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重入明通（1 / 1）
雪撲簌簌地下個不停，白虎忽然盯著芮鈴兒伸手說道：“鈴兒仙子，我要走了，此物予你，也算你我相識一場，權且留作紀念。”
“什麼東西？”芮鈴兒伸手接過後一看：“戒子？你......”
“此物乃儲物指環，倒也算不得金貴之物，世人多用儲物鐲，二者有異曲同工之妙，”白虎微微一笑道：“我置辦了些許過節用品，若不介意，請鈴兒仙子帶回。”
“帶回這個做什麼？你知道咱們修士是辟穀的吧？”芮鈴兒疑惑道：“總不是讀書把腦袋讀傻了？”
“鈴兒仙子對我這般刻薄，倒是有些令我寒心了，”白虎苦笑道：“過節嘛，不比平時，總是來些吃食要好上一些。”
“不理解，吃那般雜物，反而會令體記憶體在雜質，”芮鈴兒微微皺眉：“但東西我收下了，也替我娘謝謝你。”
白虎微微一笑，轉身道：“那我便走了，來年開春我再回來。”
“再回來拜你那凌雲兄？”芮鈴兒皺眉道，語氣有些酸酸的。
白虎頓了下，沒有回話，只是默默地向前走著。
芮鈴兒看著白虎那顯眼的黑色裘衣逐漸遠去，猶豫了一下喊道：“方才是我不好！你沒把腦袋讀傻，別生氣了！”
遠處那人驀然停下，轉身過來揮了揮手，似是說了什麼，但都被這漫天風雪掩埋。
芮可兒正在殿外研究著《宗主誤我》，正讀著書中“自己”大破白家，擄走白家上下女眷二十餘人的情節，不禁眉頭緊皺，似是沉思著什麼。
半晌，她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這是真把可兒當牲口了啊。”
她起身而立，緩緩走向青玉觀景臺，所有雪花在離她半尺之外自然而然地飄向別處，倒與當年在落凰谷時別無二致，略有不同的，可能是此時她的境界已經跌落至明通境巔峰，而且那人也不在身邊。
芮可兒遠遠望去，朱霖仙宗的諸多山頭早已被白雪籠罩，在以往自己尚且年幼之時，道綾會在除夕這日帶領自己去各個峰主那裡拜賀，她目之所及，皆是過往之記憶。
芮可兒面露懷念之色，暗道真是過了這般長久，整個天下竟再無自己同輩之人。
驀然間，她想起了黎霽月，便也可惜過往那些時候的交手，未有一次真正決出勝負，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妮子，也在這歲月長河之中作古了罷。
正當她回首往事之時，朱霖仙宗山門之處的風雪居然逐漸減緩，原本撲簌的雪花在那方圓十丈的小天地內逐漸減慢，最終完全停滯。
絲絲青藍色的靈氣似實質一般自九天之上垂下，落於那方凝滯的小天地內，芮可兒美目圓睜，似是看到不可思議之物一般。
這丫頭，僅是破入明通境竟引得天道降下這絲絲道韻，真是有出息了啊。
“你在這驚訝什麼，她喝了你那麼多血修復道基，若是沒有天地眷顧才算奇怪。”沉寂已久的砂戒忽然開口道。
芮可兒微微一愣，心念道：“前輩，可兒還以為您準備裝死到最後呢。”
“什麼叫裝死，真的難聽，你不能與那小子多學學怎麼說話嗎？”砂戒不滿的聲音回應道：“我只是不想被你套出太多話罷了，畢竟對我們都沒什麼好處。”
芮可兒看著遠處那方小天地之內道韻逐漸內斂，嘴角微微揚起道：“那前輩看我這徒兒如何？”
“揠苗助長，強行堆積氣運於身，落不得什麼好下場。”
“僅是補全道基也會有如此災禍？”
“以天道之血補全道基，好大的手筆，好強的命格，”砂戒淡淡道：“你也不怕你的徒兒成為第二個天道？”
“就那麼點血，應當不至於吧，”芮可兒心虛道：“況且可兒在這，也可護得她周全。”
“你在身邊的時候尚可，等你走了，你能護住你這徒兒一輩子嗎？”砂戒嘆了口氣：“鰥寡孤獨，替她挑一個吧。”
芮可兒身形一震，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
“不用自責，沒你的話你這便宜徒弟早就被白家人帶回去當爐鼎了，運氣好些也不過是被你救下後殞身於此，”砂戒說道：“這多的幾年都是她白賺的，不是像你說的，無非是晚死一陣罷了？”
“前輩說話如此刻薄，倒是不像前輩平日所為，”芮可兒定住心神，思索良久後展顏一笑：“前輩，莫要試探可兒。”
“你在說什麼？”
“可兒不是天道，也尚未被這方天地意志融合，”芮可兒道：“前輩所行，還真是不討喜。”
砂戒沉默良久開口道：
“我就說我討厭你這樣的人，像那小子一樣多好。”
“可兒自是沒有夫君寬厚的，倒是讓前輩費心了”芮可兒淺淺一笑：“前輩，現在是不是有種指導孩子做功課的感覺？”
“你覺得我在指導你？”
“不是，可兒未曾這般想，”芮可兒緩緩抬頭，硃紅眸底流露出一絲異彩：“可兒是說這方天地的天道，終究是靈智方生，倒是對這諸般規則的理解不甚通透，遠不及前輩。”
“會說你就多說兩句，”砂戒道：“到時候咱倆一起死，留著那小子守著你那肉身過一輩子去吧。”
“可兒那肉身功能齊全嗎？”芮可兒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當然齊全，”砂戒愣道：“等等，你不會......”
“那若是前輩與可兒身隕於此，倒也省得夫君來日反覆辛苦。”芮可兒輕聲道。
“瘋了，真是瘋了，你！愚不可及！”砂戒怒道：“你這次回去趕緊把我給那小子還回去，我受夠你了！”
“不要，”芮可兒嬌靨含笑，抬起左手注視著銅戒道：“這是他送予可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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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鈴兒感覺有些奇妙，這是她第二次破入明通境，卻與之前感覺截然不同，大有時來天地皆同力之感。
方才見白虎離開招手，她心裡不知怎得酸溜溜的，心神搖曳之下，困頓已久的境界居然開始鬆動，竟直接破入了明通境。
大氣運者破境之時會攜天地異象臨世，之前她聽聞過最強異象是金蟾宮舒靈巖出入見心境時，周身三尺之內為異象籠罩，漫天桃花，自那之後，舒靈巖修為一日千里，自成就見心境到破入明通境，僅僅用了四年，可謂經驗絕倫，據說舒家上下都視他為明日之星。
不過聽聞白家在二十餘年前同日降下兩道異象，就是不知哪二人能有此般氣運。
收斂心神後，芮鈴兒微微抿嘴，方才那書呆子也不知說了什麼，讓自己好生在意。
不過他既然已經回身招手，料然已是不生氣了吧？
芮鈴兒轉身緩步步入宗內，忽而一笑，自己這是怎得，竟忘了可以飛行一事。
而後，漫天積雪沖天而起，揚起的雪浪與下落的雪花揉在一起，好不愜意。
“師尊，為何在此發呆？”芮鈴兒於青玉觀景臺落下，看著自己的師尊在雪中傻笑，嘆了口氣道：“師尊是又想起師丈了？”
“啊？沒有，”芮可兒忽然回過神來，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暈嗔道：“不許取笑為師。”
芮鈴兒見她這般反應，倒是將心中猜想確定了七七八八，便佯裝出一副失望模樣：“師尊總是教導我要誠以待人，卻不料師尊自己對我這般敷衍，平日口口聲聲說自己已是人婦，卻連思念自己的夫君都不敢與人說。”
芮可兒聞言心中羞澀之意更濃，狠狠地白了一眼這妮子，倒是讓芮鈴兒吐了下舌頭，悻悻地向殿中走去。
平復了下心情，芮可兒決定找回點場子：“鈴兒，與你那虎兄怎樣了？”
芮鈴兒身子登時頓住，回身尷尬道：“師尊，您氣量好小。”
“為師小心眼，你師丈說過的，”芮可兒微微一笑：“還有個戒指是吧，可否讓為師看看？”
“唔，請師尊檢視，”芮鈴兒不情不願地將袖中戒指渡至芮可兒掌心，道：“師尊，他說這是一些吃食，徒兒覺得與修煉無益，便未向師尊稟告。”
“為何與為師解釋這般？是怕為師多想？”芮可兒聞言淺淺一笑，將靈念探入戒中：“明明送個儲物手鐲即可，非要送個戒子？”
話語間，她在戒中看到許多俗世吃食，尤其是年節食品，暗歎白虎那孩子倒是有心了。
正想著，忽然發現在戒子中底端有一封書信，上書“吾姊芮鈴兒親啟”，芮可兒不禁莞爾，怎得這小子還有這番詩情畫意，書信傳情一事在修士之間也端是少見了。
她本想就這般將戒指還與芮鈴兒，卻又想起自己曾著過某人的道，便以靈力探查了書信內外，在未看內容的前提下確認了安全，便將戒指渡予芮鈴兒。
“鈴兒，你那虎兄給你留了封信，”芮可兒笑道：“就在戒子裡面，你記得要看。”
“師......師尊，你不會已經......”
“放心吧，為師只是檢視了有沒有留有後手，至於內容是絕對沒有看的，”芮可兒笑道：“為師對天道起誓。”
“師尊，我信得過你，對天道起誓大可不必，”芮鈴兒面上紅得似要滴出水來：“他寫信予我，為何不說？”
“估計是覺得姑娘家心細，會自己看到吧？”芮可兒揶揄道。
“師尊！”
“為師錯了，莫惱，莫惱。”