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傻柱感嘆,有緣無分(1 / 1)
早飯的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著層米油。
秦京茹用小勺子舀了點,吹涼了餵給念念。
小傢伙抿著嘴,舌頭在嘴裡捲了卷,突然“噗”地一聲,把粥噴了秦京茹一臉。
秦京茹沒惱,反而笑出了聲,用袖口擦了擦臉:“這丫頭,跟你爹一樣淘氣。”
林向東正啃著饅頭,聽見這話嘿嘿笑:“隨我好,潑辣點不受欺負。”
他伸手想去捏念念的臉蛋,卻被小傢伙一把抓住手指,狠狠咬了一口。
不疼,就是有點癢。
林向東故意齜牙咧嘴:“哎喲,小祖宗,輕點。”
念念被他逗得咯咯笑,嘴裡的口水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院門口傳來“哐當”一聲響,是傻柱推著腳踏車回來。
車後座綁著個竹筐,裡面裝著剛從地裡摘的菠菜,綠油油的帶著水珠。
“給你帶的,新鮮著呢。”
傻柱把菠菜遞過來,褲腳還沾著泥,“食堂後面的小菜園種的,沒打農藥。”
秦京茹接過來,找了個盆泡上:“中午做菠菜雞蛋麵,傻柱哥你也來吃。”
傻柱擺擺手:“不了,我得回家給聾老太太熬藥。”
他說著往後院李走,腳步比平時慢了些,大概是早上淋了雨,膝蓋又不舒服了。
秦京茹看著他的背影,回頭對林向東說:“下午你去供銷社給傻柱哥買瓶紅花油吧,治關節疼的。”
林向東點點頭:“我知道,上次我腿疼,大夫就給開的這個。”
上午的陽光正好,秦京茹把念念放在小推車裡,推著在院裡轉悠。
念念抓著車把上的小鈴鐺,搖得“叮鈴鈴”響,驚飛了石榴樹上的麻雀。
三大媽坐在門口納鞋底,看見她們就笑:“念念這嗓門,長大了能當歌唱家。”
秦京茹也笑:“別吵著您就好。”
“不吵不吵。”
三大媽放下鞋底,從兜裡掏出塊水果糖,剝了紙遞給念念,“嚐嚐,甜的。”
念念抓過糖就往嘴裡塞,糖紙掉在地上,被風吹著滾到了二大爺家門口。
二大爺正蹲在門口抽菸,看見糖紙,用腳尖碾了碾:“這孩子,得教她講衛生。”
秦京茹趕緊撿起糖紙:“還小呢,不懂事。”
二大爺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念念的小推車,那是林向東用木板釘的,刷了層紅漆,看著挺鮮亮。
中午做菠菜面的時候,秦京茹特意多煮了一碗。
林向東端著給秦淮茹送過去,她正在給孩子補衣裳。
“給你留的,趁熱吃。”
林向東把碗放在桌上,看見炕頭上堆著幾件打補丁的衣服,“孩子又長個兒了?”
“可不是嘛,上個月做的褲子就短了。”
秦淮茹擦了擦手,“京茹手藝好,有空讓她教教我?”
林向東笑道:“她啥都樂意教,你儘管找她。”
回來時,看見許大茂蹲在院裡的石榴樹下,不知道在瞅啥。
林向東走過去,看見他手裡捏著個彈弓,正瞄準樹上的麻雀。
“別打,嚇著孩子。”
林向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吃肉跟我說,我讓傻柱從食堂帶點。”
許大茂撇撇嘴,把彈弓揣起來:“就你好心。”
他轉身往家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下午去不去釣魚?護城河那邊有鯽魚。”
林向東想了想:“去吧,正好給京茹熬魚湯。”
下午出發前,秦京茹給林向東找了頂草帽:“太陽大,戴上。”
又往他兜裡塞了兩個饅頭:“餓了就吃點。”
念念趴在林向東肩膀上,小手抓著他的頭髮,不肯撒手。
秦京茹好不容易把孩子抱下來,小傢伙“哇”地一聲哭了。
林向東心疼得不行,在她臉上親了又親:“爹去給你釣魚,釣大的。”
護城河的水慢悠悠地流著,岸邊的柳樹垂著枝條,掃著水面。
林向東和許大茂並排坐著,魚竿插在岸邊的泥裡,浮漂在水面上輕輕晃。
許大茂叼著煙,看著水面說:“向東,你說咱這院,以後能一直這麼熱鬧不?”
林向東瞅著浮漂:“咋不能?念念長大了,還有她弟弟妹妹呢。”
許大茂笑了:“你還想要好幾個?養得起嗎?”
林向東也笑:“咋養不起,我多幹點活,京茹也能掙錢,日子總會好的。”
太陽偏西的時候,浮漂猛地往下沉。
林向東趕緊提竿,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在水面上撲騰。
“上鉤了!”
他把魚放進網兜裡,許大茂湊過來看:“不錯啊,夠熬一碗湯了。”
兩人收拾東西往回走,網兜裡的魚時不時蹦一下,濺起細小的水花。
快到院門口時,就聽見念念的哭聲。
林向東趕緊跑進去,看見秦京茹正抱著孩子在院裡轉圈,小傢伙哭得臉通紅。
“咋了這是?”
林向東把網兜往地上一放,從秦京茹懷裡接過孩子,“念念不哭,爹給你釣大魚了。”
念念看見他,哭聲一下子小了,小手抓著他的衣領,把臉埋在他懷裡。
秦京茹擦了擦汗:“從你走就哭,哄不好。”
林向東心裡一軟,抱著孩子往廚房走:“爹給你熬魚湯,喝了就不鬧了。”
魚湯熬得奶白,秦京茹用小勺子舀了點,吹涼了餵給念念。
小傢伙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林向東。
林向東摸著她的頭,突然覺得,這一下午的等待,值了。
天黑的時候,院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傻柱家傳來咳嗽聲,是他娘又不舒服了。
秦京茹盛了碗魚湯,讓林向東送過去:“給大娘喝點,補補身子。”
林向東剛出門,就看見許大茂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個紙包,裡面是兩副膏藥。
“給傻柱他孃的,治咳嗽的。”
許大茂把紙包往林向東手裡一塞,“別說我送的。”
林向東笑了:“知道了。”
他敲開傻柱家的門,傻柱正給娘捶背。
“給大娘送點魚湯。”
林向東把碗放在桌上,又把膏藥遞過去,“這是我託人買的,治咳嗽的。”
傻柱愣了愣,趕緊接過來:“謝了向東。”
回屋時,秦京茹正哄念念睡覺。
小傢伙已經閉上眼,睫毛在燈下輕輕顫。
秦京茹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林向東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看著母女倆的睡顏,心裡踏實得很。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灶上的鐵壺還在“嗚嗚”地響,大概是水又開了。
林向東沒動,就想這麼坐著,看月光,聽壺響,聞著屋裡淡淡的奶香味,感受著這慢慢流淌的日子。
……
後半夜落了場輕霜,窗臺上的菠菜葉子鑲了圈白邊。
秦京茹被凍醒,摸了摸身邊,念念的小腳丫露在外面,冰涼。
她趕緊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扯過被角掖嚴實。
林向東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咋了?”
“沒咋,給孩子蓋蓋被。”
秦京茹的聲音輕輕的,怕吵醒孩子。
林向東“嗯”了一聲,伸手摟住她們娘倆,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衣滲進來,暖得很。
天矇矇亮時,院裡傳來“唰唰”的掃地聲。
秦京茹知道是傻柱,每天這個時辰,他總會把院裡掃得乾乾淨淨。
她披衣起來,往灶裡添了把柴,火光照亮了灶臺邊的小半塊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眼角有了點細紋,是這兩年熬出來的,可看著心裡踏實。
剛把粥熬上,就聽見念念“咿咿呀呀”的聲音。
小傢伙醒了,正趴在炕上,小手抓著林向東的頭髮玩。
秦京茹走過去,在她胖臉蛋上親了口:“餓不餓?娘給你衝米粉。”
念念咯咯笑,突然冒出句含混的“娘”。
秦京茹愣了愣,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
林向東也醒了,坐起來揉著眼睛問:“咋了?”
“她叫我了,向東,她叫娘了!”
秦京茹的聲音發顫,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
林向東湊過來,在唸念耳邊喊:“念念,叫爹。”
小傢伙眨著眼睛,沒出聲,反而抓住他的手指啃了起來。
林向東也不惱,嘿嘿直笑:“不急,遲早會叫的。”
早飯時,秦京茹把念念叫“娘”的事跟三大媽說了。
三大媽笑得眼睛眯成條縫:“這丫頭聰明,比我家孫子早半個月會叫人。”
她從兜裡掏出塊麥芽糖,塞到念念手裡:“給,獎勵咱念念的。”
念念抓著糖往嘴裡塞,黏得嘴角都是,逗得倆人直樂。
上午陽光暖起來,秦京茹抱著念念在院裡曬太陽。
二大爺揹著手溜達過來,看見念念手裡的麥芽糖,皺了皺眉:“別總給孩子吃甜的,壞牙。”
秦京茹笑著應:“知道了二大爺,就這一塊。”
二大爺沒再說啥,蹲在旁邊看念念玩,眼神比平時柔和了些。
過了會兒,他突然說:“我那有個舊撥浪鼓,找出來給孩子玩。”
秦京茹趕緊道:“謝謝您二大爺。”
傻柱從食堂回來時,手裡拎著個鋁飯盒。
“給念念帶的雞蛋羹,食堂大師傅做的,嫩得很。”
他把飯盒遞過來,額頭上還掛著汗,“我娘說,孩子多吃雞蛋長勁兒。”
秦京茹接過來,掀開蓋子,一股香味飄出來。
她用小勺舀了點,吹涼了餵給念念,小傢伙吃得吧唧嘴。
傻柱看著直樂:“等她再大點,我帶她去食堂玩,讓大師傅給她炸油條。”
中午做了菠菜雞蛋麵,秦京茹特意多煮了一碗,給傻柱他娘送過去。
老太太正坐在窗邊曬太陽,看見秦京茹就笑:“又給我送好吃的?”
“大娘嚐嚐,剛出鍋的。”
秦京茹把碗放在小桌上,幫老太太理了理衣襟,“傻柱哥說您昨天咳嗽輕了,這就好。”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都是你們照顧得好,我這老婆子,拖累他了。”
秦京茹趕緊說:“看您說的,傻柱哥孝順,您該享福。”
回來時,看見許大茂蹲在石榴樹下,手裡捏著個小鏟子,在給樹根培土。
秦京茹愣了愣,這棵樹是許大茂剛搬來時栽的,平時他碰都不碰。
“許大哥,您這是?”
許大茂頭也不抬:“昨兒聽傻柱說,樹根露出來了,培點土抗凍。”
秦京茹笑了:“謝謝您。”
許大茂“嗯”了一聲,把最後一捧土拍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念念呢?”
“在屋裡跟向東玩呢。”
“我買了點山楂片,給她拿去。”
許大茂從兜裡掏出個小紙包,塞給秦京茹就往家走,腳步有點快。
秦京茹拿著山楂片進屋,林向東正把念念架在脖子上,在屋裡轉圈。
小傢伙笑得咯咯響,小手抓著林向東的頭髮,跟個小地主似的。
“慢點轉,別摔著孩子。”
秦京茹把山楂片放在桌上,“許大哥給的。”
林向東停下腳步,挑了挑眉:“他今兒轉性了?”
“大概是看念念可愛吧。”
秦京茹剝開片山楂,喂到念念嘴裡,小傢伙酸得眯起眼,卻還伸著手要。
傍晚燒火時,秦京茹往灶裡添了根粗柴。
火苗“噼啪”響,映得牆上的結婚照明明滅滅。
照片上的倆人笑得傻氣,可看著心裡熱乎。
林向東蹲在旁邊,給念念削木頭小馬,刀子在他手裡轉得靈活。
“等削好了,讓念念騎著玩。”
他舉著半成品給秦京茹看,木頭上還沾著點木屑。
秦京茹笑:“別削太尖,當心扎著她。”
“知道,我有數。”
天黑透時,院裡的燈一盞盞滅了。
只有傻柱家還亮著,隱約傳來他給娘哼歌的聲音,跑調,卻透著股暖。
秦京茹抱著念念,靠在林向東肩上,聽著院裡的動靜。
有風吹過石榴樹的“沙沙”聲,有遠處傳來的狗吠,還有屋裡念念均勻的呼吸。
林向東捏了捏她的手:“累了吧?”
“不累。”
秦京茹往他懷裡靠了靠,“這樣挺好。”
是啊,這樣挺好。
日子慢慢過,孩子慢慢長,院裡的人吵吵鬧鬧,卻總在需要時遞過一把暖。
就像這灶裡的火,不烈,卻能焐熱一整個冬天。
雞叫頭遍時,秦京茹醒了。
不是被雞吵醒的,是惦記著灶上溫的米湯。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怕驚動了身邊的林向東和念念。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了層薄薄的銀霜。
灶上的鐵壺還溫著,她舀了半碗米湯,坐在灶前的小馬紮上慢慢喝。
米湯熬得稠,米油浮在上面,抿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牆根的蛐蛐還在叫,一聲一聲,慢悠悠的。
突然聽見東廂房傳來動靜,是傻柱起了。
他每天這個時辰去食堂,雷打不動。
秦京茹趕緊盛了碗熱米湯,用布包好放在門口。
等傻柱推著腳踏車經過,她輕輕喊了聲:“傻柱哥。”
傻柱停下腳步,看見門口的碗,愣了愣:“又給我留的?”
“剛溫的,路上喝。”
秦京茹說完就往回走,怕耽誤他趕早班。
傻柱拿起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面,心裡也跟著暖了。
這林向東娶的小媳婦,真不賴。
雖說之前,自己有股子氣,自己的秦京茹被林向東截胡了。
他只是感嘆道:可能,有緣無分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