解。
他覺得沒啥,趙美靜就像個大姐姐,有時候又像個長輩,關心他,聽他說話。
這在冷冷清清的四合院裡,挺難得的。
……
這幾天,林向東沒去軋鋼廠門口賣糖,天天往衚衕口的理髮店鑽。
有個光頭大叔過來理髮,打趣道:“你小子不賺錢了?天天在這兒晃悠。”
林向東擺擺手:“院裡那幾個五保戶大爺大媽行動不便,我給他們理理髮,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手裡拿著把舊推子,鏽跡斑斑的。
推子嗡嗡響,震得手發麻,可他挺認真,給張大爺推完,又給李大媽剪劉海,剪得歪歪扭扭的,李大媽倒不嫌棄,摸著頭髮樂:“比上次去理髮店剪得強,省錢!”
院裡人見了,都說林向東懂事。
秦淮茹路過,還給他端了碗水:“向東,歇會兒再弄。”
“你這是想讓棒梗早點出來,故意給我水喝的吧?”
“去你的。”
林向東呵呵一笑,接過來喝了口,心裡挺舒坦。
就是閒下來的時候,總想起那首《青花瓷》。
之前投給歌詞雜誌社,一直沒信,他琢磨著,估計是石沉大海了。
這天給王大爺理完髮,他蹲在理髮店門口抽菸,跟一個附近上學的小夥子嘮嗑:“小老弟,您知道歌詞雜誌社那徵文不?有信兒了沒?”
那人正擦眼鏡,頭也不抬:“前幾天聽說,參賽的人老多了,兩百多個呢,好多還是大學生,寫的詞洋氣著呢。”
林向東心裡咯噔一下,“兩百多?”
雖說青花瓷乃是前世的大經典之作,但是這個年代的大學生文筆,也是不遑多讓啊。
“可不是嘛,”那人放下抹布,“你也投稿了?”
“嗯,瞎寫的。”
林向東苦笑,覺得沒戲了。
接下來幾天,他沒再想徵文的事,照舊給五保戶理髮,晚上去軋鋼廠門口賣點零碎東西。
這天傍晚,他剛回院,就見傳達室大爺朝他喊:“林向東,有你信!”
他愣了一下,快步跑過去。
信封上面印著“歌詞雜誌社”幾個字,字跡挺工整。
林向東手有點抖,拆開信封,裡面就一張紙。
他湊到路燈下看,越看眼睛越亮。
“林向東同志,您的作品《青花瓷》在本次徵文中榮獲二等獎,特邀您於本月十五日參加頒獎典禮……”
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認沒看錯,心臟砰砰直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中了!真中了!”他差點蹦起來,攥著信紙往家跑,路過秦淮茹門口,差點撞著她。
“咋了這是?”旁邊一大爺易中海問道。
“我獲獎了!歌詞徵文,二等獎!”林向東舉著信紙,笑得合不攏嘴。
林向東嘿嘿笑,跑回屋,把信紙小心翼翼地壓在《三國演義》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沒想到真能得獎。
頒獎典禮在雜誌社的小禮堂舉行,離四合院不遠,走路二十分鐘就到。
林向東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還借了秦淮茹家的肥皂洗了把臉,香噴噴的。
到了小禮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穿得挺體面,有的戴眼鏡,有的穿中山裝。林向東找了個角落坐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臺上有人講話,說的都是文縐縐的詞,他聽不太懂,就盯著牆上的標語看。
過了一會兒,開始頒獎。
唸到“二等獎,林向東,《青花瓷》”時,他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站起來往臺上走,差點順拐。
給她頒獎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同志,就是之前給他回信的沈編輯。
“林向東同志,恭喜你。”沈編輯笑著遞給他一個信封和一本榮譽證書,“這是你的稿費和獎金,一共十塊。”
十塊!
林向東眼睛都直了。
他賣大白兔奶糖,累死累活一天賣幾大袋,也才純潤賺五塊多,這一首歌詞就頂倆禮拜的錢。
他接過信封,攥得緊緊的,手心全是汗:“謝謝,謝謝沈編輯。”
臺下有人鼓掌,還有人朝他看,他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跑下臺。
典禮結束後,沈編輯特意叫住他:“林向東同志,你的《青花瓷》寫得很有味道,尤其是‘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這句,很有畫面感。”
林向東撓撓頭:“我就是瞎寫的,看院裡的青花碗有感而發。”
沈編輯笑了:“藝術來源於生活嘛。我們雜誌下期會登你的詞,明天報紙的副刊也會摘登,算是個小頭條。”
林向東又是一愣:“還能上報紙?”
“當然,”沈編輯點頭,“好好寫,以後有好作品再投給我們。”
從禮堂出來,林向東覺得腳底下輕飄飄的,跟踩了棉花似的。手裡的十塊錢沉甸甸的,榮譽證書揣在懷裡,燙得慌。
第二天一早,他特意繞到報欄跟前,果然看見報紙副刊上印著《青花瓷》的歌詞,旁邊還配了段評語,說這是“來自基層的佳作”。
有路過的工人停下來看,還念出聲:“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這詞寫得挺順口啊。”
不僅如此,就連女工人看見了,心中也是歡喜的不行。
“真是沒有想到,這個林向東就是一個大才子啊。愛了愛了!”
林向東站在後面,聽著心裡美滋滋的,比賺了錢還高興。
回院的時候,他碰見秦淮茹去打水,趕緊把報紙拿給她看:“秦寡婦,你看,我的詞上報紙了!”
秦淮茹湊過來看,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向東,你可真能耐!”
“那今晚,你不得上我屋裡,給我洗腳,獎勵我一下?”林向東笑著問道。
“去你的,沒個正經。”
正說著,賈張氏從屋裡出來,聽見了,湊過來看熱鬧:“啥能耐?我看看。”
她不認多少字,可看見林向東的名字印在報紙上,撇撇嘴,“哼,瞎貓碰上死耗子,有啥了不起的。”
林向東沒理她,心裡敞亮著呢。
他把十塊錢揣進兜裡,打算先給五保戶們買點紅糖,剩下的攢起來。
晚上,他坐在燈下,又翻開《三國演義》,可看著看著,就想寫點啥。
他找出紙和筆,琢磨著院裡的事……
筆尖在紙上划著,他寫得很慢,字歪歪扭扭的,他想,說不定以後,還能寫出比《青花瓷》更好的詞呢。
……
而此時此刻,
林向東攥著登著《青花瓷》的報紙,心裡盤算開了。
這詞一火,保不齊雜誌社還會來催稿,不如先備好一首。
他想起之前賣糖時,聽南來的貨郎說過遠方的事,心裡一動——就寫訣別吧,千里之外的那種。
他開始用紙和筆,蹲在炕沿上琢磨。
訣別得有畫面,得有念想。
他想起四合院裡某個人的丈夫回來時,她站在院門口送別的樣子,又想起她的爹孃走時的背影,筆尖在紙上劃拉起來。
“屋簷如懸崖,風鈴如滄海,我等燕歸來”,開頭得有點空曠的勁兒。
然後是送別,“時間被安排,演一場意外,你悄然走開”,就像話沒說完就分開。
他覺得還不夠味兒,想了想周董的歌詞,隨後又添了“故事在城外,濃霧散不開,看不清對白”。
沒辦法,周董的歌詞乃是方文山親手寫的,文筆一流。
最後收尾得狠點,“你從雨中來,詩化了悲哀,我淋溼現在”,再加上“琴聲何來,生死難猜,用一生去等待”。
寫完讀了兩遍,覺得夠決絕,也夠牽腸掛肚。
他把紙摺好,夾在《三國演義》裡,心想這《千里之外》,該比《青花瓷》更有傳唱的情歌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