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歌詞進展,美女約會(1 / 1)
隨後,林向東把《千里之外》的稿子夾在《三國演義》裡。
這詞寫得太戳心窩子,他打算晾晾再投,省得讓人覺得自己急功近利。
這天剛給張大爺理完髮,秦淮茹抱著槐花在院裡捶衣裳,木槌砸在石板上,咚咚響。
“向東,傳達室有你信,雜誌社寄來的。”她揚聲喊。
林向東跑過去,信封裡是本新雜誌,《青花瓷》印在第三頁,旁邊配著段評語,說他“用古典的語言勾勒出傳統歷史之美”。
他翻來覆去看,歡喜的不行。
如今的自己,也算是登上知名雜誌的小人物了。
正樂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進了院,舉著個本子問:“請問林向東同志在嗎?我是報社的,想採訪您。”
林向東趕緊把雜誌揣進懷裡,迎上去:“我就是。”
“讀者都好奇,您咋想出‘天青色等煙雨’這句的?”記者掏出鋼筆,筆帽在本子上敲得噠噠響。
林向東蹲在臺階上,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除了看青花紋路的碗,我就看院裡那口醃菜缸,下雨天缸沿會掛水珠,跟青花碗上的釉色似的,就琢磨出來了。”
記者飛快地記著,忽然抬頭:“聽說您還有新作品?”
林向東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擺了擺手:“沒、沒有,就這一首,瞎貓碰上死耗子。”
雖說千里之外已經創作而出,但他知道,自己在雜誌創作界,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倘若一鳴驚人,豈不是太過鶴立雞群,引人注目了?
“真沒有?”
記者追問,“沈編輯說您挺有靈氣的。”
“真沒有。”林向東把樹枝扔了,“我就個賣糖的,哪能天天寫這玩意兒。”
正說著,賈張氏挎著籃子從外面回來,見了記者就咋呼:“採訪他?他能有啥出息?前幾天還倒騰糖票呢!”
林向東臉一沉,沒搭理。
這賈張氏,自從自己不怎麼幫襯她一家五口之後,賈張氏就沒事嘴賤,噴噴林向東。
這倒是記者給弄得笑了起來:“民間有高人嘛。”
“切,高人個屁,小治安一個。”賈張氏翻了一下白眼。
雖說賈張氏心中也知道,這林向東即將要升職加薪,但自己必須這樣做,才能讓秦淮茹的勾搭計劃,更加的順利。
正所謂一柔一剛,剛柔並濟。
她就不信拿不下區區一個小治安林向東!
送走記者,林向東摸了摸懷裡的雜誌。
他突然覺得,有些東西藏著比拿出來好,就像院裡的老槐樹,默默長著,春天自然會開花。
且看看這上了雜誌的青花瓷,能在這四九城之中,翻騰出怎樣的浪花出來?
……
林向東把雜誌揣回家的當天下午,院裡就炸開了鍋。
起因是於海棠她媽,也就是三大爺閻埠貴的老婆三大媽,來院裡溜達,手裡捏著那張登著《青花瓷》的報紙,跟秦淮茹嘮嗑時被賈張氏聽了去。
“啥?林向東那小子的詞不僅上雜誌,還上報紙了?”
賈張氏嗓門亮,半個院子都聽見了,“我當是啥能耐,不就是瞎寫幾句順口溜嘛!”
可這話沒壓住風聲。
於海棠中午回家吃飯時,院裡的女鄰居大媽們,也正翻著新到的《歌詞月刊》,指著第三頁唸叨:“這《青花瓷》寫得真絕,林向東,還是咱院裡的。”
於海棠夾著窩頭的手一頓,湊過去看。
那名字赫然在目,旁邊的作者簡介裡寫著“軋鋼廠治安員向東同志”,她心裡咯噔一下——這不就是前陣子她姐於莉硬拉著她相過親的那個林向東嗎?
上次相親於海棠上下打量他,覺得林向東一股子土氣。
她沒等聊幾句就氣走的林向東,回家跟她姐抱怨:“就一個小治安,能有啥出息?”
這會兒看著雜誌上的詞,“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墨跡印得清清楚楚,於海棠臉頰有點發燙。
難道,我於海棠看走眼了?
……
晚上,林向東把《千里之外》的稿子鋪在桌上,就著煤油燈的光逐字逐句看。
這歌詞是他憑著前世的記憶寫的,周董那版他聽了不下百遍,可真落到紙上,總怕記錯字。
“沉默年代,或許不該,太遙遠的相愛”
這句他念叨了三遍,覺得沒問題,才往下劃了個勾。
桌上的煤油燈芯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起來,在紙上投下的影子晃了晃。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有點澀。
就在這時,敲門聲“篤篤”響了。
“進來吧,門沒關。”林向東頭也沒抬,他聽腳步聲就知道是秦淮茹。
院裡就她走路輕,跟貓似的。
秦淮茹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木盆,盆沿搭著塊布。
她一進門就瞧見林向東趴在桌上,側臉被燈光照著,下頜線看得清清楚楚,比平時順眼多了。
“還在忙呢?”她把木盆放在地上,盆裡的水晃了晃,冒起白氣。
林向東這才抬頭,看見木盆裡的熱水,愣了:“秦姐,你這是……”
“看你這幾天忙裡忙外的,又是修屋頂又是寫東西,腳肯定累了。”秦淮茹蹲下身,把布往旁邊挪了挪,“我來給你洗洗腳,解解乏。”
林向東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哪能讓你動手。”
“客氣啥。”秦淮茹按住他要起身的肩膀,手勁不大,卻挺穩,“你幫院裡做了那麼多事,我給你洗個腳還不該?”
她說話時,頭髮垂下來,幾縷落在林向東手背上,癢癢的。
林向東沒再推辭,乖乖把腳伸進盆裡。熱水漫過腳踝,燙得他“嘶”了一聲,隨即又鬆了口氣,舒坦得直咧嘴。
秦淮茹的手伸進水裡,輕輕攥住他的腳。
她的手軟軟的,帶著點皂角的香味,指尖蹭過他腳底的繭子時,林向東忍不住縮了縮。
“咋了?癢?”秦淮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笑。
“有點。”林向東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
那是雙常年走土路、後跟糙得像砂紙,跟秦淮茹白淨的手一比,顯得格外粗笨。
“你這腳繭子夠厚的。”
秦淮茹用拇指在他腳跟上揉著,“平時跑東跑西的,是該好好泡泡。”
她沒提賈張氏的刁難,也沒說自己拉扯倆孩子的難處,更沒有提棒梗目前在少管所,能不能讓他早點出來的請求。
秦淮茹只是安安靜靜地搓著他的腳,水聲嘩嘩的,屋裡挺靜。
林向東瞥了眼桌上的《千里之外》,突然想起啥,開口道:“我給你念段新詞?”
“行啊。”秦淮茹應著,手上的動作沒停。
林向東清了清嗓子,看著稿子念:“屋簷如懸崖,風鈴如滄海,我等燕歸來……”
他念得不快,秦淮茹聽得認真,搓腳的手都慢了。
等唸到“琴聲何來,生死難猜,用一生去等待”時,她忽然嘆了口氣。
“這詞……聽著有點讓人心裡發空。”她說。
“就是寫個離別念想。”林向東解釋,“比如誰出門遠了,家裡人等著。”
秦淮茹沒說話,把他的腳從水裡撈出來,用布擦乾。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啥似的,擦到腳踝時,手指不經意間蹭過他的皮膚,林向東心裡顫了一下。
這觸感,真舒服。
“好了。”秦淮茹站起身,端起木盆,“水我倒了去。”
林向東“嗯”了一聲,看著她端著盆出門。
他低頭看自己的腳,乾乾淨淨的,比剛才舒服多了。
桌上的《千里之外》還攤著,林向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他把稿子摺好,重新夾進《三國演義》裡,隨後就休息去了。
……
天剛矇矇亮,林向東就爬起來了。
揣上《千里之外》的稿子,往身上套了件新做的卡其布褂子,比原來的工裝精神多了。
騎車到歌詞雜誌社時,門口的梧桐樹剛落了幾片葉子。
沈編輯正站在收發室門口拆信,見他進來,眼睛亮了亮:“來得挺早。”
林向東把稿子遞過去:“沈編輯,新寫的,您給看看。”
沈編輯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兩人都頓了一下。
她低頭翻稿子,嘴角慢慢翹起來:“字比上次工整多了。”
翻到最後一頁,她抬頭瞅他,上下打量一番,“今天打扮挺帥啊,這褂子合身。”
林向東摸了摸後頸,笑了:“託人改的。對了,沈大美女編輯,中午有空不?我請你吃飯,吃完在附近散散步?”
他也是臨時起意,覺得沈編輯人挺好,又幫過自己,該表示表示。
沈編輯愣了愣,隨即笑出聲:“行啊,正好附近新開了家麵館,聽說滷子不錯。”
敲定了吃飯的事,林向東心裡挺敞亮,騎車直奔黑市。
他想買點廉價麵粉,院裡五保戶王大爺牙口不好,只能吃軟和的,總吃窩頭也不是事兒。
黑市藏在舊倉庫後面的衚衕裡,天不亮就有人擺攤,賣啥的都有:麻袋裡的紅薯幹、布包裡的玉米麵,還有偷偷摸摸賣雞蛋的。林向東熟門熟路找到老張頭的攤,老頭正蹲在地上抽菸,面前擺著半袋麵粉,袋子上沾著麥麩。
“張大爺,今兒麵粉咋賣?”
老張頭抬頭瞅他:“要多少?這是新磨的,就是有點雜,便宜給你,八毛一斤。”
“來五斤。”林向東掏出錢,
老張頭稱麵粉時,問道:“聽說了沒?前陣子有人賣大白兔奶糖賺翻了,好像是四合院附近的。”
林向東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應著:“不清楚,我就混口飯吃。”
他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倒騰過糖,尤其在黑市這地方,言多必失。
拎著麵粉往回走時,衚衕裡漸漸熱鬧起來。
有穿幹部服的假裝閒逛,林向東知道是巡邏的,趕緊把麵粉往腳踏車後座塞,用布蓋嚴實了——黑市買賣雖說普遍,可真被逮著,還是要挨批的。
騎到半路,路過那家約好的麵館,林向東瞅了眼掛著的木牌,上面寫著“芝麻醬麵兩毛一碗”。他盤算著,中午請沈編輯吃兩碗麵,再加點滷蛋,花不了多少錢,還體面。
回到院門口,他先把麵粉送王大爺家,老頭摸著麵粉直樂:“向東啊,你比我親兒子還強。”
林向東擺擺手:“應該的。”
林向東回屋擦了擦腳踏車,車把上的鏽跡被他擦得發亮。
他瞅著牆上的掛鐘,離中午還有倆鐘頭,正好能歇會兒,養足精神陪沈編輯吃飯。
畢竟,這還是他頭一回跟知識美女正經約會呢。
中午時分,林向東提前到了麵館。
館子不大,就四張桌子,牆上掛著塊黑板,用粉筆寫著“今日供應:芝麻醬麵、蔥花面、滷蛋五分錢一個”。他選了靠窗戶的位置,剛坐下,沈編輯就推門進來了。
她換了件淺灰色連衣裙,頭髮梳成麻花辮垂在肩上,看著比在雜誌社時柔和不少。
“來挺早。”
她拉開椅子坐下,辮子梢掃過桌面。
“怕讓大編輯等,罪過就大了。”林向東笑了笑,衝掌櫃喊,“兩碗芝麻醬麵,加倆滷蛋。”
“好嘞!”掌櫃應著,在後廚忙活起來,鐵勺碰鐵鍋的聲音嘩嘩響。
沈編輯從包裡掏出本筆記本,翻開:“早上看了你的《千里之外》,‘琴聲何來,生死難猜’這句,比《青花瓷》多了點硬氣,像你這人。”
林向東撓撓頭:“我就覺得離別不光是惦記,也得有點乾脆勁兒。”
“這感悟挺實在。”沈編輯筆尖在紙上劃了劃,“雜誌社打算下期就登,稿費比上次高。”
林向東眼睛一亮:“這麼多?”他賣五斤麵粉才花四塊,這一首詞頂兩回黑市採購了。
“值這個價。”沈編輯合上本子,正好掌櫃端來面,芝麻醬的香味飄過來,她吸了吸鼻子,“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向東拿起筷子拌開,麵條裹著芝麻醬,油亮亮的。
他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呼氣,惹得沈編輯笑:“沒人跟你搶。”
兩人邊吃邊聊,從投稿聊到院裡的事。
“你這人挺有意思,”沈編輯咬著滷蛋,“不像別的投稿人,總端著知識學者的架子。”
“我本來就不是讀書人。”林向東把自己碗裡的滷蛋夾給她,“你吃,多補補營養,吃雞蛋長得更好看!”
沈編輯沒推辭,接過去咬了一口:“下午沒事的話,去附近公園走走?冬天的菊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