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被點破（1 / 1）
雖然說，絕大多數客棧，都已經搬至城外。
但在攤主的好心介紹下，許晨與怡紅，還是在城裡，找到了一家仍在營業的小客棧。
這家客棧的掌櫃，是個身兼數職的老頭。
掌櫃是他，跑堂是他，廚子也是他。
整座客棧，幹活的，就只有他一個。
其他人，都已經被遣散，有些回了家，有些則跳槽，去了城外的那些客棧。
掌櫃安排好客房後，一再交代他們，晚上不要出門，但轉頭，許晨就從窗戶飛了出去。
夜晚的燕京，格外寂靜。
整座城市，就像一個鬼城，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人影，甚至看不到一盞燭火。
許晨耐心傾聽了一會，卻聽不到任何響動，連狗吠的聲音，都沒有響起過。
也不知，是連狗都害怕那神秘“危險”，不敢吱聲，還是狗主人，已經將它們趕出城。
許晨沒有四處尋找，而是與怡紅，坐在客棧的屋頂上，等著“危險”主動找上門。
據之前那位攤主，還有這家客棧的掌櫃介紹，“危險”殺人，毫無規律可循。
那些稀裡糊塗死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富有貧，而且各不相干。
其中，身份低微的，有乞丐、難民；身份高貴的，有世家子弟，和朝廷官員。
就連燕州道紀司的二把手——右演法，一位化神巔峰，隨時有可能晉入返虛的大修士，也死得無聲無息。
雖然道紀司闢謠說，右演法之死，與“危險”無關，但城中百姓，沒有一個人相信。
理由很簡單。
如果無關，那道紀司為什麼要搬到城外？
誰都不是傻子！
怡紅坐在許晨身邊，低聲詢問道：“連巔峰化神，都死得不明不白，你真不怕？”
許晨沒有回答，反而將這個問題拋回去：
“那你呢，怕不怕？”
“我？”
怡紅怔了怔，忽然心情變得有些低落，過了好一會才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許晨不解，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而且，以她的修為和戰力，這世間應該也沒什麼可怕的吧？
哪知，怡紅的回答是：“我說不知道，不是說，我不知道自己怕不怕，而是我不知道，怕這種感覺是什麼。”
“你沒有害怕的感覺？”
許晨一愣，“不對，如果你沒有害怕的感覺，那這些天，你因為朝廷追兵遲遲未至，而表現出來的提心吊膽，是怎麼回事？”
“我那不是提心吊膽，而是失望和不耐煩。”
怡紅解釋說，“我不害怕朝廷派出追兵，甚至不害怕，重新被他們控制。我只是，對一件預計會發生，卻遲遲沒有發生的事，感到不耐煩。”
聞言，許晨感到十分詫異，還有些驚疑：
“你不怕被朝廷重新控制？如果你不怕被控制，那又為何要叛逃，還來找我幫忙？”
“你知道嗎？”
怡紅瞥了他一眼，“你們人族，心裡總是充斥著各種慾望。
美女、美食、權勢、修為、長生……層出不窮，且永無止境。
即便滿足了一項，甚至所有項，也會有新的慾望出現。
但我們，或者說我，心中的慾望，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吃人。
只是，在成為柱神後，因為與朝廷氣運繫結，我這個唯一的慾望，也受到壓制。
現在的我，幾乎無慾無求，有沒有被控制，其實並不重要，甚至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我之所以叛逃，並來找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和你們人族一樣，擁有永不滿足的慾望。
不管是吃人，還是其他，都可以。
而留在朝廷的話，是永遠都不可能，實現這一點的。”
“……”
許晨沉默了許久，才幽幽說道：
“你覺得，自己無慾無求，就連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但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想要和人族一樣，擁有永不滿足的慾望時，你便已經有所欲，有所求？”
怡紅：“……”
許晨的話，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怡紅。
一時間，她徹底陷入沉默。
就在許晨以為，她被自己說得，腦子陷入了混亂時，一股強大的氣勢，從她身上誕生。
並且這股氣勢，越來越強，強到他不得不退避三舍。
“這是怎麼回事？”
許晨懵了。
說好的，自己只差一哆嗦，就能晉入返虛。
結果，他尚未晉入返虛，怡紅卻陷入了頓悟。
關鍵是，她的修為，本來就是返虛巔峰，在這個絕地天通，無人能成仙的世界，已經升無可升。
她再頓悟，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捅破天？
忽然……
咔嚓！
憑空響起一聲驚雷。
而且這道雷，竟然讓他這名化神，產生一種心神搖曳，甚至連元神，都要潰散的感覺。
許晨大駭，連忙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穩定自己的元神。
而怡紅，則又喜又憂，神情無比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飛身向城外而去。
“什麼人？”
城外，道紀司之人，見有人敢深夜出城，便想上前盤問。
雖然說，他們制定的，輪番出城的政策，只適用於普通人，管不到修士。
但這樣大大咧咧飛出來，指不定會將“危險”帶到城外。
他們不能不管。
然而，此時的怡紅，已經察覺到，天上的雷鳴聲，愈發沉悶，並且有股氣機，將自己牢牢鎖定。
在此情形下，她哪裡還顧得上，與他們扯皮，當即暴喝一聲：
“滾開！”
與此同時，她手一揮，道紀司的人便紛紛倒飛出去。
見狀，眾人只得將訊息，傳給自家老大——
燕州道紀司左演法紀若言。
身為燕州道紀司一把手，紀若言之修為，比已經遇難的二把手右演法，要高出一截。
也就是返虛。
作為返虛，他自認為已經站在此世之巔，哪怕是推動燕州脫離大貞的趙家，也要與其合作。
現在，竟然有修士，敢不將道紀司放在眼裡。
這分明是在打他的臉。
紀若言大怒，當即便起身，朝事發處飛去。
不料，他剛飛到空中，就聽見咔嚓一聲響雷。
然後，心神動搖，全身法力像是被凍結了一般，整個人從空中跌落，噗通摔到地上。
說不出的狼狽。
可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自己有多狼狽，只知道瞪大眼睛，看著正向遠處飛去的怡紅，像是見鬼一般，驚疑出聲：
“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