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家三口,日子變慢(1 / 1)

加入書籤

秋老虎正厲害的時候,院裡的自來水管突然漏了。

嘩嘩淌得院門口都積了水。

二大爺叉著腰指揮:“傻柱,你年輕力壯,上去把總閘關了!”

傻柱剛踩上板凳,許大茂就陰陽怪氣地喊:“小心點,別摔下來斷了腿,到時候沒人給秦淮茹送肉了!”

“你閉嘴!”

傻柱差點從板凳上滑下來,林向東趕緊扶住他:“別跟他置氣,先關閘。”

等水止住了,林向東回家翻出工具箱,蹲在水管前擰螺絲。

秦京茹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遞扳手,時不時用毛巾給他擦汗。

“這管子鏽透了,得換根新的。”

林向東舉著半截水管嘆氣,二大爺立刻接話:“讓每家湊五毛錢,我去供銷社買新管子。”

三大媽在旁邊嘟囔:“就漏個縫,補補就行,別瞎花錢。”

正吵著,秦京茹突然說:“我家有袋糯米粉,調糊能補漏,以前村裡的水缸漏了都這麼弄。”

林向東半信半疑,跟著秦京茹回屋取了糯米粉。

她把粉調成糊狀,往漏縫裡一塞,再用木槌敲實,居然真不漏水了。

二大爺看著直咂嘴:“還是鄉下辦法多。”

許大茂蹲在旁邊瞅了半天,也沒找出茬來,悻悻地回屋了。

這事剛過沒幾天,傻柱在食堂受了氣。

原來他給後廚的煤摻了點土,被主任發現罵了一頓,還扣了半個月工資。

傻柱窩著火回院,蹲在牆根抽菸,菸屁股扔了一地。

秦京茹看見,端了碗剛熬的小米粥過去:“別抽菸了,喝點粥暖暖胃。”

“喝不下。”

傻柱把菸頭踩滅,“我就是想給孩子們多換點肉票,才……”

林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跟你去趟主任家,我認識他,好好說說。”

第二天倆人拎著兩斤蘋果去了主任家。

林向東把傻柱帶著三個孩子不容易的事說了說,主任嘆了口氣:“扣的工資給你補回來,下次別耍小聰明瞭。”

傻柱回來時眼圈紅紅的,往林向東手裡塞了張肉票:“拿著,給京茹做紅燒肉。”

秦京茹知道了,當天就燉了肉,給傻柱端過去一大碗:“傻柱哥,以後有難處就說,別自己扛著。”

入了冬,院裡的積雪沒來得及掃,三大媽的孫子跑著玩時摔了一跤,把膝蓋磕出了血。

三大媽抱著孩子直哭,二大爺在旁邊喊:“趕緊送醫院!”

可醫院離著遠,雪天路滑不好走。

秦京茹突然想起孃家帶的草藥,趕緊回屋翻出來,用熱水泡軟了敷在孩子膝蓋上:“這是止血的,俺們村孩子磕著碰著都用這個。”

果然沒多久血就止住了,三大媽抹著眼淚給秦京茹塞了把花生:“你可真是俺家的救命恩人。”

這事傳到秦淮茹耳朵裡,她特意找秦京茹說:“京茹,你心眼好,以後院裡人肯定更待見你。”

臘月初八那天,秦京茹早早起來煮臘八粥,紅豆、綠豆、花生擺了一桌子。

林向東蹲在旁邊燒火,看著她往鍋裡撒糯米:“放這麼多料,夠全院人喝了。”

“多煮點,給三大媽和秦淮茹姐都送點。”

秦京茹攪著粥,“傻柱哥也得給一碗,他總幫咱。”

粥剛熬好,許大茂就掀簾進來了,搓著手嘿嘿笑:“聞著香味就來了,給我也來一碗?”

秦京茹沒說話,林向東瞪了他一眼:“自己沒長手?”

許大茂也不惱,自己找了個碗盛了粥,蹲在門口喝得呼嚕響:“京茹這手藝,比我媳婦強多了。”

正說著,傻柱抱著半袋凍梨進來:“剛從市場搶的,甜著呢。”

秦京茹趕緊找了盆溫水泡上,沒多久凍梨就軟了,咬一口甜水順著嘴角流。

四大爺家的小丫頭搶著要,秦京茹給她擦了擦嘴:“慢點吃,還有呢。”

過了臘八就是年,院裡開始忙著掃房、蒸饅頭。

秦京茹幫著秦淮茹蒸了兩籠白麵饅頭,又給三大媽炸了盤丸子。

林向東則跟著傻柱去衚衕口劈柴火,倆人掄著斧頭,汗水把棉襖都溼透了。

傻柱突然說:“向東,我看京茹最近總噁心,是不是有了?”

林向東手裡的斧頭“哐當”掉在地上,臉一下子紅了:“真……真的?”

“我瞅著像,隔壁媳婦懷老三的時候就這樣。”

傻柱拍著他的肩膀,“趕緊找個大夫瞧瞧。”

林向東當天就請了假,拉著秦京茹去了衛生院,大夫量了脈笑著說:“恭喜啊,有倆月了。”

回院的路上,林向東走路都飄,路過供銷社非要買兩斤糖果:“給你補補。”

秦京茹紅著臉捶他:“浪費錢幹啥。”

可嘴角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到了院門口,林向東扯著嗓子喊:“我要當爹了!”

全院人都出來道喜,三大媽塞給秦京茹個紅布包:“這裡面是我攢的雞蛋票,拿著補身子。”

秦淮茹也笑著說:“以後重活別幹了,我幫你。”

傻柱更是高興,當天就從食堂拎回只燒雞:“給京茹補補,咱院總算要添丁了。”

許大茂也難得正經,送了個小銀鎖:“給孩子的,別嫌棄。”

林向東接過來嘿嘿笑:“不嫌棄,總比沒有強。”

晚上躺炕上,林向東摸著秦京茹的肚子,傻樂了半天:“你說咱的孩子像你還是像我?”

“肯定像我,眼睛大。”

秦京茹戳了戳他的臉,“你別總傻笑了,趕緊睡覺,明天還得上班呢。”

林向東把她摟得更緊了:“我高興,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牆上的結婚照上,照片上的倆人笑得跟現在一樣甜。

秦京茹聽著林向東的心跳,突然覺得這吵吵鬧鬧的四合院,就是她這輩子最安穩的家。

轉過年開春,秦京茹的肚子漸漸顯懷了,走路都得慢慢挪。

林向東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她揉腿:“累壞了吧?”

“不累,就是總想吃酸的。”

秦京茹摸著肚子笑,“昨天夢見咱家院子裡的石榴樹結果了,紅通通的一大串。”

林向東隔天就去市場買了斤山楂,秦京茹坐在院裡的小馬紮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吃。

傻柱路過看見,趕緊回家拿了罐白糖:“蘸著吃,不那麼酸。”

三大媽也常過來,給她講生娃的注意事項:“快生的時候別緊張,我給你煮催生湯。”

這天傍晚,秦京茹正坐在院裡擇菜,突然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林向東嚇得臉都白了,抱著她就往衛生院跑,傻柱拎著包袱跟在後面:“我跟你去,有啥跑腿的活兒我幹。”

秦淮茹也趕緊鎖了門,跑去通知三大媽:“快,京茹要生了!”

折騰到後半夜,產房裡傳來嬰兒的哭聲,林向東在外面直轉圈。

傻柱拍著他的背:“別急,肯定是大胖小子。”

大夫出來笑著說:“恭喜,是個閨女,六斤八兩。”

林向東衝進產房,看著秦京茹懷裡的小丫頭,眼睛紅紅的:“真好,像你,眼睛真大。”

回院那天,全院人都出來迎接。

三大媽抱著孩子直樂:“這小模樣,跟畫裡的娃娃似的。”

秦淮茹給孩子做了件小棉襖,針腳密密實實的:“天冷,別凍著。”

傻柱更是誇張,從食堂拎回個大肘子:“給京茹補身子,這可是我託大師傅特意燉的。”

許大茂也過來了,手裡捏著個撥浪鼓:“給孩子的,響著呢。”

林向東接過來塞給孩子,小丫頭抓著撥浪鼓搖得歡,逗得全院人都笑了。

晚上林向東給孩子換尿布,笨手笨腳的總弄不好,秦京茹在旁邊笑:“還是我來吧。”

林向東撓撓頭:“等我練熟了,以後換尿布的活兒我包了。”

秦京茹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吵吵鬧鬧的四合院,因為這個小生命的到來,變得更暖了。

院裡的石榴樹抽出新芽的時候,小丫頭滿月了。

林向東給她取名叫“林念安”,意思是惦記著平安。

秦京茹抱著孩子坐在院裡曬太陽,三大媽和秦淮茹圍著逗孩子,傻柱蹲在旁邊修腳踏車,許大茂哼著小曲往煤爐裡添柴,林向東則在灶臺前給秦京茹熬雞湯,咕嘟咕嘟的聲響混著孩子的笑聲,在四合院裡飄得老遠。

林念安滿週歲那天,院裡格外熱鬧。

秦京茹一早就起來蒸壽桃,麵糰在她手裡轉了轉,就捏出個圓滾滾的桃尖。

林向東蹲在旁邊燒火,看著蒸籠裡冒出來的白汽笑:“咱閨女真有福氣,頭回過生日就這麼熱鬧。”

傻柱拎著個布包進來,裡面是件小老虎樣式的棉襖:“給念念做的,開春穿正好。”

秦京茹接過來比了比,針腳密得看不見線:“傻柱哥,這得費多少功夫。”

“給咱院小公主做衣裳,累點咋了。”

傻柱逗著懷裡的念念,小傢伙抓著他的手指頭啃,口水蹭了他一袖子。

三大媽端著碗雞蛋羹進來:“剛蒸好的,給念念抹個臉蛋,長得白胖。”

她用小勺子蘸了點蛋液,往念念臉上抹了抹,小傢伙笑得眼睛眯成條縫。

二大爺揹著手晃進來,看見滿桌的菜直咂嘴:“向東,你這酒不行啊,得換二鍋頭。”

林向東趕緊往他手裡塞了瓶酒:“早備著呢,您敞開喝。”

許大茂也來了,手裡捏著個撥浪鼓,跟上次送的那個差不多。

他把撥浪鼓往念念手裡一塞:“這是新的,比上次那個響。”

念念抓著搖得歡,許大茂看著直樂:“還是閨女好,文靜。”

秦淮茹帶著三個孩子過來,小兒子盯著桌上的壽桃直咽口水。

秦京茹趕緊拿了個遞給他:“拿著吃,管夠。”

小傢伙接過去就往嘴裡塞,秦淮茹拍了他一下:“跟姑姑說謝謝。”

“謝謝姑姑。”

小傢伙含著壽桃嘟囔,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

開飯時,林向東抱著念念,秦京茹給他夾菜,傻柱跟二大爺拼酒,三大媽和秦淮茹嘮家常,許大茂逗著孩子們玩。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唸唸的小臉上,暖融融的。

林向東看著這場景,他低頭親了親念念的額頭,又看了看身邊的秦京茹,心裡甜得像喝了蜜。

念念週歲宴的熱鬧勁兒還沒過去,院門口的石榴樹就落了場透雨。

秦京茹抱著孩子坐在窗邊,看雨珠順著玻璃往下淌,在窗臺上積成小小的水窪。

念念趴在她懷裡,小手拍著窗臺,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像是在跟雨說話。

林向東蹲在灶臺前,給煤爐添了塊新煤。

火苗“騰”地躥起來,映得他側臉發紅。

“鍋裡燉著雞湯,等會兒給你盛一碗。”

他回頭看了眼秦京茹,灶上的鐵壺“嗚嗚”地響,快開了。

傻柱披著件舊雨衣從外面進來,雨珠順著帽簷往下滴。

他抖了抖雨衣,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給念念買的糖葫蘆,裹了糖霜的。”

秦京茹趕緊接過來,油紙包被焐得暖暖的,一點沒受潮。

“傻柱哥,快進來烤烤火。”

林向東往灶前挪了挪,給傻柱騰出個位置。

傻柱蹲下來,搓著凍紅的手:“剛從食堂回來,今天做了肉包子,給你留了兩個。”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個鋁飯盒,開啟來,兩個白胖的包子冒著熱氣。

念念聞到香味,在秦京茹懷裡扭著身子,小手指著飯盒“啊啊”叫。

秦京茹笑著捏了點包子皮喂她,小傢伙吧唧著嘴,吃得滿臉都是。

傻柱看著直樂:“這丫頭隨向東,是個吃貨。”

雨停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林向東抱著念念在院裡溜達,小傢伙的小手抓著他的耳朵,涼絲絲的。

秦京茹跟在旁邊,手裡拎著件小披風,時不時給孩子攏一攏。

三大媽家的燈亮著,窗戶上映著她納鞋底的影子。

聽見院裡的動靜,她掀簾出來:“向東,京茹,明天我去趕集,要不要帶點啥?”

秦京茹想了想:“給念念帶塊花布吧,做件小褂子。”

“哎,記著了。”

三大媽回屋時,腳步踩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沙沙”的響。

夜裡,念念睡熟了,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秦京茹坐在燈下縫衣裳,是給念念做的小棉褲,針腳走得慢慢的,每縫幾針就抬頭看一眼孩子。

林向東趴在旁邊,看著她手裡的針線在布上穿梭。

“累了就歇會兒,明天再做。”

他伸手想幫她捏捏肩膀,卻被秦京茹拍開:“別碰,線要歪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來,落在針線笸籮上。

笸籮裡的頂針閃著光,是林向東上個月給她買的,說是比她原來那個輕巧。

“你看這針腳,比上次強多了吧?”

秦京茹舉起棉褲比劃,嘴角帶著點小得意。

林向東湊過去瞅了瞅,認真點頭:“強多了,快趕上三大媽了。”

秦京茹被他逗笑,放下針線往他懷裡靠了靠:“向東,你說念念啥時候能叫娘?”

“快了。”

林向東摟著她,聽著屋裡的呼吸聲,有孩子的,有她的,混在一起,比啥曲子都好聽。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院裡就傳來掃地的聲音。

是傻柱,他每天都起這麼早,說是要趕在食堂開飯前把院裡掃乾淨。

秦京茹披衣起來,看見他正把掃到一起的落葉裝進簸箕,趕緊喊:“傻柱哥,進來喝碗熱粥。”

傻柱擺擺手:“不了,我得趕緊去食堂,今天輪到我蒸饅頭。”

他說話時,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點露水。

秦京茹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回屋把鍋裡的粥盛了一碗,用布包好放在門口:“路過拿上。”

林向東醒的時候,粥已經溫在鍋裡了。

秦京茹正給念念換尿布,小傢伙不老實,蹬著小腿踢騰,尿布被她踹到了地上。

“你看這丫頭,越來越淘氣。”

秦京茹撿尿布時,頭髮垂下來,掃過念念的臉蛋,引得孩子“咯咯”直笑。

林向東湊過去,在唸唸的胖臉蛋上親了口:“隨我,活潑。”

秦京茹白了他一眼,卻把孩子往他懷裡塞:“抱著,我去熱粥。”

陽光從窗欞擠進來,在地上畫著格子。

林向東抱著孩子,看著秦京茹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日子就該這麼慢,慢得能數清陽光的紋路,慢得能記牢每一聲孩子的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