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院內吵架,車子事件(1 / 1)
天剛矇矇亮,院裡的公雞還沒叫,秦京茹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藉著窗紙透進來的微光,摸黑穿好衣服。炕梢的念念睡得正香,小胳膊露在外面,秦京茹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皮膚,心裡軟乎乎的。
灶房裡,林向東已經蹲在灶臺前燒火了。火光“噼啪”跳著,映得他側臉發紅。看見秦京茹進來,他往灶膛裡添了塊煤:“醒了?鍋裡煮著玉米粥,再烙兩張糖餅。”
“咋起這麼早?”秦京茹拿起面盆,往裡面倒麵粉,“今天不上班,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林向東笑了笑,“昨兒三大媽說她家的風箱壞了,吃完飯我去修修。”
面剛和好,院裡就傳來“哐當”一聲響,接著是二大爺的嗓門:“許大茂!你把煤堆我家門口啥意思?”
秦京茹手一抖,麵糰掉回盆裡。林向東皺了皺眉:“這才幾點就吵。”
倆人走到門口,看見二大爺正指著許大茂的鼻子罵,許大茂蹲在煤堆旁抽菸,眼皮都不抬:“就堆了兩筐,擋你啥了?”
“擋我走路了!”二大爺跺著腳,“趕緊挪走,不然我叫保衛科的來!”
“你叫唄。”許大茂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這院又不是你家的。”
三大媽也被吵醒了,披著衣裳出來勸:“多大點事,大早上的吵啥。大茂,你就挪挪,放你家牆根去。”
許大茂沒吭聲,算是預設了。二大爺還在嘟囔,被三大媽拉著回屋了,嘴裡的話隨著關門聲淡下去。
秦京茹回頭看林向東:“這倆人,天天吵。”
“習慣就好。”林向東往灶裡添了把柴,“快烙餅吧,不然粥要涼了。”
糖餅剛出鍋,傻柱就披著件舊褂子進來了,眼睛紅紅的,像是沒睡好。
“柱子哥,咋了?”秦京茹遞給他一張熱餅,“吃點東西。”
傻柱接過來,咬了一大口,含糊著說:“昨兒食堂丟了塊肉,大師傅懷疑是我拿的,扣了我這個月的獎金。”
林向東放下手裡的粥碗:“憑啥懷疑你?”
“還不是許大茂瞎嚼舌根,說我總往家帶肉。”傻柱把餅往桌上一拍,“我帶肉是給秦淮茹的孩子,啥時候拿過食堂的!”
秦京茹趕緊給傻柱盛了碗粥:“別急,肯定能說清楚。”
“咋說清楚?”傻柱紅著眼圈,“大師傅那人死腦筋,認定是我了。”
林向東想了想:“下午我跟你去趟食堂,找大師傅說說。實在不行,咱去找主任,總能說清楚。”
傻柱看著林向東,“向東,謝了。”
“謝啥,都是院裡的。”林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說理。”
上午修風箱的時候,林向東發現零件壞了,得去供銷社買個新的。秦京茹要跟著去,說順便給念念買塊花布做新衣裳。
倆人剛走到衚衕口,就看見個老太太蹲在地上哭,面前擺著個籃子,裡面的雞蛋碎了好幾個。
“咋了大娘?”秦京茹蹲下去幫她撿雞蛋。
老太太抹著眼淚:“剛才被個腳踏車撞了,雞蛋碎了,人跑了。”
林向東看著地上的碎雞蛋,心裡不是滋味。他從兜裡掏出五毛錢遞給老太太:“大娘,這點錢您拿著,再買點。”
老太太不肯接:“這咋行,我不能要你的錢。”
“拿著吧。”秦京茹把錢塞進老太太手裡,“誰都有難的時候。”
老太太攥著錢,眼淚掉得更兇了:“你們真是好人啊。”
到了供銷社,林向東買了風箱零件,秦京茹在布料櫃檯前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塊淺藍色的布:“這個顏色耐髒,念念穿著好看。”
付錢的時候,售貨員笑著說:“你家男人對你真好,剛才還跟我打聽哪種布料適合孩子穿。”
秦京茹紅了臉,偷偷看了林向東一眼,他正低頭看零件,嘴角卻翹著。
回院的路上,秦京茹突然說:“剛才那老太太,讓我想起我娘了。”
“等有空,帶你回趟孃家。”林向東牽住她的手,“看看你娘。”
秦京茹點點頭,心裡暖烘烘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院裡又熱鬧起來。秦淮茹的小兒子把二大爺家的花盆打碎了,二大爺叉著腰要賠錢,秦淮茹急得直掉眼淚。
“多大點事。”林向東走過去,“二大爺,我賠你個新的,別跟孩子計較。”
“不是錢的事,是規矩的事!”二大爺梗著脖子。
傻柱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新花盆:“我這有個,剛買的,給你。”
二大爺看著花盆,沒再說話,算是默許了。秦淮茹趕緊讓兒子給二大爺道歉,小傢伙怯生生地說了句“對不起”,逗得二大爺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下午林向東陪傻柱去食堂,大師傅正在發脾氣,看見他們進來,沒好臉色:“你來幹啥?”
“大師傅,傻柱不是那樣的人。”林向東把傻柱平時幫食堂修東西、照顧同事的事說了說,“他要是想拿肉,還用偷偷摸摸的?”
大師傅皺著眉,沒吭聲。旁邊的同事也幫腔:“是啊師傅,傻柱平時挺實在的。”
正說著,一個年輕的學徒紅著臉跑進來:“師傅,對不起,昨天那肉是我拿的,想給我生病的娘補補,沒敢說。”
大師傅愣住了,隨即瞪了傻柱一眼:“你咋不早說清楚?”
傻柱嘿嘿笑:“這不沒事了嘛。”
回去的路上,傻柱非要請林向東吃冰棒:“必須請,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
倆人坐在衚衕口的樹蔭下,舔著冰棒,看著來往的行人,覺得心裡敞亮多了。
傍晚的時候,許大茂突然敲開了林向東的門,手裡拿著個酒瓶:“給你的,謝了。”
林向東愣了愣:“謝我啥?”
“上午那事,謝你沒跟著起鬨。”許大茂把酒瓶塞給他,轉身就走,沒回頭。
林向東拿著酒瓶,突然笑了。秦京茹從屋裡出來:“咋了?”
“沒事。”林向東把酒瓶放在窗臺上,“這院裡的人,還真有意思。”
晚飯吃的是紅薯稀飯,就著鹹菜。念念坐在小推車裡,拿著秦京茹給她做的布娃娃玩,時不時“咿咿呀呀”地叫兩聲。
天黑的時候,院裡的燈一盞盞亮了。
林向東坐在院裡的小馬紮上,秦京茹靠在他肩膀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念念已經睡著了,小臉蛋在燈光下紅撲撲的。
“向東,”秦京茹輕聲說,“這樣真好。”
“嗯,真好。”林向東摟緊了她,“以後都會這樣。”
夜風從衚衕裡吹進來,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院裡的煙火氣。
……
雞剛叫頭遍,林向東就被院裡的動靜弄醒了。
眯著眼瞅了瞅窗外,天還灰濛濛的。秦京茹睡得正香,頭髮散在枕頭上,鼻尖輕輕動了動。他剛想翻個身接著睡,就聽見傻柱在院裡嚷嚷:“我的腳踏車呢?誰見我腳踏車了?”
林向東嘆了口氣,披件衣裳坐起來。秦京茹也醒了,揉著眼睛問:“咋了這是?”
“傻柱的腳踏車好像丟了。”林向東趿拉著鞋往外走,“我去瞅瞅。”
院裡,傻柱正圍著石榴樹轉圈,急得滿頭汗。二大爺揹著手站在旁邊,嘴裡嘖嘖有聲:“我說啥來著?腳踏車就得鎖上,你偏不聽。”
“我昨兒明明停這兒了!”傻柱指著牆根,“還支著腳撐呢!”
許大茂叼著煙從屋裡出來,斜著眼笑:“該不會是被誰推去換酒喝了吧?”
“你胡說啥!”傻柱瞪他,“我院裡人能辦這事?”
林向東蹲在牆根看了看,地上有兩道車轍,一直延伸到院門口。“別吵了,”他站起來,“車被人推出去了,順著轍印找找看。”
“去哪找啊?”傻柱急得直跺腳,“這都快到上班點了,我還得去食堂呢!”
“我跟你去。”林向東回屋拿了件外套,“秦京茹,你在家看著念念,我跟傻柱出去找找。”
秦京茹從屋裡追出來,往他兜裡塞了兩個煮雞蛋:“路上吃,別餓著。”
倆人順著車轍往衚衕口走,傻柱一路唸叨:“這腳踏車可是我攢了仨月工資買的,要是找不回來,我……”
“別烏鴉嘴。”林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定是誰騎錯了,一會兒就送回來。”
剛出衚衕,就看見個穿黑色工裝的小夥子推著輛腳踏車,慌慌張張地往這邊跑。看見他們,小夥子臉一白,腳踏車“哐當”掉在地上。
“是你的車不?”林向東指著車問傻柱。
傻柱一眼就認出來了:“就是它!你誰啊?為啥騎我車?”
小夥子低著頭,聲音跟蚊子似的:“對不住,我早上起晚了,看這車沒鎖,就……就想著騎到單位再送回來。”
“你這叫偷!”傻柱想發火,被林向東拉住了。
“算了,”林向東看著小夥子,“車沒壞就好,以後別這樣了。”
小夥子連連點頭,撿起腳踏車遞過來,一溜煙跑了。傻柱摸著車座子,氣還沒消:“就這麼放他走了?”
“不然咋著?送所裡?”林向東笑了,“車也沒丟。”
傻柱嘟囔兩句,推著腳踏車往回走,嘴角卻悄悄翹起來。
回到院,秦京茹正站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回來,鬆了口氣:“找著了?”
“嗯,虛驚一場。”林向東把雞蛋往傻柱手裡塞了一個,“快去吧,別耽誤了食堂的活。”
早飯吃的是玉米糊糊,就著醃蘿蔔。念念坐在小推車裡,抓著個窩頭啃,渣子掉了一衣襟。秦京茹拿著小勺子,一點點往她嘴裡喂糊糊,耐心得很。
“今天遊客好像比平時多。”秦京茹往院門口瞅了瞅,“剛才聽見有人說要來拍照片。”
“拍就拍唄。”林向東喝著糊糊,“咱這院現在可是名人了。”
正說著,二大爺領著個扛相機的姑娘進來,嗓門洪亮:“都精神點!報社的同志來拍照,給咱院登報紙!”
姑娘舉著相機,對著石榴樹拍了兩張,又轉向三大媽的針線笸籮:“大媽,您納鞋底呢?我給您拍一張。”
三大媽趕緊放下鞋底,攏了攏頭髮:“我這老婆子,有啥好拍的。”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笑開了花。
姑娘又讓傻柱扛著腳踏車站在門口,說要拍張“勞動者的早晨”。傻柱不好意思地撓頭,許大茂在旁邊陰陽怪氣:“傻柱這形象,拍出來準能上頭條。”
逗得院裡人都笑了。
拍照拍到一半,念念突然哭了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秦京茹趕緊抱起來哄,摸了摸她的額頭,嚇了一跳:“咋這麼燙?”
林向東也慌了,接過孩子試了試體溫:“好像發燒了,得去醫院。”
“我跟你去。”傻柱扔下腳踏車,“我認識兒童醫院的大夫。”
二大爺也急了:“快去吧!別耽誤了!”
秦京茹抱著念念,林向東騎著剛找回來的腳踏車,傻柱在旁邊小跑跟著,一路往醫院趕。念念趴在秦京茹懷裡,小腦袋耷拉著,一點精神都沒有。
“念念別怕,”秦京茹輕聲哄她,“到醫院打個針就好了。”
到了醫院,傻柱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兒科大夫。量完體溫,大夫說就是普通感冒,開了點退燒藥,又打了一針。念念哭得撕心裂肺,秦京茹心疼得直掉眼淚。
“沒事了沒事了。”林向東抱著打完針的孩子,輕輕拍著她的背,“咱念念最勇敢了。”
從醫院出來,傻柱非要請他們吃碗餛飩:“暖暖身子,孩子也能吃點。”
餛飩攤的熱氣騰騰的,秦京茹餵了念念兩口餛飩湯,小傢伙總算不哭了,睜著大眼睛瞅著碗裡的餛飩。林向東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踏實多了。
回院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頭頂。報社的姑娘還沒走,正跟二大爺聊得熱乎。看見他們回來,姑娘趕緊問:“孩子沒事吧?”
“沒事了,就是有點感冒。”秦京茹笑了笑,“讓您惦記了。”
“沒事就好。”姑娘收起相機,“照片我先拿走了,等登報了給你們送過來。”
二大爺樂呵呵地送她到門口,回來時腳步都飄著:“咱院要上報紙了!以後就是名人院了!”
下午,念念睡了一覺,燒退了不少,又開始咿咿呀呀地鬧人。秦京茹抱著她在院裡曬太陽,三大媽端著碗雞蛋羹過來:“給孩子補補,剛退燒得吃點好的。”
“謝謝您三大媽。”秦京茹接過碗,用小勺一點點餵給念念,“您看您,總這麼客氣。”
“客氣啥。”三大媽坐在旁邊,看著孩子吃,“想當年我家孫子發燒,還是你給找的草藥呢。”
許大茂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撥浪鼓,往念念面前晃了晃:“小丫頭,還認得我不?”
念念抓過撥浪鼓,“啪”地扔在地上。
許大茂愣了愣,隨即笑了:“這脾氣,隨你爹。”
林向東正在修傻柱的腳踏車,聽見這話,抬頭罵:“你才隨我呢!”
院裡的人都笑了。
傍晚,秦京茹做了鍋麵條,給念念煮了個雞蛋。
傻柱端著碗紅燒肉過來,往念念碗裡放了塊瘦肉:“給孩子補補,長壯點。”
“你也吃。”秦京茹往他碗裡夾了筷子青菜,“今天謝謝你了。”
“謝啥,都是應該的。”傻柱扒拉著麵條,吃得真香。
吃完飯,林向東抱著念念坐在院裡,秦京茹坐在旁邊給他縫釦子。許大茂家的收音機又響了,還是那首《四合院》。
“向東,”秦京茹突然說,“今天可真夠折騰的。”
“可不是嘛。”林向東低頭親了親念念的額頭,“不過好在都過去了。”
念念在他懷裡睡著了,小嘴巴微微張著,像只小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