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虎(1 / 1)

加入書籤

一晃三年過去了,這三年,大周修仙界風平浪靜,甘白兩家不知為何,面上倒是和平萬分,甘家不再限制境內流民遷出,白家仍在大量接收流民。

流民中不乏天資佼佼者,被白家收入麾下,改姓投效。

至於這金蟾宮,則是在當初接到甘白兩家傳話後用了數月時間核對了宮內記載,最終結果不得而知,但對外放出訊息,金蟾宮接受朱霖仙宗宗主提議,為朱霖仙宗提供三個道天大典名額。

訊息一出,不僅是大周,連大楚皇朝和南都修仙界都為之一顫,要知道就算是傳承至今的宗門世族各家也不過是兩個名額,一下子被朱霖仙宗擠佔走三個,也不知是哪幾家宗門世族沒了機會。

各大皇朝修仙家族意見不小,最後金蟾宮只得出面宣告,朱霖仙宗三個名額單獨計算,不在原本名額之列,各地反應才略微平息。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甘白兩家與朱霖仙宗宗主有所接觸外,其他世家均不知曉為何夷滅萬年的朱霖仙宗死灰復燃了,不是說在道綾聖尊忽然聖隕後,宗內整個成為禁地,非臨仙境不得入內嗎?

於是各門各派都開始流傳著仙宗當代宗主的傳說,什麼三頭六臂、青面獠牙、茹毛飲血都出來了,最絕的是世俗凡人也開始為此津津樂道,創作出了些許小說演義,什麼仙宗宗主自幽冥迴歸,擄盡各派各朝女修做爐鼎,什麼捉到修士生啖其肉生飲其血......

凡此種種,不計其數。

當然最火爆的還是仙宗宗主與女修的不得不說的故事,什麼燒殺擄掠淫人妻女,凡俗說書先生把這段演繹的惟妙惟肖,說得聽眾面露紅光,自是少不了幾個賞錢。

席間,一靑袍雲鬢女子坐在茶桌之旁,一對漆黑澄亮的眸子與彎彎的柳眉刻在文靜典雅的嬌靨上,兩顆水藍色珠淚耳環墜於耳下,飽滿粉嫩的櫻唇與嬌俏玲瓏的瓊鼻搭配上柔和細滑的香腮,映出幾分屬於少女的別緻嬌俏。

芮鈴兒面無表情地起身,放下幾枚銅錢悄然離開。

待走出十幾步後,她情難自抑地笑了出來,方才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還真是費了好大勁才忍住笑,凡俗之人真是有趣,竟是將這不著調之事說的繪聲繪色,不知回去稟告師尊的時候她會是什麼表情?

坊市間的人見她笑得花枝亂顫,不由得投來詢問的目光,芮鈴兒覺得自己有些招搖了,面色一紅之下飛快地掩上面紗離開。

-----------------

朱霖仙宗這偌大的山門久久未有人到來,今天倒算是個例外,來了個年輕男子。

此人身著一襲玄衣,斜飛的英挺劍眉下鐫刻著兩顆璀璨星眸,挺拔的鼻樑下一條緊緊抿住的薄唇,可惜這副好皮囊,生得個薄情面相。

只見這男子自一角落尋得一塊平整巨石後將手中錦繡鋪開,憑空取出一奇異青銅香爐,其內豎有三枚異色銅錢,男子將其恭恭敬敬地擺在案上,取出三支香燭,點燃,祭拜,而後灑下一碗水酒。

與這畫面格格不入的是,這人左手始終握著一小卷書。

“公子在這做什麼呢?”青袍女子自他身後探出頭來,倒是將他嚇了一跳。

“在下白虎,在此祭拜友人,不知姑娘至此,請勿責怪,”自稱白虎的男人向眼前的靑袍女子一拱手,解釋道:“在下被家中禁足多年,近日方才被允許外出,聽聞在下兄長殞命於此,特來祭拜。”

“哦?這樣啊,”靑袍女子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左手於背後掐訣問道:“公子兄長莫不是三年前殞命在此的白力?”

“啊,白力也是族兄,但是在下兄長另有其人,名喚甘凌雲。”白虎忙道:“姑娘可曾聽說過?”

“......”芮鈴兒頓時期期艾艾起來,左手捏的法決也不自覺地放下:“不,不曾聽說。”

白虎坐在一旁石頭上微微嘆氣道:“那真是可惜,我那族兄白力雖是我血親,天資尚算卓絕,但心性不佳,罷了,為死者諱,不去談他。”

“那你說說你另一位兄長,甘......”

“甘凌雲。”白虎提醒道。

“對,就是那個甘凌雲,你不是說你姓白嗎,怎麼會和甘家扯上關係?”芮鈴兒問道,她本也想席地而坐與白虎細談,但這三年芮可兒的指導卓有成效,在外人面前芮鈴兒不說能裝成大家閨秀,最起碼不是破綻百出的假小子了。

“姑娘有所不知,我與凌雲兄並非血親。”白虎嘆道。

“你說屁呢,我當然知道。”芮鈴兒腹誹。

“當年在下尚且年幼,於族中修習武藝,怎奈天資愚鈍,久久未能禮成,”白虎微微一笑,那抹自開始便一直抿著的嘴唇終於有些活泛開來:“那時我已十二歲,聽聞甘家有一麟子,名曰甘凌雲,三歲禮成,十歲見心,十五歲入明通境,十八歲跨入大圓滿同時衝擊悟道境。”

“等等等等,你那凌雲兄或許是個天才,但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芮鈴兒不解,這人怎麼答非所問呢?

“姑娘莫急,容在下娓娓道來,”白虎面露回憶之色,緩緩說道:“聽聞凌雲兄衝擊悟道境失敗,在下心中莫名憤懣,想到凌雲兄此等英傑竟為這方天地所不容,我心中的無限憤懣,終於在十二歲時踏入禮成境。”

十二歲禮成,有些晚,但尚可。芮鈴兒看著白虎問道:“那你現在呢,已經明通境了嗎?”

白虎聽到後苦笑一聲道:“姑娘說笑了,我看姑娘也是修煉之人,怎會不知明通境之困難,在下破入禮成境八載,現在方才達到禮成境中期。”

“中......中期,為何?”芮鈴兒不解地問道:“這速度也太慢了吧?”

“說來慚愧,三年前,我兄甘凌雲為甘白兩家圍殺,最終殞命於此,在下心感絕望,故十七歲後再無存進。”白虎低頭道。

原來甘白兩家放出的訊息是已經把自己斬殺了?芮鈴兒冷笑,真有他們的,旋即回過神來,這個白虎剛剛說的文不達意啊:

“等等等等,先不說你修煉快慢吧,這跟你和甘凌雲是兄弟有何關係?”

“在下竟未言說?”白虎驚訝地看向芮鈴兒,旋而恍惚道:“是了,我未提及我擅自設壇與凌雲兄結拜之事。”

芮鈴兒整個人都不好了,有些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擅自跟人結拜了?!”

“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白虎眼神暗淡道:“是凌雲兄的事蹟鼓舞了我,讓我成就禮成踏上修煉之路,而今他已不在,我這修煉也沒什麼意思。”

他將手中的那捲書展開,自香爐上抽出一支燃著的香,直接在書上寫道:“十月初七憶凌雲兄......”

行吧,這人興許就是師尊所說的“變態”吧,芮鈴兒腹誹,私自跟人結拜,能幹得出這事的人,沒一個正常人,還是趕緊溜走為妙。

想畢,芮鈴兒說道:“白兄切莫傷悲,都說這天衍四九,大道五十,人遁其一,甘凌雲或許未曾身隕,尚在這人世之間呢?”

白虎聞言微微一笑道:“姑娘願聽在下說這胡話,在下已是萬分感激,現在還勞姑娘開導在下,這有一方護符送與姑娘,必要時催動護符,可救得性命。”

芮鈴兒接過護符看了眼,明明是一截普通的黃紙,卻又不忍拒絕他的好意,便將其收入懷中:“謝白兄,不過白兄,都傳這朱霖仙宗山門危險異常,你切不可隨意走動。”

“在下知曉,此番前來祭拜凌雲兄也是在下私自決定,瞞著父親跑出的,”白虎衝芮鈴兒一拜道:“在下看不出姑娘修為深淺,心想姑娘知曉我白家及當年之事,應當是修煉之人,若是白虎先前有唐突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呃......沒事的,我不是什麼前輩,我只是個二十六歲的普通女子罷了。”芮鈴兒也急忙還禮道:“公子出門在外切記小心,現在你獨身一人,你那凌雲兄也保不得你,行事萬需謹慎。”

怎麼說呢,雖然這人是白家之人,行為言語都算怪誕無稽,但聽其言觀其行,對自己的傾慕應當是真。

不過畢竟二十多年來家中都將自己當男孩養,此時的芮鈴兒感覺有些奇怪,這人怕不是有什麼......龍陽之好?對,就是師傅說那個總有人想接近師丈的那種毛病。

正當芮鈴兒胡思亂想之時,朱霖仙宗充滿迷霧的山門內出現一個身影。

“鈴兒,怎地今日外出如此之久不知回來?”

只見迷霧散開,來人纖細的柳眉下嵌著一雙硃紅美目,瓊鼻秀挺櫻唇微張,那一顆淚痣就直白地點在那左側嬌靨之上,分外顯眼,如瀑的長髮挽了個髻,自然地從身後順下,身姿曼妙,款款而來。

芮可兒那硃紅的眸子一眼看到了在芮鈴兒身旁的男子,一眼掃去發現只是禮成境初期,便微微頷首道:“公子,我家鈴兒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沒有,”白虎連忙揮手:“在下在這祭奠亡兄,偶遇這位姑娘攀談起來,並未做任何出格之事。”

“這樣啊,鈴兒,回來吧。”芮可兒轉身向山門內走去,芮鈴兒則急忙跟上。

“等等,姑娘,你叫什麼名字,還有,方才那位前輩威壓十足,看起來竟似明通境大修,她與姑娘是何關係,在下不會給姑娘帶來麻煩吧?”白虎急切問道。

“沒事,你別瞎操心了,趕緊祭奠完你甘兄回去吧。”芮鈴兒淺淺一笑道:“我叫芮鈴兒,艹丙芮,鈴鐺的鈴,方才那人......”

芮鈴兒衝著白虎笑了笑:“是我娘。”

遠處的芮可兒正分神觀察著這邊,聽到這句話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這丫頭,不會以後對外都要說是自己女兒吧?自己可還一個沒生過呢。

芮可兒忽然有些頭痛,萬一今後甘範穿越來到這裡,知道有個叫芮鈴兒的二十多歲女人喊自己娘,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